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小小的郡守府,因爲蘇雙張世平這樣的馬屁精來到,讓這裏變得一片肅穆,而且其内卻有着一股難以掩飾的溫馨。
在這個時代,能夠搞出這樣的陣仗來,真的是很不容易。
魚兒在水中暢遊,柳葉紛紛飄動,空氣清新,府邸之中,更是花朵盛開,幾個花匠,正在那裏打理花草。
而最喜歡看魚兒遊動,和呂嫣打情罵俏的方莫,自然就站在水池邊,一改方才政務廳的疲乏之相,顯得精神奕奕,雙目十分有神,更是不時将魔爪伸向罪惡的地帶,一點點試探着呂嫣的底線。
方羽進來的時候,就是這麽一個場景。
二哥潇灑萬分啊。
方羽感歎了一句,繼而咳嗽了一聲,引起哥嫂注意後,他慢慢的靠近了過去,這次他沒有避嫌,實際上他已經看開了,自己的那個未婚妻,雖然年齡小,但是之後真的是一個美人胚子。
再去怕嫂子,那可就有點不太合适了,畢竟心裏真的沒鬼,何必要去怕?
他也就是太過在乎了,所以才導緻變得小心翼翼,實際上,他是真的早就斷絕了當初的那種心态,甚至一開始就是已經斷絕了的。
當初,方莫一條狗,能夠改變的了什麽?真要霸王硬上弓,也早什麽都幹了,當然,幸虧沒幹。
要不然的話,方羽覺得自己很可能會被大哥親手宰了,然後扔進臭水溝了,都不用方莫之後登臨高位後的出手報複。
“無憂來了?我去哪點果蔬過來,看無憂最近氣色不錯,想來是沒有多去…應當是恢複了過來。”
呂嫣正要繼續說下去,猛然想到,那地方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小兩口私底下讨論讨論可以,但是絕不能當着方羽的面給說出來。
她及時住口,倒是讓方羽極爲感激。
因爲他也很尴尬,總不能說,我因爲以前圖謀你的美色,所以害怕什麽時候起了反應,被二哥看到,然後悄悄找個由頭,把我活埋了吧?
“怎麽了?此時的你,不是應該去審核官吏了嗎?現如今,有些人确實過分,這天下到底如何還不知道,就想騎在百姓腦門上拉屎,這樣的風氣,可不能要。”
方莫說着說着,聲音就冷了下來。
方羽都不知道,二哥怎麽對官吏有那麽大的怨氣,但是他也知道,那些人确實有幾分過分,所以點頭道:“确實,有些人不太安分,但大部分人都還是好的。不過我來這裏,卻是爲了另外一件事。”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
方莫也沒有着急,而是扔出一把魚食,拍了拍手,走過去拉着方羽道:“走起,老哥今天帶你去迎春院,想來你這段時間沒去,可是憋壞了吧?别對小女孩有什麽想法,先發洩了出去。”
尼瑪!
你們兩口子讓不讓人活了啊?
方羽都石化了,明明都不提了,怎麽剛剛一瞬間,就變了畫風?而且,看起來好像是他這個二哥将他給帶壞的一般。
“還是算了,嫂子雖不善妒,然當下你們二人終歸沒有成親,不能進入那等地方太過逍遙。”方羽搖了搖頭,拒絕了。
開玩笑,呂嫣已經拿着一個盤子走了過來,他要是不這麽說,難道是等着呂布那家夥剝皮抽筋嗎?
男人确實應該三妻四妾,甚至五妾,六七八九……妾都沒事,但首先得有一個主房,要不然就是胡搞瞎搞。
更何況,他今天要是去了,回頭怎麽和滿寵等人交代,上班時間,出去逛窯子嗎?滿寵不把他弄死才怪了,而且還帶着主公,絕對罪加一等。
告了他以後,滿寵還會說,主公該去,這是視察地方去了,他才不會自找麻煩。
呂嫣放下果蔬盤便離開了,她嚴格遵守“後宮不幹政”這一要點。
看到呂嫣離開,方羽松了口氣,看二哥還有意思想帶他去逛青樓,連忙嚴肅道:“二哥,眼下卻有一件要事要禀報,隻是這件事讓我十分糾結,不知該不該說…”
方莫這就好奇了啊。
他一直以來,對于其他人的彙報,可都沒有采取過打壓的策略,就算是有人隐晦罵他幾句,他也沒有發作。
雖然,事後方羽、滿寵會嚴查,讓那個本來正直的人,短短幾天就變成一個貪污犯,但是真正說起來,那也是那人違法了啊。
這兩個人雖然操蛋,但絕對不會随意羅列罪名。
更何況……
“你我兄弟之間,你還如此糾結,這卻是作何解釋?”方莫說完以後,拍着方羽的肩膀道:“一人爲兄,終身爲父……咳,雖然偏了點,但好歹我也是你哥,你還怕我不成?”
方羽臉色都變了。
我把你當哥哥,你卻想當我爸爸?
當然,他還是不在乎的,而且方莫對他也确實諸多照顧,于是他搖着頭道:“倒不是什麽隐秘之事,隻是這是軍師的一個抉擇,我覺得不太對,跟你說了,有那麽一點小人行徑,但是不說的話,我卻又十分不甘。”
軍師?
賈诩?!
“文和怎麽了?”方莫焦急了起來。
他轉頭就想出去,卻被方羽拉住了,後者複雜的看了一眼方莫,然後突然跪地道:“軍師不想活了,還要拉着整個家族陪葬,我實在不想看到軍師因此而一蹶不振,從此之後,再不複當初志向。”
“明明說好了的,不忘初心,怎麽還沒怎麽着呢,就開始這樣自保了?”
“二哥,你難道真的不再信任軍師了嗎?還是說,他太過敏感,察覺到了你許多的鋒芒,因此而采取了自保策略?”
“這可是驚天之事……”
方羽反正也已經放開了,大不了就被免職呗,死他肯定不會死的,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當初一團和氣的并州,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方莫愣住了,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着方羽的表情,他知道對方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
但是,剛剛的賈诩還很正常啊,怎麽突然間……
“文和,怎麽了?”
不過好歹經過了這麽多事情,他已經能夠靜下心來了,總不能前因後果都不知道,便直接找上賈诩吧?
先了解事實的真相,然後再去想辦法解決,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而不是找上門大喊大叫。
這倒不是說他的城府變深了,而是他變得成熟了,不會再去表現的像是當年一般幼稚。
“并州有外來人在傳播學堂之種種不好,最關鍵的是,還有人在說,主公的書中,錯漏甚多,根本就教導不出真正的有才之人。”
方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原來,在一天之前,世家的應對基本上就已經展開了。
并州不是開設學堂,讓那些從來沒有讀過書的人,也能夠登上課堂嗎?好辦,反正他們可以在其中找到很多的錯漏之處,隻要用這些錯漏之處,便能攻擊方莫。
如果流言傳播開來,對于并州,那可是一件絕對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很多人恐怕會迫不及待的跳出來。
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一旦流言開始傳播,對于方莫的個人威望,打擊簡直是巨大的。
他如果什麽都不做,那些人肯定會加緊力度在并州傳播流言,甚至搞出一些名士出來,加以反駁。
反正兖州其他的沒有,就是名士比較多,随便幾個人,出來站站台,都足夠讓百姓開始懷疑的。
你方莫不是想要開啓民智嗎?好啊,你随便開,但是每一條,我們都會對你進行反駁,讓你治下的百姓,完全體會不到你的用心,反而還會去懷疑你,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這些人的用心,何其之毒辣?
如果要管,那就更簡單了,他們之前就已經讓很多人混了進來,還有一些,已經成爲了鄉村宿老,如果開始打壓,他們還就不信,那些百姓會站在方莫的一邊,而不是鄉中宿老的一邊。
并州表面上看起來,好像一切都已經發展了起來,但是實際上,這裏面差的還太多太多,光是一個宗族問題,還有底層官員的不足,就已經足以讓方莫喝上一壺了。
“這确實是一條好計策,文和是想如何應對?”方莫點了點頭,他也察覺到了,這種針對,對于百姓來說,還真是有着巨大的作用。
甚至,這絕對是一個難到不能再難的難題。
方莫可以掌握民心,但是這些人都是利用民心的專家,隻要從這方面入手,方莫就必敗無疑,而且之後,還會做出有損自身威望的事情來。
方羽看着方莫,不禁感歎,對方真的是成長了起來啊,如果換了當初,肯定會迫不及待的就召集衆人一同讨論,最後坐在一邊聽着。
可是現在,方莫已經開始思索,而且還會将一切都弄清楚。
這種成長,不管是對于并州還是對于他們這些追随之人,都是一種好事,誰都不想看到,方莫一直那般下去,哪怕不是氣吞八方,橫壓六合,也該有一點自己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