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哭聲震天,夾雜着受傷的人的慘叫聲,久久的回『蕩』在,裏坊裏。
“娘,孩兒不孝啊”!一個漢子,跪在一具屍體面前,哭的跟月子裏的娃一般。
“娘的,都怪窦家那小子,要不是他拿着油燈威脅我們,怎麽會起火”?
趙鐵紅着眼吼叫,自己家的房子被燒的幹幹淨淨,而且,兒子還受了傷,被一根燃燒的木棍擊中了大腿,幸好『藥』鋪離得近,大夫救治即使,不然,就成了瘸子了,饒是救助及時,依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傷疤。
“窦家的不是人,是惡魔”!一個女子,抱着自己的老母親,哭得撕心裂肺,不停的咒罵,希望上天,能夠懲罰,那無情的窦家。
痛哭,流淚,咒罵,詛咒,聽的王治既内疚,又氣憤不已,難道,爲百姓修個房子,就這麽難嗎?
“走,找窦家人讨個說法”。窦家的仆從,早在起火的時候,就開溜了,這讓王治更加的憤怒,你們惹的禍,卻連幫忙的都沒有。
現在火勢已經被滅了,窦家人,依舊沒有出現,沒有發聲,好像,這裏的慘劇,跟他們無關一樣。
暴雨傾盆。天地間嘩啦啦一片,地上的水漬,已經沒過了腳『裸』,卻沒有人躲避,也沒有地方躲避了。
王治憤怒的不能自己,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窦家人依舊不管不問的。
“對,對,咱們去讨個說法”。王治的話,立即有人響應,叫喊開來。
“可,可是,那是窦家啊”!有人驚懼的說,窦家,一個老牌世家門閥,勢力龐大,豈是普通百姓,可以叫嚣的。
“怕個鳥,老子的媳『婦』在屋子裏沒出來,老子現在光棍一條,大不了這條命不要了,我可憐的媳『婦』兒”。一個漢子紅着眼,從旁邊找來一根木棍,看着一眼長眠的媳『婦』,就準備去找窦家人算賬。
“算我一個,我現在也是光棍一個,大不了死在窦家門口”。卻是剛才抱着老母親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子,這會兒擦幹了淚水,紅着眼,緊跟着漢子,亦要讨個說法。
“說得好,他們世家的人命是命,咱們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憑什麽”?不少人紅着眼吼叫,憑什麽。
人都是會有從衆心理的,這會兒有人帶頭,于是,呼啦啦站出來一大片,連剛才膽小的人,也鼓足了勇氣。
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提着棍子,甚至是還有拿着菜刀的,朝着窦家所在地走去。
這一下,巡街的武侯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是一群普通的百姓,不是暴徒,不是異族,赤手空拳的,不可能對他們下手的。
可是,武侯們也怕了啊,因爲,這浩浩『蕩』『蕩』的,足有上萬人啊,能不怕嗎?
整個安樂坊,都燒成了灰燼,家裏損失一些财貨,都是輕的,最慘的就是那些,親人或生病,或有腳疾等原因,沒有及時跑的出來的。
武侯們吓得冷汗直流,一方面跟着隊伍,一方面趕緊派人上報,這要是發生叛『亂』,責任可就大了啊。
“娘的,竟然去找窦家人算賬的,算我一個,去年他們坑了我一百貫啊,我老婆差點因此上吊了”。
“還有我,他們窦家仗着自己是皇親國戚,強取豪奪,我在東市的一個鋪子,給了二十貫就盤下了,虧得我現在都沒緩過來”。
“窦家的小雜種,騎馬踏斷了我的腿,還不讓我聲張,不然,說是殺了我,去tmd ,老子豁出去這條命不要了”。
.....
近萬人的隊伍,自然是引起了其他裏坊人的注意,當得知是找窦家人算賬的時候,隊伍又壯大了近一倍,因爲,窦家人近年來嚣張跋扈,欺壓了不少百姓,小商戶,在平時,他們是敢怒不敢言,隻能啞巴吃黃連。
可是,現在,機會來了,人多力量大,也給了很多人無窮的信心,你不是想打殺嗎,那就來吧,有本事,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
當隊伍到達窦家門前的時候,隊伍足足擴大了三倍有餘,達到了驚人的三萬多人。
“窦威,你給我出來”。
“窦家的畜生,趕緊滾出來”。
“娘啊,孩兒來給你報仇了”。
.....
此刻,窦家的大門緊閉,任憑外面的如何叫罵,都沒有人回應,好像,一個空宅一般。
“窦家的狗zazhong ,出來,還我娘命來”。
“出來”!
“出來”!
“出來”!
.....
群情激奮,在門口叫罵不斷,任憑雨水潑落,混合着眼淚,不住的流淌。
“嗡嗡嗡”!忽然間,一陣熟悉的聲音響起,王治瞬間臉『色』大變,因爲,這是弓箭發『射』的聲音。
王治擡頭一看,雖然大門依舊緊閉,可是,高大的院牆後面,附着幾十名勁裝打扮的仆役,亦或者叫死士,正手持長弓,對着百姓就是一陣『亂』『射』。
“爾等刁民,竟然敢沖擊窦府,你們這群泥腿子,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趕緊滾蛋,不然,他們就是你們的下場”。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指着地上的十幾具屍體,得意洋洋的說,就憑你們,還敢叫嚣窦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大哥,大哥,你怎麽樣了,你可不能死了,你死了,咱們家就剩我自己了,我可怎麽活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抱着一個身上『插』滿了箭矢的男子,痛哭流涕。
“來啊,『射』啊,你們不是有弓箭嗎,『射』啊,有本事,把我們全殺了”。少年紅着眼,對着牆上一陣叫罵,叫着罵着,又哭了起來。
看着地上,已經進氣少,出氣多的大哥,少年拎起旁邊的棍子,對着窦府的大門,就是一陣『亂』砸。
“我打死你們,我打死你們”!少年歇斯底裏的吼叫,即便是虎口被震裂了,依舊像個永動機一般,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窦府的大門上。
“娘的,既然他們不出來,咱們就沖進去,大不了一死,怕什麽”。看到少年一下下的砸在大門上,一個女子也沖了上去,繼而是一個男子,繼而......
當一夥十人,抱着一根巨大的橫木過來的時候,窦管家終于害怕了,因爲,那橫木,正狠狠的撞擊在大門上。
“咚咚咚”。仿佛,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