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對我這個回答，覺得滿意嗎？”諸葛亮笑了笑，大大的眼睛，看起來十分可愛，而在眼神深處，卻正在等待着誇獎。

方莫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再不能比這更滿意了，你回答的很好，我覺得，你未來或許可以當文和的代替者。”

諸葛亮先是一喜，随即便是一驚。

整個天下都知道，如今并州有如此局面，可不僅僅是因爲有一個方莫在這裏鎮壓，其中最大的一點關鍵便是，還有一個聰明到頂點的賈诩。

說起來，他的叔父之所以要來這裏，其中還有他的原因，當初他在其他地方，便聽聞了并州的事情，就想過來看看，但是沒想到，這裏竟然如此平靜，而且還十分安穩，因此他叔父也就沒有了去荊州的打算。

畢竟，荊州再好，那也是寄人籬下，而在這裏，他卻可以将自己的一些想法，統統寫就出來，而且還能教授幾個頂尖學生，再也沒有比這，更讓諸葛玄高興的了。

平日裏他可能不會怎麽出面，但是真的遇到了難題，諸葛亮可是都會去詢問這位叔父的，而他的弟弟，也同樣如此。

論起來的話，這學堂之中有五個學生，其中最可憐的就是徐庶了，因爲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有諸葛亮和司馬懿這樣的家世，遇到難題，隻能通過自己思考，而雖然這會開發智力，但是不要忘了，有些小事，可能一個圈轉過去的快一點，就完全足以令思維更加的開闊，甚至去想更高層面的問題。

但是幸好的是，他在方莫名下記了一個主簿的名号，倒是可以時常過來與賈诩探尋，相比起來，他也差不了多少。

賈诩會比諸葛玄和司馬朗差嗎？這還真不好說，他教出來的人，那也是不錯的，而且如果不論權術的話，還是有那麽幾個正經徒弟的。

“真的嗎？”

諸葛亮喃喃的自語了一句，接着擡起頭，看着方莫，又看看賈诩，最終點頭道：“我一定會努力的！”

小家夥的模樣，十分的可愛，讓方莫想要再次摸摸對方的腦袋，但是手伸出去一半，又猶豫了，他不知道諸葛亮喜不喜歡這樣。

諸葛亮眼睛更是眯了起來，他感受到了方莫的一種寬容，他剛剛抗拒了一次摸腦袋的行爲，方莫就這麽記了下來，而且還能在這一次的時候，及時停住手，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對他很大的放縱。

要不然的話，方莫論起地位來，那是他的長輩，想摸頭，完全是可以的，就比如當初，他被那幾個家夥摸腦袋…

方莫可不知道，自己這一停，倒是讓諸葛亮大生好感，如果他知道，也隻會感歎一句，古人真好糊弄。

畢竟，在現代你要是不能換位思考，看起來就跟不合群一樣，他也是吃了很多虧，才開始慢慢變成了這個樣子的。

但是在這漢代之中，能夠替他人考慮，本就是一種英明的表現，讓諸葛亮對他生出好感，也是應該之事。

“好，你先站在一邊，聽聽你兩個同學的回答。”方莫笑着讓諸葛亮站在他的身邊，然後繼續開口，對着司馬懿道：“我現在問你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所以你就别想着去改良一番，說給我聽了。”

司馬懿也是很可愛的，隻是這家夥，可能從小就有一些獨，不喜與人交流，此時正在那裏掰着手指頭計算着，自己到底該怎麽回答剛剛的問題。

聽到方莫的話，他立刻一陣愕然，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咬了一口手中的冰棍道：“大人請說吧，如果是我能夠解答的，我一定很仔細的解答。”

小孩子，哪裏能有不可愛的？就算是熊孩子，如果在不熊的時候，那也是很可愛的，所以方莫倒是沒有厚此薄彼，将手也在他腦門上摸了摸。

寬大的腦門，和諸葛亮圓潤的額頭一點都不同，摸起來很奇怪，就仿佛是一塊遍布嶙峋的怪石一般，但是看上去，又還是原本的模樣。

牙白嘴紅，雙目稍稍眯着一點，相比于諸葛亮來說，他看起來也很漂亮，但是卻沒有對方的大眼睛那麽讨喜。

“可能，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在小時候才會沒有幾個朋友的吧？”方莫想到這裏，感歎了一句。

有時候，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你要是長得有一點不如意，他可能就不願意與你往來，對于大人來說，肯定是不會如此的，但是小孩子，就是這麽從面相上看人的。

“好了，我要問的問題很簡單。”說到此處，他頓了一下，看到司馬懿似是不在乎，卻半天沒有動搖手腳腦袋後，搖了搖頭，三歲看大，八歲看老，這家夥就是這樣，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但實際上，卻總想當一個徹底的掌控者。

不過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因爲他可不慫這小家夥，這也确實是一句廢話，如果他方莫一州之主，對于一個孩子，産生了畏懼，那真的就太操蛋了。

想了想，方莫将自己已經準備好的問題，問了出來：“眼下，曹孟德兵進兖州東面，要對青州黃巾用兵，以你看來，他能夠成功嗎？”

他看得清楚，當自己這個問題提出來的時候，司馬懿好像是深深的松了口氣，顯然他對于這個問題，有着很大的自信。

對方的這個表現，倒是讓他很不解。

要知道，在曆史上對于這件事情，很多人可都是不太看好的，要不然，也不會将其當成一件大事給記錄下來，甚至在曹孟德做成之後，還徹底的震驚了世人，爲了抑制他的發展，袁紹還進行過壓制，而袁術，也派兵前去攻打過。

因爲誰都知道，有這三十萬青壯，和沒有這三十萬青壯的曹孟德，完全就是兩個人，前者是一個有潛力，但是卻沒兵沒糧，後者卻是手握重兵，有望能夠突破一個階層，同時到另外一個階層去發展。

司馬懿可不知道方莫的這些心理活動，他掰着手指，臉上帶着掩藏不住的喜悅，開口道：“要我看來，他肯定是能夠成功的，當然了，眼下他還是不能成功的，除非等到了入冬，那時候，他的機會就來了。”

方莫覺得，自己小觑了司馬懿。

本來他還以爲，對方可能有一點小聰明，但是真要算起來，可能比諸葛亮要差了很遠，畢竟，如果讓這貨去支撐蜀漢政略，恐怕立刻就得完蛋，也絕對堅持不了那麽長。

但是他卻忘記了，要是司馬懿真的一點本事都沒有，誰會喜歡他，并且看重他呢？

“爲什麽？此時秋收剛到，就算曹操不能收獲更多的糧草，但是他總是能夠找一些人，借來一點的，有着這麽多的糧食，難道還打不赢，而你又爲什麽會認爲，要到了冬季，才有可能成功？”

曆史上，曹操就是冬季成功的，但是具體行爲到底是怎麽來的，誰都沒有摸透，而方莫自然不可能将這事情給說出來，所以便從側面，将這件事給剖析了一遍。

按照普通人的想法，他此時手裏有糧，麾下雖然沒有多少兵，可是黃巾雖然厲害，那不過是雜兵而已，就算不能勝，也絕對可以保持一種拉鋸戰，最後成功的人，依然是他。

但司馬懿卻笃定他此時成功不了，而是要到了冬季，才會成功，這卻是方莫都想不通的。

“其實很簡單。”司馬懿也不知道是不是學習諸葛亮，他伸出三根手指頭道：“三個理由。”

方莫沒有出聲打擾，就憑他這個小大人，在那裏繼續分析就是了，反正，他隻是用一個冰棍換來的，怎麽說都不虧。

要是換到現代，他要是拿個冰棍換一個國務卿，甚至未來還有可能是總統的一系列想法，隻能說是癡人說夢。

但現在他就能夠成功，因爲他暫時比對方混的要好。

“其一！”司馬懿将一根指頭折了下去，當然不是折斷的折，而是彎曲：“我們司馬家還是有一些信息通道的，聽聞如今青州雖然沒有多少糧食，可是秋天來了，總是會有一點果實出現的，這些野果以及新長出來的草葉樹皮，便是黃巾能夠堅持下去的依仗。”

“其二，我覺得兖州雖然看似由曹操主政，但實際上，他才過去沒有多久，人心都不會對他依附，甚至這兩三年之内，他都不可能将整個兖州給擰成一股繩，期間發生一丁點的事情，就很可能成爲一個導火索。”

“其三，如果我是大人你，肯定會找點人，去他後面搗亂的，如果真的讓曹操成功将百萬黃巾歸攏，其中就算隻是青壯，也起碼有二三十萬，這些人，未來對于并州的局勢，都會有一定的威脅。”

司馬懿說完了，拍了拍手，學着諸葛亮的樣子，将冰棍的木棍仔細放好，沒等方莫說話，他便站在了一邊。

諸葛亮一臉了然，但是臉上顯然還有幾分惆怅，像是有些話還沒有說出來，但是他卻沒有自主開口，而是就那麽看着司馬懿，似乎想要将其看透。

方莫先是愕然，繼而與賈诩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抹驚詫。

這孩子，簡直是一個妖孽啊。

這樣的事情都能分析的出來，如果不是妖孽，那真的才是奇怪。

更何況，方莫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會去搗亂的想法，甚至此事在整個并州都是保密的，但是司馬懿，卻自己分析了出來。

僅憑這一點，對方便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尤其對于人的心理把握，可以說是到了毫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