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陽光灑下,日上三竿,也就是上午九點鍾,天氣就逐漸炎熱了起來。
方莫站在原地,被兩個人打着雨傘,從兜裏将墨鏡拿了出來,當然,這可不是純粹的墨鏡,而是他用水晶制作的,後世要是挖掘出來,絕對是驚爆眼球的東西。
畢竟,那個水杯已經足夠引起人的震撼了,如今還有墨鏡,說不定他的墓穴……
“啧!老子怎麽總想墓啊墓的……”方莫搖了搖頭,将腦海裏的思想全部甩了出去,平靜的盯着面前。
在那邊,他看到了一個人影,确切的說,是好幾個人影,都在看着他,仿佛很是好奇,他到底要做什麽。
爲首之人,是曹操。
“聽聞,曾經賈诩出過一策,等午間時,陽光落在西涼軍一方的時候,他則背光而行,且大獲全勝,如今……”
曹操說到這裏,擡頭看了看天空,然後臉色難看的道:“算了,不可能的,我們所在的方位,不論上午下午,所受到的陽光或者說所面對的光芒都是同樣的。”
腹黑的人,總是會把人想的和自己一樣腹黑,而且這是賈诩唯一的一次戰争謀劃,自然會被各方所銘記。
然而賈诩既然曾經出了這一計策,自然就不會再次落入圈套裏,這又不是城牆,隻要轉換一個方向就可以了,完全形不成光芒壓制。
“不過你們說,那方無忌到底在做什麽?”曹操問出話後,先是将目光看向了荀攸,随即便搖了搖頭。
此人此時正在專心看書,和他當初第一次獲得的時候,并沒有多大的差别,而且荀攸還說,方莫過來隻是顯示武力的,就算是打,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戰役。
這一點,曹操還是相信的,但是也不得不防方莫有其他的想法,這裏臨近許縣,縣城雖然不高大,但卻易守難攻,若是拿下,等若對方莫敞開了大門。
所以他才會帶兵趕來,要知道,他可是一路從東郡趕過來的。
“我看,此人是在裝模作樣,爲的就是拖延我們,不如直接出擊,将其打退之後,便可回去全力發展,尤其此刻正是秋收,若是我們回去的晚了,那些世家便會趁機獲得更多糧食,且完全不報備的。”
曹洪這話要是被方莫聽到,肯定會大吃一驚,然後立刻就展開防備,甚至會将賈诩都給叫起來,他就是在裝樣子啊。
可惜的是,曹操想的更多,他搖了搖頭道:“我看不是,他應當是昨晚已經準備好了埋伏,此刻若是我們過去,想來會遇到重大挫折。”
說到這裏,他就皺起了眉頭。
因爲他不知道,方莫到底有什麽底牌在藏着,這才是最難受的,要是雙方明晃晃的開一戰,他還不怎麽擔心,就怕藏着掖着的。
古來都是如此,一旦知曉敵情,若是雙方差距不大,立刻就能出兵進擊,此爲兵法之上上也。
他這個想法,倒是非常稱方莫的心,甚至一旦知道了,他還會哈哈大笑。
一衆人看着方莫,不知道爲什麽,覺得眼睛都有些幹澀了,其中就屬曹操最是難受,他昨夜一晚上沒睡,今天又盯着方莫小半天,加上烈日炎炎,早就受不了了。
畢竟,他已經不再年輕,而且他也沒有墨鏡和傘,完全遮蔽不了陽光,這才是最難受的。
“主公,我猜方莫此人定有其他奸計,我們是不是要對後方留心一些?若是東郡起火,不論這裏有沒有成功……我們都會十分難受。”
夏侯惇終于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一個極爲大膽,且很可能是現實的想法。
曹操卻很是平靜的開口道:“這卻不必擔心,東郡有戲志才坐鎮,我放心的很,這可是荀彧推薦于我的,比之坐鎮青州的郭嘉不知要高明多少。”
他才不怕後方起火,尤其是有戲志才的坐鎮。
當初知道郭嘉投靠了方莫,他還問過荀彧,想要知道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才華,當時荀彧爲了讓他安心,隻說此人略次戲志才,超過大多數人。
這就足以讓他放心了,畢竟兩者同出颍川,若是不對那才是見鬼了。
荀彧看人的本領,他還是心中了然的,尤其是推薦給自己的這些人,都是人才,隻要能夠明确使用,完全可以橫掃天下。
既然曾經他說過,郭嘉略遜于戲志才,那就定然是對的。
“我先回去休息一陣,你們在此盯着,若有事,立刻報我。”曹操實在撐不住了,兩個眼皮子都開始打架了。
“諾!”
“主公放心。”
“此處有我。”
夏侯惇、史渙和曹洪連忙應聲。
此三人,皆有軍事才華在身,曹操一點都不擔心方莫來個突然襲擊,要是這三個人都反應不過來,那天下也就沒有人能夠反應過來了。
這也是爲什麽,他敢于一夜不睡的底氣所在,方莫再厲害,但是他手中的大部分兵馬,已經派遣了出去,剩下來的,實在是不足爲慮。
曹操走的時候,拉了拉荀攸:“公達,書可以随時看,然而你若是如此疲憊,待會兒開戰,可如何是好?吾還等你計謀百出呢。”
書都給了,這家夥還這麽專心,仿佛随時會有人搶奪一般,實在讓他有點難受,他又不會讓荀攸送回來,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麽。
但是既然這家夥已經成了疲憊之人,他就不能不說話了,萬一待會兒戰事起來了,他還要稱量一番此人的本事呢,尤其是他和賈诩的對仗,不僅方莫好奇,他曹操也好奇的很。
“是!”荀攸連忙點頭,合上了書本,若是沒有自律,他也就不會有那麽厲害的本事在身上,轉而看了看還在原地站着的方莫,他忽然開口道:“方并州所做之事,大多都有一定的道理,然而他站此地這麽久,我卻不知爲何,主公且先回去休息,我來分辨一番。”
曹操巴不得他看看呢,于是點了點頭道:“嗯,也好,恰巧我此刻有些困乏,先去睡上一會兒,等到午後……也就好打了。”
就算此時是三國時期,但是很多的戰争兵器已經發明了出來,比如最爲著名的弩,但是他們輕騎來此,當然不會攜帶。
然而他卻早就做好了要跟方莫打上一架的準備,所以在來之前就已經讓人準備運輸,隻要時辰一到,立刻就能發動攻勢。
對峙,當然不是不可以,畢竟方莫算是孤軍深入,他處于自家門前,手裏兵精糧足,随時都能幹掉對方。
隻是他有些拿不準方莫到底來此要做什麽,所以才會親自帶兵過來。
一般疑心病重的人,都有這種毛病,什麽事情自己不親自看上一眼,終歸是有些難受的,尤其眼下這可是大事。
方莫有多富有,他還是很清楚的,真要是開戰,他就隻能找個機會去找小時候的玩伴袁紹服個軟,但這比殺了他還難。
人可以跪着,但是一旦站起來一次,那麽再去彎腰的話,就會很難受,當然了,普通人可不在此列。
就像是後世之中,抗美援朝,打退十七國聯軍後,整個華夏從此就站了起來,後面更是對印差點打出了滅國之戰。
但是,過了幾十年的時間後,整個華夏不知道出現了多少精日精美之人,這些人的腰杆再次的彎曲了下去,若是戰争年代,恐怕絕對是漢奸的材料。
要是先烈們知道這些人是這麽幹的,恐怕會提着三八大蓋回來,一人給上一槍……
咳咳,說多了。
……
随着太陽越來越炙熱,光芒越來越盛,荀攸的眉頭,卻越皺越難看,到了最後,他忽然看向身後的一個方向,大叫了一聲不好。
繼而,他踉跄着跑到大帳裏,将還沒有說過“吾好夢中殺人”這話的曹操從睡夢裏弄了起來,這家夥顯然殺心極重,但是看到是荀攸,瞬間他的胳膊就松弛了下來。
悄悄把劍放下,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曹操笑着開口道:“公達,發生了何事,爲何你會如此緊張?”
荀攸沒有看到曹操一系列小動作,或者就算是看到了,也全然當做沒有看到,他沒有多話,更是行禮都沒有,直接開口道:“主公,大事不好,若我沒有料錯的話,方莫與賈诩這二人,估計是摸透了你的性子,想要引你歸來,同時在後面發動戰争,若是我所料不錯,此刻東郡恐怕已經開戰。”
其實,這可不是他憑空說出來的,因爲他看到,方莫的軍中已經開始做飯,而且很多人都悄悄将原本松懈下來的兵器,再次緊緊握在了手中,光憑這一點,雖然不足以證明方莫要動手,但是,日頭!
此刻的太陽,已經有些西移,若是在東郡的話,恐怕城牆上已經全然看不到下面的人,當然,這不過是一種猜想。城樓上,總也有遮擋陽光的地方。
“怕就怕,若是那些兵源僅僅剛剛入軍,不懂規矩之下,會不會此時已經躲入陰影之中乘涼?若是如此……那可就糟了。”
荀攸越說越着急。
曹操也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明白,如果荀攸說的一切都是對的,那麽後方此刻想來是很艱難的,最關鍵的是,他可能會陷入戰争之中,根本不能撤走,而他不在……
夏侯淵可絕對不是什麽好玩意兒,這一點他很清楚,但那是親族,是值得相信的,但是,對方會不會相信戲志才,那可就很難說了。
“被陰了!”他瞬間就想到,自己可能是被摸透了性子,一股寒意從尾椎直接上升到頭腦之中:“他們爲什麽這麽了解我的習慣?”
按理說,他從來就沒有表現過自己多疑方面的性子,就算是和方莫聯合的時候,他表現的一直都很是開朗,甚至有些禮賢下士。
而他也沒有對任何人表現過自己多疑的性格……不,可能有一個人對我知之甚深!
曹操腦海裏,出現了一張文人面孔,那張臉下,則是焦躁萬分的表情。
陳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