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市動車站前,趙信苦笑的看着唐心玥一騎絕塵而去。
這女人好像被她自己的一口酒給灌醉了...
這短短一路,唐心玥像是不要命了一樣,竟是開着她的‘三個圈’在夜裏的大馬路上瘋狂飙車!
速度快不說,還不停的逆行、闖紅燈、幾個車道來回穿,甚至在一排排車子中間來回穿!
而且這人還穿的高跟鞋...嘛,也無所謂了。畢竟,交通規則都被這雙鞋子給踩得粉碎了。
趙信暗自給她算了筆賬,如果不算其他,隻是讓交警來給她扣分,怕是駕駛證都要扣掉幾十本...
一路上,有好多次趙信都幾乎忍不住想要跳車,但卻都被他給生生忍了下來。
大老爺們怎麽能在妹子面前認慫呢...
如果是以前,趙信這會兒大概已經吐得七葷八素了,但他現在卻還好好的站在這兒。
這身體素質上升的好處,終于有些顯現出來了。趙信如此想道。
雖然他依然不知曉這種奇妙的變化從何而來,但卻不妨礙他享受這莫名的成果。
夜晚的車站外人來人往。五湖四海的行人,全都要通過這一樞紐中轉,因而嘈雜、喧鬧,以及混亂。
盡管現在國内的治安環境比起以前,已經好了太多,卻仍然存在一些小小的、邊際化的亂象。
比如此時。
趙信猛地往後抓去,拉住一隻正要收回去的‘鹹豬手’。
‘鹹豬手’的主人年紀不大,下巴處長着一顆黑痣,染着一頭黃發,粗糙而蓬散。
趙信看着‘鹹豬手’捏着的刀片,以及自己背包上的一道小口子,神色頓時冷了下來,手上的力氣也越發加大了。
“哎喲,饒命、饒命!大哥,我錯了!斷了、要斷了啊大哥!我還沒拿你東西,還沒拿呢!”
黃毛也是個識相的,吃痛喊了一聲,便馬上開始求饒起來。
趙信手掌慢慢松開,在黃毛的手腕處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青紫色的圈痕。
脫離了魔爪的黃毛轉頭便跑,卻不料肩膀又被抓住了。
“哎喲,疼疼疼!大哥、大爺!我不跑了、不跑了。”
肩頭的大手松開,黃毛也不敢再耍滑頭,隻是站在原地,哆嗦着朝着手腕吹氣,眼神古怪的看着趙信,嘴裏還嘟哝着:
“這年頭也真是怪了,居然随便摸個小白臉都是練家子。”
‘小白臉?’
趙信一聽這話,頓時樂了。
真是活久見,他居然也有被人叫小白臉的一天,而且還是當着他的面。
這種話也能說出來的?不怕自己把他打一頓麽?
雖然趙信心裏一頓吐槽,但面上還是古井無波。他朝着黃毛冷冷說道:
“你劃壞了我的包。”
“我賠!我賠!多少錢都行!”黃毛識趣的應聲道。
見黃毛這麽識相,趙信心念一轉,冷聲道:
“這可是國際名牌,我女朋友上次從昆國的專賣店特意帶回來的,限量版的,有錢都買不到。”
趙信臉不紅氣不喘的胡扯着。
這麽好玩的事,如果唐心玥在這裏,準會笑着應和。
他如此想道。
“啊,這...大哥你報個價吧,話說在前頭,小弟我可真沒什麽錢。”黃毛苦着臉說道。
“市場價,三萬二。”
黃毛臉色一白,道:“大哥、大爺,您還是把我送警察局去吧,把我賣了也沒這麽多錢啊!”
“警察局?我還是打死你算了。”
“别别,大哥!我上有小下有老啊!”黃毛吓了一跳,話都說不清了。
“你有多少錢?”
黃毛掏遍了渾身的口袋,掏出來一堆零零碎碎的紙币,癟着嘴、不情願的說道:“就這些了。”
趙信接過黃毛手中的鈔票,又問了一聲:
“沒了?”
“真沒了,大爺!小弟可也不容易啊,你就放小弟一馬吧...”黃毛話沒說完,兩膝一軟,便要下跪。
“行行行。”趙信止住黃毛,又拿出幾張紙币遞給他,指着前面一家理發店說道:“這樣吧,你去把你這頭黃色的鳥窩給我端了,搞個光蛋出來,我就放你一馬,怎麽樣,這個提議不錯吧?”
“是、是不錯,很好,很好...”黃毛不舍的摸了摸一頭邋遢的黃發,最終還是屈服在了淫威之下,老老實實的進了理發店。
透過玻璃,回頭望去,見趙信還站在那看着,面上苦色頓時更濃了。
微涼的晚風拂過臉頰,趙信雙手插在褲兜,望着周邊五顔六色的燈光,與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感覺有些不真實,某種彷徨與不安湧上心頭。
但見到理發店中,正坐在椅子上,任由黃發落地的少年,嘴角便勾出一道弧度。
他要坐的動車還有一段時間才到,正好打發時間。
不一會兒,黃毛從理發店裏走出,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腦門上一片光滑,在燈光的照射下铮亮铮亮的,下巴一顆痣,面帶兇相,讓人望而生畏,就是太年輕了些,氣魄不足。
趙信看着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問道:“你叫什麽?”
“袁茂。”袁茂一愣,還是老實回答道。
“袁茂,我問你,這裏這麽多人,你爲什麽選擇偷我的東西?”
“呃,因爲小白臉的東西,應該會好偷些吧,而且都很有錢,就跟那些小姐姐一樣。”袁茂想了下,認真的道。
“小茂啊,你真的覺得,我像小白臉?”
“唉,這次是我栽了,萬萬沒想到還有像你這麽兇的。”袁茂語氣懊悔的說道。
“......”
趙信理智的沒再讨論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是哪裏人?你家人呢?”
“我九坎市的,沒有家人。”袁茂答道,不過一眨眼,又更正道:
“不,說錯了,還有一個。”
‘九坎市?那倒是巧了。’
趙信聽少年說他居然是九坎市人,心下訝異,便又繼續追問道:
“沒有家人?”
“嗯。我是孤兒,在九坎的一個孤兒院一直待到了十一歲,後面孤兒院關門了,沒辦法,我就到外面混了,還帶了一個妹妹,她應該算是我的家人吧,最後一個相依爲命的家人。”
袁茂緩緩道出了自己的經曆,語氣平淡。隻是說到後面,卻又有些落寞起來。
趙信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隻是察覺到少年那波動明顯的體征,以及身體輕微的顫抖,感覺他說的似乎有些言不符實。
看了眼手環,眼見時間要到了,便起身,拍了拍袁茂的肩膀,道:
“你回九坎市?”
“嗯,我那趟車還要晚些才到。”
趙信點點頭,便準備進站,不料卻被袁茂叫住了。
“大哥!”
“那個,能不能把那個,還我?您看以您那身份也不會在乎這點錢,我兄妹倆還要靠它吃飯呢。”袁茂面皮抽搐了一下,讨好的哀求道。
“這個時候知道賣同情了?”趙信斜了他一眼,倒也沒多做爲難,反手便把錢遞給了少年。
又道:
“常在河邊走,可不止會濕鞋哦,你好自爲之吧。”
似乎突然間想起了什麽,趙信又說道:
“對了,你有手機吧?”
“有。”
袁茂不解的點點頭。
趙信報出一串數字,道:
“記住這串号碼,在九坎,實在有難處就打我電話吧,好歹也被你叫了這麽多聲大哥。”
說完,也不等對方答複,轉身便入了站内。
獨留下愣在原地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