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不如去找四号聊聊吧。”
思索了片刻,普雷心中下了決定。
畢竟四号無論是實力還是性格,都可以說是非常可靠的,第一時間出現在普雷腦中的,除了一号便是四号了。
四号正好住在精靈中心附近的一座樹林中。當普雷走進樹林的時候,卻發現四号正在對着一棵百年老樹練習着近身戰,結實的肌肉繃得很緊,看得普雷很是咋舌不已。
而且四号的出招比起之前更加純熟,想來阿火先生贈予的學習機它已經看過了。
不知四号已經練習了多久,但它渾身都汗津津的,像是澆上了一層油。
“普雷……是你?”四号停下來,稍微擦了擦汗,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這名相識不久的訓練師,随後恍然大悟,“啊,你是在擔心以後的事情吧?”
等四号簡單在小河裏沖洗了一下之後,一人一精靈這才坐下來。
有些驚訝于四号爲什麽會知道這些,普雷輕輕點了點頭:“這樣說也沒錯……不過,四号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四号認真地說道:“猜?我是看出來的啊。”
“或許還要加上一點感覺吧……白天最後的戰鬥中,我的内心好像和普雷連接起來了。”四号仔細回憶着,“那個時候雖然也能感受到力量在不斷湧入,不過好像還隐約察覺到了一絲來自普雷的困惑。剛剛看到普雷的眼神,我就能确定之前的并不是錯覺了。”
“果然很容易被看穿麽……”普雷聞言,苦澀的神情越發明顯。
“說起來,四号你難道就沒有對以後局面感到迷茫的時候嗎?”
“我嘛……說沒有的話絕對是騙人的。不過,那種時候隻要想想我曾經的同伴們,自然就會有動力了。”
“诶?”對于四号曾經的事,雖然普雷并不知道,不過二十九年的閱曆也足夠他猜到一些了。
四号點頭:“不僅僅是現在,以前在竹林裏的時候也是這樣。因爲我明白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使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從而不讓過去的災難再次發生,這也是我必然會做出的選擇。”
想着初次與雷修的會面,四号不由得笑了笑。
“就算是和普雷戰鬥的那個時候,我也始終記得……所以就算是去利用那股不可知的力量,我也不想倒下啊。”
“是這樣啊……”普雷嘴角的無奈之色仿佛是對自己的嘲諷,“真羨慕你呢。”
真羨慕你……對自己的道路如此堅持。
“普雷的話,應該也是背負着什麽的吧?”四号試圖旁敲側擊。
普雷轉過頭去,遙望着窗外一片黑暗的遠方,視線中好像有一瞬間的恍惚:“四号,你覺得我是不是個壞訓練師?白天戰鬥的時候,我居然隻是想着要赢,說不定那時候都把你當作了戰鬥的工具——”
聞言,四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驚異之色,眼神變得越發嚴肅。
“普雷你爲什麽會這麽想?在戰鬥的時候,我感受到的你的心聲,并不是那樣的!”
“……?”
“或許是旁觀者清吧,至少我很确定,普雷那時候心中真正想的是——”
它深吸了一口氣,堅定而低沉地說道:“——絕不能讓四号第一次的戰鬥就慘淡收場!”
“你……”
普雷一驚,連自己都已經遺忘了的,或許隻是隐藏在内心最深處的一閃而過的想法,四号也都知道了嗎?
“我相信自己是不會錯的,”一陣冷風襲來,四号将燃燒着火焰的尾尖朝普雷挪動了一下,“無論是那個時候的感覺,還是最後決定追随普雷的時候……況且,白天我們不是也一起戰鬥過了嗎?雖然普雷不能親自上場,但也一直在幫我做出正确的決定啊。”
普雷的嘴裏忽然冒出一些苦澀的東西:“四号,沒想到你會如此信任着我……”
輕吟一聲,四号認真地盯着普雷的雙眼,像是要将自己的心情傳遞給他一樣:“嗯,過去我一直都沒有相信别人,但普雷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這次我想要試着相信!所以普雷,不需要勉強自己,面對自己的真心就好。”
“四号,我——”
“對,就是這樣。”四号點頭,“不管是人還是精靈,都有着渴望變強的心啊。約束着這顆心,雖然很多時候确實會更加理智,但歸根結底,唯有力量才能守護住我們珍惜的東西——這是我的經曆所告訴我的。”
“力量……?”普雷若有所思。
“嗯。放棄變強,專心做一個飼育家或者研究員的話,固然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但那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放棄力量,換取所謂的平靜?”
四号眼中的笑意越發明顯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力量的話,幸福也就無從談起。所以普雷也要相信,相信隻屬于你的,獨一無二的道路!”
淡藍色與純黑色的眼睛相互對視着,這一刻,不僅僅是神秘力量所産生的心有靈犀,還有那種作爲同伴,而逐漸開始形成的羁絆将兩個靈魂緊緊地聯系起來。
“哎呀!真是讓你費心了……”心情稍微平複後,普雷卻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本來是我自己的事,卻任性地把四号你牽扯進來……”
“哪裏,普雷能不再迷茫的話我就很高興了。”
“哈哈,四号你能這麽說,我真是安心了不少。謝謝你這樣陪我談心。接下來,就讓我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稍稍放松了心情的普雷沖四号再次笑了笑,便退出了樹林。
翌日。
“喂,有沒有搞錯啊,一大早就這麽不安分……我那柔軟的大床啊……”
伴随着三号大聲的抱怨,普雷一行人匆匆離開了精靈中心。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沒辦法啦,誰知道一大早阿火先生就發來消息,而且還是那麽重要的……”
普雷一邊安撫着不滿的三号,一邊往它的嘴裏塞着食物,畢竟食物算是爲數不多能夠快速安撫這家夥的東西了。
原來,早上剛剛起床,普雷就收到了阿火先生的通訊留言,要他在八點之前就趕到道館門口,參加探索炎之遺迹的資格篩選。
當普雷将精靈們全部收起來,趕到道館門口之前時,隻見門前的空地上早已站滿了不少人,足足有上百之數,有普雷見過的面孔,也有沒見過的。
這些人分散成不少大大小小的群體,各自低聲談笑着,而這些群體間,還有幾個普雷格外熟悉的面孔。
“維羅妮卡,還有米夏多?”
仔細一看,普雷也着實愣了一下,想不到昨天說要離開城市的這兩人也在。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今年炎之遺迹會提前開啓。”米夏多很是不耐煩,維羅妮卡倒是淡淡一笑,接着又禮貌地與其他人聊了起來。
又過了幾分鍾,緊閉的道館大門終于是被打開,館主阿火先生,還有一名白衣男子緩步走出。而瞧他們的出現,整個場上的竊竊私語便是逐漸寂靜,片刻後更是完全鴉雀無聲。
阿火先生的目光緩緩在所有人的身上掃過,方才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朗聲道:“各位,今天很抱歉将你們這麽早就聚集過來,但事發突然,我也很無奈。”
聽着阿火先生的解釋,普雷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炎之遺迹每隔十年開啓一次,而且每次開啓的日期都是固定的,也就是從今天往後算的三十天之後,而遺迹也會在開啓的十天之後再度關閉,幾十年過去都是如此。
同時,遺迹之中栖息着不少火系精靈,其中不乏素質優異者,還散落着不少珍貴的樹果、藥材等,可以說是一個風險與機遇并存之地。
初次探索之後,聯盟便有了一個想法:如果事先派強者進去,将一些過于危險的存在排除,那麽炎之遺迹是不是就能夠作爲年輕訓練師的試煉之地了呢?
這樣想法在二十年前第一次得到了實施,并且很快有了結果——當時烽興市的三名“炎之契約者”在遺迹中有了不小的收獲,并且之後一躍沖天,很快就成爲了名噪一時的人物。
就這樣,炎之遺迹成爲了一個“香饽饽”。
不過想進入遺迹一飛沖天的人太多了,即使每次遺迹開啓,裏面的機遇都不算少,聯盟還是擔心太多的人将遺迹搜刮一空,所以才想了一些辦法來限制進入的人數。
烽興市每個月舉行一次的友誼賽,實際上也是有挑選合适的訓練師進入遺迹的考慮。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年的炎之遺迹開啓事件卻比往常早了一個月,這樣一來聯盟提前準備的計劃就不适用了。
這就是爲什麽阿火先生會如此急着将人們聚集過來的原因。
“事情就是這樣。”阿火先生最後朝那個白衣男子點點頭,“你們都是我看中的有潛力的訓練師,但由于遺迹開啓的時間提前了一個月,來不及完成所有的篩選,現在的人還是太多,不能就這樣進入遺迹。”
“而這位,是聯盟的王牌調查官雲翳先生,接下來會由他主持臨時決定,也是最後一步的篩選,其名爲——‘炎之捕獵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