這一點,兩人早就經曆過一番讨論,因此此時倒也沒有多說什麽,但是方莫卻對賈诩的最後一句話,感到十分好奇:“文和方才說,可令一些人歸心,不知這一些,指的究竟是誰?”
雖然賈诩說的十分隐晦,可是方莫還是看到了他嘴角抽搐的表情,從此就能看出,對方肯定還藏着一點東西沒有說出來,方莫是那種非常好奇的人,因此,一旦有了一點不解,立刻就想知道。
說好聽點,就是打破砂鍋問到底,說難聽點,就是不願意藏着掖着,沒有城府…
“主公聽出來了?”賈诩擡起頭,将一封手書遞過去,接着笑言道:“這些人,都會對主公投誠,至于其他人,我可就不太看好了。”
“說不定,還會有刺客之事發生也說不定,但主公身旁有典韋在,定然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真要是逼急了,很多人都會直接下黑手,這是世家一直都幹的事情,據他所知,以前很多雒陽的人,都養了很多死士,曾經刺殺過董卓,隻是其中隻有一個著名的罷了。
而很多世家,也都學着春秋之時,在家中養士多年,便爲了用于一時。
方莫接過手書,看了半天,他對于上面的名字,大多都不太認識,但是他能夠認識第一個,而且還很熟悉,甚至還擡起頭,幾次不确定的看着賈诩,似乎在問,這是真的?看到後者點頭,他才笑了起來。
在手書上,一共有百多個名字,賈诩在後面,都标注了幾個字,或智或勇,或甚明,或甚通……而第一行的第一個名字後面,卻有着十多個字。
要知道,古人落于紙上的東西,從來都不是太多,甚至可以說很少很少,要不然,基本都是精簡語言爲佳,能夠評一句智,已經算是不錯,但是這個人,卻有着十多個字。
這讓方莫驚訝的同時,又感覺很正常,隻因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遠赴青州的郭嘉郭奉孝,賈诩的評價是:“機敏練達,通曉軍事,上可知天,下可斷地,天才也!”
天才和人才,雖然隻有一字之差,但是其中差的可太多太多了,大概就是豬頭三和諸葛亮的區别,其中還差出了一個司馬懿。
有時候,僅僅學習,是不能讓人變得更加高明的,天生的則不同,哪怕隻是觀其大略,就能學到很多本事,甚至一經出山,就能斷定幾十年曆史走向。
當然了,上天從來都是公平的,可能他沒有給一個人軍略方面的天賦,卻給了他其他的技巧,正如李白那句話,天生我材必有用。
比如以當前時代爲例,諸葛亮與司馬懿,便是兩個極端的人,一個能活,又出身世家,掌握的知識沒有多少,但是偏偏,他最後卻是成功了的。
而諸葛亮,則是事必躬親,勤勞的典範,千百年來,隻此一人,在曆史上很多君王甚至将其評爲姜尚第二,姜尚那是誰?姜子牙啊,太公啊,令大周穩定八百年基業的千古一人。
其中雖有着對于其忠誠的肯定,畢竟君王嘛,要的就是一個忠誠,如果誰不忠誠,肯定就不會去說哪個人的好,哪怕他可能從大面上,比諸葛亮更成功,也不行。
“嗯,郭嘉确實是天才一個,也是因此,我才會放他去青州,想來他和另一個人,争鋒的時候,能夠爆發出極緻的智慧火花,在亂世之初……将會是極爲精彩的。”
方莫點了點頭,不過瞬間,他就皺起了眉頭,對賈诩道:“文和你剛剛說啥?有刺客?”
轟隆隆!
嘩啦!
門框轟然爆響,一道堪稱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手中拿着兩個大戟,滿臉憤怒:“主公莫怕,惡來在此,不論誰來,都要死在當場!”
“宵小之輩,快出來!某已經看到你了!”
他張着嗓門大吼,仿佛令屋子都開始了顫抖。
方莫滿臉愕然,然後四下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有絲毫人存在過的迹象,抹了抹頭上不存在的冷汗,他想到了原因,恐怕是因爲他剛剛的聲音,情不自禁的提升了一點,所以這貨立刻就沖了進來。
想通以後,他無奈的笑了笑,對典韋是又喜愛又難受,這門框一看就挺貴的,但是對方聽到刺客兩字,能夠瞬間到達,已經代表了一種态度。
“回去吧,沒有刺客,我剛剛隻是在問文和,什麽時候會來刺客。”方莫砸吧着嘴,說了一句,看到對方不走,他疑惑道:“莫非不喜歡看書喝茶了?”
“不不不。”典韋一聽,連連搖頭,同時道:“吾也想聽聽,到底刺客會何時到來,到了之後,某讓其知道知道,什麽叫恐懼。”
方莫沒有将其趕走,畢竟典韋是一番好心,他趕走了那算怎麽一回事?再者來說,有他在,貌似還挺安心的,他想到這裏的時候,猛然想起,要是金剛還在就好了。
不過金剛還要鎮守河東,輕易不能動用,畢竟那地方正處于一個交集所,正與北地、西涼、兖豫接壤,如果沒有一個恐怖之士鎮壓,怕是不行的。不過方莫稍稍想了想,立刻就覺得典韋也是絕對夠的。
廢話,在曆史上能夠護着曹孟德從幾萬大軍中跑出去的,沒點能力怎麽可能?
“坐吧,剛好也聽聽,政略方面該怎麽處理,總是當一個猛将,是不夠的,未來一定還要學會政治方面的東西,知道嗎?”方莫過去拍了拍典韋健壯的肩膀,感覺手掌一陣生疼,幸好他現在已經能夠保持面容不變,否則非得呲牙咧嘴。
他甚至在心裏想,這家夥的肩膀,是鋼鐵鑄就的嗎?怎麽就他娘這麽硬?!
“俺隻知道打仗,政治就算了。”典韋撓了撓頭,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此刻,就知道是自己搞了烏龍,頗有幾分不好意思,但是他又對于刺客很關心,所以也就乖乖坐了下來。
在其他地方,可能他隻有站着的份,或者隻能坐在一個角落,但是在并州,規矩是有,但方莫是個專門的規矩破壞者,他想坐在哪裏,哪裏就是主位,因此,方莫往他旁邊一坐,倒是顯得他地位很高一樣。
賈诩眼角抽搐了一下,不過也知道,方莫對于這方面,實在是不知道,索性也就不說什麽了,轉而開口道:“刺客肯定是會遇到的,古來成名之人,大多都遇到過刺客,比如戰國時,秦王遇荊轲,趙無恤遇豫讓……”
“有時候,政治上不能達成,或者實力上不能對其人進行消滅,便會專門派出刺客,而當我們的政略開始施行,注定是會讓一些世家惶恐不安的,那些人焦躁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也極爲平常。”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見到兩個人都在專心聽講,不由搖了搖頭,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方莫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有時候簡直猶如天降明主,但有時候,又和典韋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因此,我估計在政略剛剛施行下去的那幾日,并州刺客将會達到一個巅峰,未來甚至還會更多。”賈诩說完,便繼續埋頭幹活。
手裏的政務還有很多呢,尤其是如今還沒有人能夠爲其分擔,隻能他上了。
“怕啥子,來了以後,典韋你就給我砍就行了,别怕什麽血濺五步,咱就得讓他們看看,什麽叫血腥!”要說過了這麽長時間,他還是心慈手軟,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知道,自己這政略可能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後,更是覺得身上的擔子很繁重,爲了不讓百姓們失望,他隻能如此了,而且,他是想要将并州,徹底養成一個人才源源不斷之所的,怎麽可能,會爲了這麽一點事情,就退卻了?
典韋憨厚的笑了笑,接着道:“俺也不知道啥,但是俺知道,要是有人敢過來找主公的麻煩,俺就把他砍死,砍爛,讓他死到不能再死,連大司命都收不走。”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方莫給了他一個機會,那便是知己,而士爲知己者死,可不是隻有那些讀書人才知道的,有一句話說的好,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雖然,這句話說的有點誇大,但是仔細想想,貌似在曆史上,将軍背叛的還真不多,尤其是從一開始跟着的,從來就沒有幾個會背叛的。
樊哙、張飛,都是如此人物。
反觀韓信、陳平、蕭何等人,都是經過了好幾次,起碼也跟着秦皇做了很久,才轉換門庭的,說他們看得遠也好,說他們跟對人了人也好,但是背叛是不争的事實。
以韓信爲例,他曾爲項羽身邊之人,雖然官職小,但是人家項羽走的就是剛猛霸道的路子,一句話,我無敵,你們随意。雖然讓他出不了頭……
好吧,這個例子有點特殊,項羽對待身邊人,還是很差的,除了幾個有限的人外,其他人都是任其責罵。
“好!”方莫點了點頭,笑着道:“你可以出去讀書喝茶了,看好了,如果有什麽狗日的刺客過來,就給我弄死他,這不觸犯法令。”
并州的法令,隻針對并州人,除非有一天,他能夠收攏到其他地方,否則的話,這律法就隻會對本地人适用,當地如果無故殺人,輕則杖八十,其實和打死沒區别,最起碼也得殘廢,重則自然直接就得弄死,如果對方還是以殘忍手法施暴,那就給他一個淩遲。
方莫很清楚,觸動一些人的利益,總是要被搞一波的,但是他從來都不怕,如果連這點後果都不能承擔,那還不如直接去跟幾個有前途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