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喘越發沉重,如同行走在沼澤地中,不知道下一腳會不會直接踩空,然後整個人就此陷進去。
影響越來越大了...,但是沒有以前的嚴重,是因爲身體上的變化嗎?
數個小時早已渡過,若是以往,自己早就能看到陰影處的某道黑影了,但是現在卻根本沒有一絲出現的迹象。
身體變異後,确實有許多不便,但若是能換得這份抵抗,或許也值得了...。
但是嚴重的不僅僅隻是表面上的精神幹擾,更棘手的是,葉非雨現在找不到目标了...,随着他的接近,那躁動的源頭像是賊見到了警察一樣溜之大吉。
他可不認爲對方是害怕自己,比起害怕,更像是某種玩弄,像是給了寵物某種目标,然後在它們就要接觸到的時候移開,将它們耍的團團轉以此取樂一樣。
“...目标...目标...”
不能讓思維停下...,必須得給自己找到某種可以爲之前進的東西,這或許難以作爲抵擋精神腐化的道具,但是卻可以再把時間再稍稍往後拖一拖...。
滴答...滴答...
某種熟悉的點滴再度從自己耳邊響起,但是葉非雨敢肯定,這股聲音來源并不是從自己口袋裏面的那塊懷表中傳出的,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形式,從更遠的地方...。
“奇怪了...明明已經壞掉了才對,如果是普通的懷表停下來,也至少應該上個發條才能動的...”
觸須熟練的将懷表取出,然後打開表蓋,那隻眼睛依舊在看着什麽...,看着天空?或是某種東西...。
你的注視,有什麽意義嗎...?
葉非雨剛擡起頭,那醜惡且令人憎惡的面部就感覺好似被某種溫暖的東西給覆蓋着,如春天的季風,同時也如沼澤中的瘴氣一樣時刻毒害着自己。
和你有關嗎...血月?
答案從來都沒有主動在葉非雨面前現身過,所以他也僅僅隻是詢問而已,祈願着自己能活到揭開幕布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道路總是曲折的,下一個拐彎,也在這個時候抵達了...。
周圍沒有任何動靜,但這副畸形的身軀,卻以自己的方式對寄宿于其中的靈魂進行了警告。
宛如一次仿佛千噸炸彈引爆後所帶來的震撼,其無形的波動讓葉非雨一顫。
葉非雨疑惑而又帶着一絲驚恐擡起頭時,一切都開始發生變化...。
在搖搖欲墜的天空之下,中央城區一座座挺拔的高樓被某種混亂給切割開...,那些被拆散的組件像是全權都交給了一名小孩,拼積木一般的重新壘砌。
“...喂?怎麽回事...這些,是錯覺嗎?”
葉非雨望着中央城區原本一座巨大的鐵塔,即便是在高樓之間也可稱之爲最高的建築,就在此時此刻于無聲之中開始了自己的毀滅,那堅固的鋼鐵自我分解,迎向暴雨也未曾動搖的結構也輕易解體。
似乎某種變化在這個世界裏面展開了...,不管是眼前肉眼可見的,還是那些此刻未能看見,但卻在角落裏面發生變化的事物。
“好癢?...身上...好癢...”
葉非雨專注于天空時,身體中,卻莫名的傳來一陣癢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體骨骼已經不多的原因,身體部分的扭曲幅度已經超過了關節極限,但卻僅僅隻有某種東西在滋生成長的滑潤粘稠聲。
我的身體...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存在麽...。
若說自己對現在的身軀還算熟悉,那也僅僅隻是出于操控上的,真正的内部結構,如果不給自己來次開刀手術,或者由某些知情人解答,那是絕對不可能了解的。
噗!
身體扭動依舊在進行着,葉非雨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喉嚨裏面鑽出來了一樣,止不住的嘔吐了起來。
痛苦...,這原本是往日中自己早就克服的東西,但現在...似乎已經無法再抵抗了...。
那緊繃到一扯就斷的神經線也終于要迎來了終結,葉非雨已經能感受到眼皮底下正摸着爬上來的漆黑,他正逐漸吞掉自己所能看見的一切。
“現在這個時間可不怎麽妙呢...”
葉非雨挺起身子,四周景物像是走馬觀花般的迎來變遷,但是腳底下堅實的地面告訴着他,自己未曾移動過一步。
扭動着身體想再往移動一點,但這舉動最後引起的隻有一種結果。
“現在....可...不行...”
噗通。
某個物體摔倒了,在這片地上,在這個翻天覆地般變化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