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曹操屠戮呂家莊時,陳宮就在身邊,雖然後來他爲了消除名聲不好,順便也宣揚一下自己,将發生過的事情都改變了一些。
比如,他這麽做的原因不是因爲多疑,而是因爲自己有着英雄志氣,不能輕易的死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所以他隻能無奈動手。
現在看來,宣傳是成功的,但是陳宮是唯一了解他真實性子的人,到底是不是此人,将我的性格弱點暴露給了方莫一方?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有多麽多疑,甚至連性格兩個字,可能都不知道,但是他卻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帶着一定風險的。
再想想後方戲志才剛剛加入,夏侯淵雖表現得體,然而他卻是個很驕傲的人,如果要讓他聽憑戲志才的吩咐,那是很難的。
“希望,不是如此吧。”
曹操想了很多,最後他深深的歎了口氣,如果一切都照着他猜測的那樣發展,那方莫,不,賈诩可就太可怕了。
這家夥一面在這裏待着,另外卻想方設法的将他吸引了過來,而且還對他的部署十分清楚,甚至用一句肚子裏的蛔蟲來形容都不爲過,這樣的人,難道不恐怖?
那麽,事情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這樣呢?
……
方莫一方的大帳裏。
方莫低着頭,揉着有些僵硬的臉頰,然後對正在吃飯的賈诩埋怨道:“文和啊,你都知道了他的多疑之性,爲何還要讓我去多此一舉呢?我們直接沖殺一番,不是更能留住對方嗎?”
沒錯。
事情就出在方莫這個BUG身上。
這家夥最清楚曹操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尤其是後世的許多記載,都将他的多疑顯示了出來,不管是“吾好夢中殺人”,還是“草船借箭”,以及“楊修之死”。
這些事情,無不在證明着,曹操是多麽多疑的一個人,而他爲了多疑,又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當然這都是他後期所做的,然而一個人,如果不是本性如此的話,那麽爲什麽會在後期展現出來呢?
要知道,他手下可僅僅隻有陳宮背叛過他一次,其他的人,于禁隻是被迫而已,再其他,都是忠心耿耿的。
一次事情,就讓他變得多疑?
不不不,并非如此。
一個人的性格生成有多種多樣的原因,其中在早期表現出來的人,大多都極爲喜歡掩飾,尤其是他,看似胸懷大業,狡詐多變,但他可不僅僅對敵人如此,對自己人,也是一樣的。
一開始的曹操,殺了呂伯奢一家,就憑這一點,他的多疑就已經不能用後來遭受背叛來形容了,隻能說是本性,或者說更年輕的時候,遭遇過其他的事情。
賈诩曾經問過方莫,曹操此人到底如何,方莫當時言之鑿鑿的開口,此人多疑性殘,若是有人招惹了他,甚至他隻要稍稍思索一番,那這人就是一個謀反之人。
這隻是一個形容,但是賈诩卻記了下來。
然後就有了這麽一次。
從并州出來的時候,賈诩就讓方莫專門放慢了腳步,後來在河内又耽誤了很長的時間,就這還不算,原本可以急行軍的路程,他也讓衆人慢慢走。
故意暴露行蹤,明晃晃的告訴曹操一方,方莫到了,而且還帶着大軍過來的,來這裏,就是爲了收複兖豫州的,你要是不過來,老子可就下手了。
然後,在兩人期盼的目光下,曹操真的來了,不僅來了,還和方莫說了一些話,請教了問題。
那時候,方莫就差點沒有笑出來,他怎麽可能解釋,這上面的幾個計策,不是你的成名戰就是你的失敗處。
……
“主公勿怪。”賈诩抱拳告罪,神情卻沒有多少歉意,然後繼續道:“既然主公說此人多疑隻此,那某隻有一個辦法,能夠令他留在此處,而且就算是想到了後面可能會出事,也絕對不會離開。”
沒錯,一個人,還是一個并州牧在這裏傻呵呵的站着,臉上挂着一抹奇怪的表情,但凡是腦袋正常一點的人,都會觀察觀察,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之所以定下午時,則是因爲賈诩覺得,曹操想來是聽說過他的戰役的,而東郡那邊他也去過,剛好這個時候就有可能有陽光直接灑下,若是來人,很可能就會導緻城門大開。
當然,這隻是有可能而已,實際上卻很難辦到,要知道,那可是一座城樓,瞭望手也不是吃幹飯的,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也不可能去找個地方納涼。
但是他就怕對方想到了這一點,或者說早想到了這一點,因此便讓方莫臉帶神秘的站在那裏,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這樣一來,他們就會先入爲主,此刻的方莫,恐怕是在找機會重現當日戰役,甚至會讓他們雙目難受,到時候戰力隻能發揮七八成。
然而,賈诩就是這麽坑人的。
你們不是想到了這一點嗎?那我就再加上一點,讓你們多想想……
坑人很順利,曹操來了,而且真的對方莫很好奇,忍着困頓站在那裏看了半天猴子……咳,并州牧。
賈诩想到這裏,連忙低下頭去,他可不想讓方莫看到自己的表情,不然的話,可能會遭殃。
“然後呢?”方莫說到這裏,急切了起來:“呂布和郭嘉這一對組合,到底能不能把東郡那邊搞定?”
“然後嘛……”賈诩說到這裏,故作神秘的開口道:“天下間,唯有一個主公,也隻有一個方無忌,所以,我估計雖然戰争會很慘烈,但應該是可以勝利的。”
謀士就是太操蛋了,動不動就喜歡打啞謎,什麽叫天下就隻有一個我?難道,還有另外的穿越人不成?開什麽玩笑!
他卻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對于人員的布置,從來都是采取放手狀态的,跟其他諸侯,那可一點都不一樣。
這天下,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根本就沒有,不,有還是有一個的,隻是此時卻還沒有徹底崛起。
那人就是劉備,可以将自己大好的并州讓關羽坐鎮,就算是丢了以後,他也沒有怒罵或者怎麽着,而是帶兵前去報仇。
昭烈帝一生,可能是在裝僞君子,但是這家夥裝了一輩子,和真的基本沒有多大的差别,尤其是看看他的軌迹吧。
首先,他本事可能有一點,然而卻隻是一個兵油子,老兵類型,最喜歡的就是表現自己的忠厚,然後獲得了兩個兄弟。
關羽張飛。
此二人,萬人敵也!
對二人,劉備信任到了何等程度?不說别的,他去了益州之後,将荊州交給了關羽,在荊州時,将益州讓張飛鎮守。
是誰,爲了昭烈沖出百萬大軍,七進七出,爲其抱子而歸?趙雲!
是誰,原本在曹魏之中有着巨大前程,甚至已經隐隐搭上了司馬家這個順風車,然而卻投靠了劉備?姜維!
又是誰,一入蜀漢便是終生,一生勤勤懇懇,就連穿越人士,都絕對不敢說百分百可以替代之人物,更六出祁山,死後原本可以掌握蜀漢大權,卻終生不反?甚至将蜀漢清理一遍,隻爲讓阿鬥位置更加穩固?諸葛亮!
是誰,爲劉備名聲,甘願于落鳳坡前尋求一死,讓其有機會入益州,得地利?龐統!
劉備可以說無愧于忠厚長者之名,他一生之中,可能是個僞君子,但是那些說他的人,哪一個敢說,自己可以比得上諸葛亮之智?甚至趙雲、關羽,張飛,姜維……
他們看不出來?
僞君子?
不可能的!
當然了,此處說昭烈,隻是因爲,要表明出方莫對于人才的吸引力,看看吧,他對于手下人的對待,到底是如何的。
基本上每一個人都是手握大權,隻要想要反,瞬間就能自立一方。
然而這些人,沒有一個要反的,都在爲方莫打天下,尤其是張遼,獨自抗擊羌胡半年多,半年多就沒洗過多少次澡,這對于一個将門出身的他來說,本就不可能,但是這成爲了現實,因爲方莫這樣的主公不好找。
這也是爲什麽,賈诩要說一句,天下隻有一個主公,隻有一個方無忌。
而曹操,雖然看似胸懷博大,可容納天下,但實際上,他手下掌權的人,大多數都是親屬,不論是兩夏侯,還是後來的那些人,都是如此。
從未有過一天,他讓其他人獨自掌權的,就算是荀彧,也隻是掌握政權,而非軍權,他身邊,一直都跟着一個夏侯惇,雖然夏侯惇對他言聽計從。
那麽在東郡呢?肯定會留下夏侯淵,而戲志才,那是後來加入的,夏侯淵會對他言聽計從?别忘了,就算是荀彧一開始,都沒有這麽被對待過,他推薦的人就有這種待遇?怎麽可能!
賈诩所算計的,乃是人性也。
這是最難防備,也是最難抵抗的東西,哪怕明明已經知道了,也會很難擺脫,有時候還是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做下去。
沒辦法,不如此的話,曹操可不會相信方莫隻是過來溜達一圈,然後打打小架這麽簡單,尤其是他還和方莫有着仇恨存在。
賈诩,将一切都計算了進去。
然後,他把方莫當成一個猴子一樣推了出去……
咳!
“主公,我們是該讓曹操知道,我們有多麽強大了,金剛将軍,更是久不露面,想來很多人都在想念吧?”
賈诩微微一笑,對方莫開口道:“這一戰,文和便要讓主公看到,不必等未來馬騰崛起,在下亦能令曹操丢盔卸甲,割袍斷須。”
方莫臉色一白,他都沒有想到,當初隻是随随便便說了一句,然後賈诩就一直記了下來。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說,如果要對西涼下手的話,一定要小心武威馬騰,這家夥厲害的很,說不好就讓我們大敗,而天下如有能夠令曹操丢盔卸甲,割袍斷須之人,非此人莫屬。
當時他隻是用了一個類比句而已,然而現在,賈诩卻說了出來,還那麽神采飛揚的,好像不能把曹操打敗,他這一次就算失敗了一樣。
“孔明說的對啊,請将不如激将!”方莫心中苦笑,武侯後來所說的話,沒想到在賈诩身上也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