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死也不嫁



宋玉當真伸出了手,卻聽一旁的白臉小仆輕咳一聲。

那小仆姓路,她聽木容喚他小路子。

宋玉的手頓了頓,撞見木容看來,她反而大方的拿起玉杯。

“我說了這麽多,讨杯水喝不行嗎?”她瞪了小路子一眼,毫不客氣的爲自己斟茶。

小路子有些急了,公子有潔癖,上次這小子用了公子的茶杯,他洗了一天一夜。

然而他着急,她卻開心,她知道木容的手下對她不待見,笑裏藏刀的無衣,橫眉冷對的晨風,裝萌扮傻的天保,神龍不見首尾的英武,還有這個長得像女子的奴仆。

宋玉大大喝了一口,又喝一口,最後幹脆把玉壺拿在手裏把玩,“啧啧,晶瑩透剔,上品上品。”

小路子一記白眼。

宋玉一不作二不休,“木公子可否将此茶具送給我?”

木容看着她不說話,眉毛微挑那神色很是欠揍。

沒得到回應,宋玉跨下臉來,“我幫公子做事,公子也該有點表示吧。”

木容明白了她話中之意,暗覺有些好笑,面上仍不動聲色,“我是商人,不做無利之事。”

宋玉一窒,嘀咕道,“小氣。”她突然想起與木容打的賭,笑言,“公子心愛之物還在我手上。”頓了頓,“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了,我将香囊賣給你,兩百兩銀子。”宋玉比劃一個數。

果然,木容目光一暗,似有觸動,但極快隐藏起來,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你,你竟敢拿公子的東西訛詐公子。”小路子義憤填膺。

宋玉懶得理他。“一百五十兩?”

“一百二十兩?”

“算了,打半折,一百兩,不能再少了,你這般壓價,隻能證明此物的主人在你心中也不過如此……”

宋玉的話還沒有說完,但見木容倏的起身,狠狠看她一眼,拂袖朝内室而去。

“哼!”小路子也是重重一哼狗腿似的跟在他身後。

宋玉好郁悶,每次提到香囊他必動怒,既然這麽在意,花點錢買回去有什麽不對?

宋玉懶懶起身,看了眼桌上的茶具,失望的走出屋子,遇見英武走來,她正想打招呼,他卻看也不看她,站在門口,“公子,英武有要事禀報。”

“進來。”

宋玉本想留下,又聽木容說道,“還不滾回去想想案子。”

宋玉愣了片刻,才知是說她,一口怒氣憋在胸口,扭頭就走。

待她的身影消息,木容出了内室,“何事?”

“公子,宋玉收留的那女子有疑。”

“哦?”木容聽言微眯雙眼,“看來對方己有所動了……”

*

宋玉回到屋子動靜極大,以表示她的不滿,宋寶端着一盒食物進來,“小玉你怎麽了?”

宋玉氣得嘟起嘴,又覺這動作太女兒化,收斂了幾分,大列列的撫撫額上的碎發,“無事,被一塊木頭氣的。”

“誰是木頭?”

宋玉不想說,宋寶也沒再問,将食物放在她面前,一手托着腮笑道,“客棧的棗糕好吃,我特意給你留的。”

宋玉一聽,立即露出笑容,煩心之事随之抛開,她趴在桌邊看那棗糕做得形像百态,有鹌鹑形的,燕子形的,獅子形的,還有胖娃娃抱金魚形狀的,個個憨厚可愛。

她“咦”了一聲,拿起燕子放下,拿起胖娃娃又放下,苦着一張臉,擡頭看着宋寶,“幹嘛做得這麽好看,我舍不得吃。”

“不吃?”

“嗯。”

“那我吃。”宋寶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個,就往嘴裏塞,适才他還沒有吃飽呢,宋玉頓時瞪着雙眼,伸手去搶,“我的,給我的。”兩人打鬧着。

“大人。”

阿秀端着盒食站在門口,猶豫着是不是要進來。

宋玉收起玩劣,呵呵一笑,“阿秀有事嗎?”

阿秀還未回話,宋寶跑上前搶下她手上的東西,“這是什麽?”

“是雞湯,給大人留的,别灑了。”

阿秀生怕宋寶毛手毛腳,伸手去拿,宋寶己将食盒揭開,将雞湯端在桌上。

頓時一陣濃濃的香味傳來。

宋玉看看棗糕又看看雞湯好生感動,她吸吸鼻子,一手攬着宋寶,一手攬着阿秀,“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阿秀一愣,宋寶笑得歡快。

正在這時,又聽一聲咳嗽,原是小路子站在門口,手裏也拿着一個托盤。

宋玉哈哈大笑,“又是送食的?”

小路子白她一眼,不客氣的将托盤放在桌上,原來是那套茶具。

“公子送的。”

硬梆梆一句話,小路子說完就走,宋玉怔了片刻也懶得招呼他,拿起玉杯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宋寶與阿秀圍了過來。

“木公子爲何送你東西?”宋寶問。

“他要讨好我。”

“哦。”

宋玉看了一會兒,将茶具往宋寶懷裏一塞,“明日去當了它。”

二人不解,阿秀道,“大人缺銀子嗎?”

宋玉一窒,好誠實的姑娘。

阿秀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兩銀子,“這是大人給的,阿秀葬了爹爹隻乘這些了。”

宋玉眨巴眨眼,将阿秀的手合上,有些傷感,“你家大人是清官,怎麽能要你的銀子。”

“大人……”

宋玉揮揮手,又嘻嘻一笑,“來來,喝湯喝湯。”宋玉坐在桌前,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糕,“若有酒喝就完美了。”

正說着,見王虎王彪拿着個酒壇大步進來,往桌上一放,“老闆珍品,五年女兒紅。”

衆人一陣歡呼。

樓上歡快,樓下冷冷清清,木容拿着一本書翻看着,隻聽嘻笑聲傳來,小路子站在窗前伸長着脖子。

“你也想去湊熱鬧?”

小路子一怔,關上窗戶,“公子誤會了,奴要伺侯公子呢,隻覺得那群人沒大沒小,毫無規矩,這大半夜的,擾了公子清靜。”

木容瞟他一眼合上書,也不揭穿他好熱鬧的性子,淡淡一句“去準備熱水吧。”然後起身朝屏風後而去。

*

再說樓上歡聲笑語,阿秀喝了兩口酒有些臉紅,覺得與一群男子在一起終歸不妥,便退出了屋,路過王家兄弟房間絲毫未作停留。

黑暗中一雙眸子緊緊鎖在她身上。

阿秀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點燃了蠟燭,又來到床前,雙手扯向自己的腰帶……

圓月高挂,月光似水。

一聲驚叫從阿秀房裏傳出,随之燭火熄滅,緊接着“咚”的一聲,一黑影破窗而入。

黑影一進屋,隻覺一陣冷風朝面門襲來,又是一陣驚叫,他極快閃躲,避過一擊,随後又有什麽朝他扔來,黑影冷笑一聲,輕易抓住對方手臂,因四周一片漆黑,黑影不知情景,隻覺掌中一片細滑,好似……黑影當下一怔。

在他發愣之際,隻覺膝蓋一痛,竟倒在地……

同時,房門被人猛的踢開,整個屋子亮了起來。

沖進來的是宋玉等人,他們見着面前的情景驚訝的張大着嘴。

阿秀隻着肚兜長褲被英武壓在身下。

“啊!”

“你?”

“混蛋。”

“老子殺了你。”

場面怎一個亂字了得……

*

木容披了一件月色披風,坐在桌前,頭痛的聽着宋玉的控訴,英武雙手抱胸站在陰暗處,低着頭不說話,無衣站在木容身後,神色坦然,晨風怒氣沖沖忍着未發,天保臉上表情豐富,一會兒看看英武,一會兒看看躲在宋玉身後,被宋寶等人護着,低低哭泣的女子。

宋玉氣得咬牙切齒,沖到木容面前,“你的屬下犯了這麽大的錯,你打算如何?”

木容冷漠,“他犯了何錯?”

什麽?宋玉等人聽言,自是不依,他的态度實在是……他護犢,她還護呢,王家兄弟更是挽起衣袖準備打架,晨風一見這陣式,二話不說上前兩步,被木容厲眼逼退。

宋玉指着英武,“他,思想不純,闖入女子閨房,欲行不軌之事,難道沒有錯?豈止是錯,簡直是罪大惡及。”

英武聽言冷嗤一聲,把頭偏向一邊。

“你,你……不知悔改。”

“宋大人。”木容打斷她,“據我所知,英武是先聽到呼聲,再進的屋,他的動機是救人,不是害人。”言畢看向阿秀,“這位姑娘,是否誤會了?”

阿秀朝宋玉身後躲了躲,宋玉又拉她出來,“你不用害怕,我會爲你作主。”

“我,我不知道,我……”

阿秀一幅驚慌失措的模樣,宋玉不忍心再問,心中怒火翻滾,瞪向木容,“你今日必須有個說法。”

木容不爲所動。

“當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便有什麽樣的奴才。”這句話把所有人都罵了,包括木容。

對方幾人臉色極爲難看,木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緊了緊。

“公子。”

聽着宋玉咄咄逼人,英武從黑暗中走出,面無表情,他未看他人,直直來到木容面前躬身行了一禮,“屬下對那姑娘無意冒犯,若定要屬下有個交待……”英武頓了頓,“隻要姑娘願意,屬下迎娶便是。”說完又退于黑暗之中。

衆人一陣驚鄂,木容微皺眉頭,這句話讓宋玉啞口無言。

她總覺得吃虧了,可人家明明己是最大的補償,她轉過身去看阿秀,阿秀顯然也被吓住,臉色绯紅,突然捂住臉,“我死也不嫁他。”言畢跑了出去,王家兄弟緊跟其後。

宋玉眨眨眼,看着木容,“她說不嫁。”

木容冷冷一言,“那你想怎樣?”他終于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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