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是不可能的，在古代，大多數的人都有夜盲症，除非是那種燈火通明的地方，不然的話，過去攻擊是占不到什麽好處的，但是防備也是必須要做的。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在夜間出現一把火，尤其是軍糧處，方莫更是千叮咛萬囑咐……當然不會出事。

曹操喜歡劫糧道，但是現在他還沒有回來呢，現在在兖州主事的人，已經換了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叫做程昱。

不知道是不是曹操故意的，他居然把這麽一個人留在了兖州，他很清楚這個人什麽脾氣秉性，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或許，曹操本來就有要在徐州屠戮的打算，所以他将程昱留在了兖州。

“聽聞主公已經啓程，不日便會到達任城？”程昱對下手一人開口，聲音冷冽，仿佛不知道曹操和對方的關系一樣。

那人點頭道：“沒錯，主公馬上便會回歸，最晚不過兩三日。”

此人便是曹洪。

曹仁跟随曹操去大戰了，而他，則是留守本陣，在曆史上，他以貪著稱，可是誰都不知道，他曾經在官渡的時候，固守本陣，被曹操委以重任，而且退張郃、高覽，退馬超、張飛、敗吳蘭，是一個真正有本事在身的。

他善于守城，如果有冰涼，可是堅持很久很久，哪怕是很多近乎神将一般的人物，都隻能在他面前折戟沉沙。

不過現在的他，可沒有那麽強大的戰績，他最好的戰績，便是曾經将馬讓給了曹操，而後來，他就被關注了起來，通過曹操的觀察，他發現了他的能力。

至于貪腐……

與其讓其他人貪污，還不如讓自家人出手呢，畢竟曹洪曾經救過他一命，對他一輩子都是忠心耿耿，又是自家人，這樣的人如果不信，那就真的沒有能夠信任的人了。

還有一點則是，他和夏侯淵不同，此人不太莽撞，遇事平靜，處理起來井井有條，是個真正的人才。

這兩個人搭配起來，那真是恐怖的很。

一個能夠放權，而且聽從命令，不會重蹈盧縣覆轍，另外一個，則是對于事情有着自己的分析，僅憑智謀，就不次于其他謀士，最關鍵的是，他狠辣。

所以，在程昱開始将所有事情都接管過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便放棄了衛城，當地的所有糧食，則被他搶掠一空。

“方莫不是喜歡幫助百姓嗎？那些百姓，肯定會讓他感到高興的。”這是他的想法，他幹的很幹脆，絲毫沒有猶豫，仿佛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全力防守濮陽，則是他定下的另外一條計策，至于能不能守住，則是不在他的考慮之中，反正他有的是辦法守住這一地。

“子廉，想辦法集結一批百姓，最好要那等白嫩一些的，将士們饑餓怎麽可能守城？先給予将士們吃肉，我帶頭！”

程昱頭都不擡，一邊處理政務，一邊開口。

曹洪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想到自家族兄對于程昱的判斷，他不由開始顫抖，甚至心底開始生出無限恐懼，如果真的按照程昱這麽做的話，最後可能濮陽守住了，但是……人卻沒有多少了。

“喏！”

他遵命而去。

等他離開之後，程昱才擡起頭，微微一笑，但在他的臉上，笑容仿佛都帶着強烈的狠辣，而後他望着西北方向，喃喃自語道：“并州有方羽，令天下世家震顫，那麽，兖州，或者說主公麾下，也必然需要這麽一個人，若是沒有的話，似乎不是太對等啊。”

說完，他便繼續低頭做事，自從荀彧放手之後，這裏的政務，真的太多太多了，而他一時間還不能整理過來，隻能慢慢的處理，不過不着急，他的時間多的很。

在曆史上，這家夥就曾經做過可怕的一幕，在天災來臨之後，直接将一部分的百姓，當做糧食與兵糧，而在這個世界上，他依然存在。

因爲他的人生軌迹，絲毫沒有發生錯亂，一直都是這麽來的，所以他依舊那麽狠辣，至于會不會導緻反噬，他不在乎！

其實，在曆史上，這家夥這麽做了以後，雖然名聲不好，但是卻是善終之人，哪怕是到了後來，曹丕也對其尊敬無比，隻是這種尊敬，是放在私底下的。

千萬不要相信謀士的底線，這些人，一般都沒有什麽底線，尤其是程昱這種隻知道尊上的人，在他們眼裏，基本上隻有上與下兩種。

上，不可殺，下，可殺可爲糧。

夜色依舊，并沒有因爲程昱這個毒蛇的崛起，就變得更加黑暗，也沒有因爲方莫的存在，而光明幾分，世間道理，是永固的，基本不會有更改。

第二日，很快來臨了。

曹軍一方卻忽然聞到一股股肉味，他們迫不及待的去吃飯，然後總覺得這種肉，仿佛帶着一股怪異。

方莫可不知道，他已經招惹到了一條毒蛇，如果他知道的話，肯定會大軍開拔，然後攻城拔寨。

此時的他，則是正在對衛城進行攻城。

“城已下，城中沒有任何兵馬，似乎隻有……隻有百姓，而且，他們手中，并無多少糧食，而現在，剛剛度過夏收。”

郭嘉不敢置信的開口，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不知道這是誰想出來的辦法，但是卻要說上一句，真的狠！而且，偏偏還是面對的方莫，這辦法，真的可行！

“什麽？”方莫果然驚訝，聽了這話後，他詢問了軍中的糧食，發現自己也隻是剩下了半個月軍糧後，他無語了。

當地百姓，差不多百萬，他要是将軍糧分發出去，那麽他自己也就不用多活了，隻能被迫撤退，眼前，似乎陷入了一個更大的難題之中，這一次的抉擇，比上一次要更加困難。

到底是爲了百姓退兵，還是繼續進軍，對百姓不管不顧？

這兩難的選擇，似乎不管選擇哪一個，都不是那麽完美，可是方莫卻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不然的話，當地恐怕就會陷入瘋狂之中。

“主公，打聽清楚了，做出此事的是曹洪，然而背後卻是程昱。此人我曾聽說過，行事作風十分狠辣，頗有三将軍之風，而且，他要更甚之！”

賈诩走了過來，滿臉陰沉的開口。

他也沒有想到，這裏的情況竟然會這麽複雜，早知道的話，還說什麽攻占和其他辦法，貌似現在最能做的，就隻有一個。

那就是退兵，将此地百姓，放任不管。

“程昱？！”

方莫終于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了，這個在曆史上，不是以聰明留名，卻是以狠辣留名的人，他真的頭疼了。

“如果是他的話，我估計等我們到達濮陽的時候，遇到的将會是一個……嘔！”方莫幹嘔了幾聲，道：“人糧！”

賈诩和郭嘉大驚，兩人都沒有想到，方莫會這麽開口，但是一直以來，方莫的計算和推斷幾乎沒有錯漏，所以兩人幾乎瞬間就相信了。

但是就是因爲相信了，他們才感覺到棘手。

如果是戰争，他們有着不知道多少辦法來打敗對方，但如果是這樣的做法，他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做。

“曹操若是能夠立足，其中最關鍵的便是因爲此人，我聽聞，他現在已經偷偷開始使用人……爲糧食，而現在，曹操不在，而我大軍來到，行事恐怕更是無所顧忌。”

方莫說到這裏，臉色陰沉的搖了搖頭，道：“早知道，當初便讓人将其擊殺，如今……如今，面對他時，才發覺，竟然這麽的無力。”

他也有辦法能夠勝利，最多就是想幾個辦法，甚至用出一些殘廢的壯士來進行戰鬥，相信對方肯定會震驚萬分，但如果面對的是程昱，這些辦法，似乎沒有任何用處。

破城？

他能把城池都給屠滅，最後留下來的，可能一個人毛都沒有。

這種人，到底是如何成長起來的？爲何心硬如此，而且狠辣到如斯境界？

方莫真的不懂，難道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幾個便太的嗎？可是程昱貌似沒有什麽悲慘的童年，爲什麽他就敢這麽幹？

現在，他所剩下的道路，隻有兩條。

一是按照那些世家的說法，殺了方羽，當然，這裏面是可以操作的，隻要他能夠找個人替代過來，便足夠了。

畢竟，不論多麽堅固的堡壘，若是從内部開始碎裂，那麽不論是誰，都不可能彌補，隻能看着堡壘一點點崩塌，最後化爲灰塵。

二則是退兵。

面對程昱這樣的人，他要是繼續逼迫，這家夥絕對能夠将所有的男人化爲軍人，而那些女人和孩子，他則是會變成兵糧。

一個是妥協，另外一個則是讓一樁巨大的慘案上演，而且，這次之後，他依然還會遇到程昱，抉擇，似乎很簡單，不是嗎？

但是，方莫偏不選擇！

“将我們的糧食，分出七天交給百姓，接下來的八天，我們全力前往陳留，我還不信了，他程昱還真能将整個兖州都變成兵窩不成？如果這裏都不行，那我們去豫州，這次，必須要拿下一地，必然要讓我的版圖連成一片，接下來，對曹操的便是圍剿，等他回來之後，我還就不信了，這家夥會效仿程昱，他要是這麽幹，諸侯的路，也就徹底斷了。”

方莫狠狠開口，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