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徐青寒就像往常一樣從家裏搬了一張書桌放到大門左側,又搬爲一張凳子,他這攤子就算攤完了。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先去王大嫂家裏一躺。明明都已經走人了,現在又陌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被人說成霸占房屋可不好。
王大嫂家好找,尤其是清早,聞着味就能找到。以前沒錢的時候在她家裏蹭過早飯,還臭不要臉的切了個烤鴨腿,可沒少遭她家小虎子的白眼。
剛到王大嫂家門前,徐青寒就發現有個人比他來得還要早,正是住在隔壁的雷黑子。再過小半個時辰,就是他們蒙學上課的時間了。這會兩人正抹着嘴往外走。
嗯……還帶着一條叫旺财的惡犬,叼着一根骨頭。這條狗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平日裏完全就是建邺河上遊一霸,任何飛禽走獸都要讓它三分。
都說狗仗人勢,這兩個小東西完全就是人仗狗勢,調皮搗蛋讓人牙疼。想揍他們也不容易,不緊要打得過旺财,還得連帶着雷黑子那五大三粗的便宜老爹馬全有那一關。
既然打不過,街坊們也隻有忍着,隻期盼着他們趕緊長大,懂點事,以後不要傷天害理。
說是這樣說的,事實上兩個小家夥在街坊裏面受寵得很,沒被打死就是愛的證明。
“徐先生。”
見得徐青寒過來,雷黑子和小虎趕緊像模像樣的作了個揖。
徐青寒擺了擺手,向小虎問道:“王大嫂在家嗎?”
“在啊,還有兩爐烤鴨沒有出爐呢!”小虎還沒有回答,旁邊的雷黑子就已經搶先出了聲,看他那樣子口水都要下來了,說話間都能感覺喉嚨有液體湧動。
徐青寒卻是知道他,平日裏除了調皮了些,就是貪吃了。
“嗯,我先進去了。你二人切不可貪玩荒廢了學業。”徐青寒拿足了先生的派頭,說完也不理二小,徑直走進院内。
雷黑子對徐青寒恭敬是有原因的,主要是被打怕了……
除此之外,徐青寒也算是他們二人的另一個蒙學老師。二小在學堂總是不安分,課上的東西沒學到多少,等到夫子布置作業時就急得上蹿下跳,誤打誤撞之下就找到了徐青寒這裏。
進得院子,隻見幾個婦人正坐在長凳上休息,衣衫半解,姿态豪放更勝男子,王大嫂也在其中。沒辦法,那邊的爐火實在太旺。
“小秀才,你不是要走了麽,怎麽今日還在這裏?是不是不舍得我們這些江南的女子呀~”婦人們都是認得徐青寒的,見徐青寒進來,像是調戲一般出言道。
徐青寒見怪不怪,他在這建邺河邊的名聲算是毀了,也知道婦人們說的是什麽。隻是笑笑答道:“是呀,江南女子實在令人難以忘懷,小生着實舍不得。”
“那你得早日娶個美嬌娘,終日服侍才能滿足得了你~哈哈哈哈……”
唉!這完全不是徐青寒想要的!徐青寒隻得假裝聽不到,快步走到王大嫂跟前。
“王大嫂,叨擾了。”徐青寒作足了範,在王大嫂面前作了個揖。“之前租我的房子能不能再租我一些時日?”
“租你倒是沒有關系,房子現在也沒有租出去。不過你以後可不要帶那麽多女子回去啦,這鄰裏間都在笑話你呢。”
王大嫂扇着一把葵扇,說話再着喘息,幾個扣子都解到了肚兜,額頭的汗順着臉頰滴落到胸前,直看得徐青寒面紅耳赤,眼神連忙避過,臉也垂得更低。
“是是是,以後定然不會,請王大嫂放心。”
那些都是女鬼啊!徐青寒在心中狂呼,可惜沒人聽得到。
……
徐青寒在建邺城主要工作有兩個,一是幫人看信,二是幫人寫信。閑暇時候還會有鄰裏讓他幫忙去讀一下官府的布告。
初時倒是想到蒙學裏當個教書先生算了,可是吧,别說四書五經詩詞歌賦之類的,連骈文都寫不來。蒙學祭酒評了個不學無術,然後就被趕了出來。
别人穿越都是自帶外挂,十八般武藝全能,結果徐青寒連個小學老師的資格都拿不到。這還怎麽在人間立足,怎麽匡扶三界!
不過好歹在這個世界徐青寒還算是個有一技之長的人,徐青寒識字,也會寫啊!然後就幹起了這營生。
事實上徐青寒這工作幹得還不錯,但凡找過他的人無不誇他藝業精湛,說得清楚,寫得明白。
能不清楚,能不明白麽,徐青寒以前學的就是大白話,現在更是将大白話給直接寫進了信裏面。在這個時代,能有這樣操作的讀書人簡直絕無僅有。
在河邊擺攤的人不少,不過基本上都是賣些土産或是手工。讀書人出來抛頭露面,用某些人的話來說,當真是恬不知恥。
不過平時徐青寒在沒活幹的時候也一點沒有拿出個讀書人的樣子,人家都是溫習功課,拿着本書狂啃,他倒好,就托着腦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路過的小姑娘。
整條長街都知道他想女人想得慌。
夜裏将張晴兒帶了回來,找來個小壇子将她的屍骨重新收斂後就悄悄地将骨灰壇埋在了院子裏的小樹下。幾乎一夜沒有合眼,又被傷了心神,這一日光坐着就費勁。
想要幫張晴兒,光有個地方埋下還不行,随着轉世身的輪回,她就會被一點點削弱。偏偏她那轉世身無論輪回多少次都是個癡呆兒,幾十年過去,碰到狠心點又不怕下地獄的人家,用不了别人一輩子的時間,她就能輪回個十幾次。這兩年她之所以能化形,其實還是那佛像的功勞。佛像裏面殘存的佛力溫養了她的殘魂,現在達到了一個平衡點,接下來的每一次輪回都會進一步将她的殘魂收走一些。
而今之計就是先找來一部鬼修功法讓她增強神魂,然後盡快尋得她的轉世身,在轉世身死去時,趁着黑白無常還沒有動手,搶先一步将那二魂七魄搶走。
可是,在黑白無常手下搶人?隻怕還沒有動手,就先一步被黑白無常将自己的魂給勾了吧。
方寸山人丁不盛,加上那虛無缥缈的祖師,常年方寸山上的也不過是五十來人,除開大部分充當雜役的妖怪,剩下的就基本上是新招入門的弟子了。其餘人等,像徐青寒這樣在山上修行超過十年就會被趕下山,然後各分東西周遊世界去了,想要找個人幫忙,還是有大法力的,逛完整個南瞻部洲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
靠,早知道就投大唐官府了,那幫血氣旺盛的蠻子雖然法力不怎麽樣,可人家勝在人多啊!而且血氣全開的情況下連鬼神也不敢輕易近身,那狀态下的蠻子簡直就是要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算了,這幫家夥人多還嘴碎,跟程老黑一個德性。
嗯……要說有大能耐擋住黑白無常的,徐青寒好像還真的知道這麽一位……
徐青寒摸着下巴漸長的胡茬子想道,要不要找他幫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