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方羽,卻是緊緊盯着司馬懿。
他不懂什麽心理,更加不清楚對方到底是個什麽性格,但是他隻要清楚,在并州,隻能一個人說了算就行。
因此,這個司馬懿算是挑戰了他的底線,但是他也知道,這家夥是個孩子,童言無忌,就且先看看,他到底還有什麽想法。
小家夥并不知道,他現在已經被世家稱之爲厄神的方羽給盯上了,如果他知道的話,肯定會告訴大哥,趕快跑路,省得以後,一家子都被砍了。
而且,由于他暴露了思想,讓徐庶和諸葛亮,在看他的時候,都生出了同樣的一種眼神,那是一種,對于異類的不喜歡。
方莫卻是不怎麽在乎,現代的人,大多都想要掌握規則,也都有了掌握規則的權利,因此他覺得,司馬懿雖然看似有些出格,但是那屬于古代,和他沒有多大關系,而且他剛剛,已經是将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他相信,這家夥在未來肯定會牢牢記住這句話,而且不會輕易生出異心,至于他那兒子生出的異心,在方莫看來,交給自己兒子辦就行了。
并州可是有醫務部的,到時候找個健康點的兒子,看看司馬昭到底還能不能熬,再看看司馬炎是不是還能繼續。
至于這兩代之後的人,那就不足爲慮了,他相信,自己接受了教育的兒孫,肯定會比這些人要強的。
就是不行,那也沒關系,隻要把異族幹掉,不讓他們入侵就行了,至于三五代之後的事情,管那麽多幹嘛?
就像是那句話,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方莫隻要壓住當代,順便再讓第二代不至于陷入一個昏庸的層次,就已經足夠了,而且他年齡小,還有大把的時間用來調教,就算是教出來一個不好,之後肯定也會還有更加優秀的。
實在不行,他還有……
方莫想到這裏,沒有繼續再往下想,因爲那之後的思想,可就很危險了,不屬于這個時代,算是一種超前,卻又不會太超越,隻會在一個原本的樣子上,搞出一個四不像來。
好歹,他方某人那也是經過網絡小說洗滌的,那些家夥什麽都不行,但是通過資料總歸出來的東西,還真是會起到不可思議的妙用,當然有時候也會有一點不太好的表現,比如海水煮鹽,就讓他大大的丢了一次臉。
鹽宗和鹽母他還不想搶對方的地位,因爲他已經想到了自己會蹲在哪裏。
反正肯定不會像是曹孟德那般,出殡都有點戰戰兢兢的,還要設下七十二疑冢,他又沒幹過盜墓的勾當,而且在世的時候,還爲當地老百姓幹出了實實在在的事,真等有人來挖,他估計那些人還是會懷念的。
再說了,就算百姓善忘,但是他還有兒子還有孫子呢,再不濟,還有一大票的擁護者,那些人,已經足夠支持他之後不被打擾。
貌似又想太多了。
方莫拍了拍腦袋,最近他的腦袋,仿佛開始嚴重透支,想法太多太多了一點,有時候,明明還在想着前一件事,可是很快的,就會轉換到另一件事上。
“嗯,你們三個人的回答,我都很滿意。”
他算是對三個人有了一個肯定,然後仔細思索了一番,對諸葛亮道:“孔明,我一向對你很看好,未來你肯定也會成爲一個合格的謀士,因此我就先問你一個問題吧。”
諸葛亮流着口水,看着他手中的紙包,直點頭,同時伸出小手,乖巧的接過一個冰棍,舒服的嘬了一口,笑了起來。
這是千古智慧的化身?智多近妖?千古文臣傳頌者?現代人都要崇拜萬分的?
方莫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見到了假的諸葛亮,但幸好,他也知道,誰都是有童年的,在童年,各種蠢事誰還沒幹過?
就像是他小時候,聽信了“玩火尿床”的把戲後,爲了讓父母知道,他尿了床,天天都會去玩火,然後他父母真的去看了一次,果然發現了一大片濕潤……
咳咳!
“那好,我就先問你了。”方莫嚴肅了下來,在腦子裏将最近一段時間并州的事情過了一下,發現這裏的情況,都不可能由如今的諸葛亮插手。
倒不是說,他信不過這位,隻是現在他已經走出了另外一條道路,根本上就和所有人都不同,嚴格說起來,就已經算是一種四不像。
而并州既然是四不像,那他問出問題以後,諸葛亮也就很可能會回答的四不像,這是很丢人的事情,于是他想了半天,才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孔明應當知曉,近日徐晃與趙雲二位将軍剛剛從冀州回來,同時他們在冀州将并州的一些方略,都展開了,比如對一些名聲不好的世家,将其土地都給納入百姓手中。”
諸葛亮聽到這話,嚴肅了起來,但是嘴巴還是沒有離開冰棍,認真的聽着,因爲他感覺到,問題即将就要來到。
如果不能回答,那他這個冰棍,就算是欠方莫的。他諸葛亮,從來不喜歡輕易欠其他人東西。
方莫看着小家夥像是個大人一般開始思索,心裏嘿嘿嘿直笑,他知道,這家夥算是跑不了了。
“我的問題很簡單,如果袁紹回到冀州,發現一切都變了模樣,他會在中山、常山、魏郡三地如何應對?”
反正,要是換了方莫,他就不知道該怎麽做,畢竟他就是這種方式的受益者,而且多年來,也從來沒有人能夠成功的将這種事情給處理了。
法不責衆可不僅僅隻是說說的,對于百姓來說,一百個,一千個,甚至一萬個可能都不會放在袁紹這個世家子眼裏,但真要是成了幾十萬人,幾百萬人,那他就不得不考慮一下了。
冀州有戶三十萬,人口大概在百萬左右,而一半的人口,都受到了土地分潤,就算沒有的,那也是堅決會支持的,畢竟隻要堅守,就不必交稅。
往日裏,袁紹雖然沒有征收過多的田稅,但是他對于世家還是挺狠的,那些人自然就将擔子壓在了百姓身上,但是此時,這個擔子忽然就飛了。
百姓一下子就解放了出來,再讓其回歸原本,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諸葛亮眉頭皺了起來,他也聽聞了這件事,而且胡昭還在課堂上将這件事讨論過,但是由于這個事到底會形成怎麽樣的影響,誰都不知道,所以也沒有什麽結論。
一個冰棍吃完,方莫則是不着急,隻是看着他,同時也把另外兩個冰棍,給了徐庶和司馬懿。
半晌,諸葛亮才擡起頭,用稚氣未脫的聲音道:“若是我,便統一當地法度,再将糧食價格歸于最低,以此來收繳到大批糧食。再之後,我便會對當地百姓征收人頭稅,隻要是個人,就要交稅,這總是沒辦法躲的吧?”
“其三,我會将當地種子的價格,都提高幾分,而在這其中,會給人一種,糧食多到吃不完的感覺,百姓自然而然的就會将糧食賣出去,同時買進種子。”
狠啊!
方莫聽完了以後,也是沒有想到,諸葛亮竟然還有這麽一面,但是他也清楚,要是真沒點辦法,那他也就不是千古智慧的化身了。
畢竟他治理的一個地方,就算是千年之後,也仍然香火不絕,被無數人所瞻仰。
真要是沒有這幾分手段,那怎麽行?
實際上,曆史上大多數人都看錯他了,方莫也是其中之一,一個政客,首先就要學會靈活的運用政治手段,否則的話,他便是不合格的。
而諸葛亮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客?顯然這個問題是肯定的。
要是他都不合格,那也就沒有幾個人是合格的了,不争權,但是卻又大權獨攬,同時又留下了無盡名聲,但是誰都知道,他的名聲那是因爲其事必躬親,累死五丈原留下來的。
可是他爲的是誰?
肯定不是百姓啊,而是劉備。
而劉備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個君王。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幾乎都是爲了這個上位者而做的,從另一方面來說,他當時如果不能讓當地百姓産生一種依賴,也就不能僅僅憑借蜀漢,便能割據一方長達幾十年。
至于他所說的辦法,方莫相信,這是正确的,因爲隻要那三條一起來,最後百姓就會發現,自己賣出去的糧草,剛剛隻夠買糧食的,而最後,他們手上留下來的糧食,卻會很少很少,最終甚至還會餓肚子。
畢竟種子種下去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生根發芽的,起碼也要經過漫長的多半年,才會成爲可以食用的糧食。
諸葛亮看到方莫不開口,他卻是将冰棍的木棍仔細放好,然後繼續道:“可是,如果換了在并州,在大人治下,那一切就不必如此了,隻要繼續維持下去,讓當地百姓對您産生信念就行了。”
“冀州與并州,不是一個同樣的地方,在那裏可以開展的東西,在這裏注定是不能施行下去的,因爲這裏曾經便是一片廢土,隻有讓百姓覺得,一切有重來的機會,活下去日子有了奔頭,才有更多的兵源,甚至……”
說到最後,他腼腆一笑,有些不确定的開口道:“我甚至還覺得,到了最後,百姓們會自發将糧草貢獻出來。”
由冀州想到并州,同時對并州的情況這麽了解。小子,你怕是跑不了咯!
方莫笑了起來。
賈诩也笑了起來。
方羽看着兩個人都笑了,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