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夠不要臉的。”
“趕都趕不走。”
幾個小奴從客院經過,并不掩示對千雪的嘲笑,小櫻見了,欲上前理論,被千雪阻止,“她們說得沒有錯。”
“姑娘?”小櫻欲言又止。
“咳咳。”千雪拿出絲帕捂住嘴,一陣猛咳,小櫻見了難過,“姑娘回屋吧,外面太冷。”
“再等等,蘇将軍快回了。
“呵呵......”一陣笑聲傳來,“蘇譽今夜宿在宮裏,不會回來。”
紫瑩攜着小月款款走來,小櫻一驚,趕緊施禮,紫瑩根本未将她放在眼裏,越過她,來到千雪面前。
千雪起身一拜。
“倒還知禮數。”紫瑩冷笑一聲,“小月,我與沈姑娘說些體己的話,你在外面守着。”
“是。”小月笑笑離開。
紫瑩将目光放在小櫻身上,小櫻一顫,看了看千雪,隻得退下。
這個小小的亭子,隻餘她二人。
紫瑩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啧啧兩聲,瞧這身段,越發讓人疼惜了,可惜了,将軍不吃你這一套。”
言畢,目光一狠,上前兩步便抓住她的手碗,“沈千雪,你到底想怎樣?”
千雪擡起雙眸。
“你敢壞我的事。”
千雪冷笑,“姐姐難道忘了,是姐姐将我留下的。<>”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馬車身上動了手腳。”
千雪目光一凜,隻聽紫瑩道來。
“我會告訴父親。”
“那我也會告訴父親,姐姐有了私心,對蘇譽動了真情,我才會冒然進府,隻爲助姐姐一臂之力。”頓了頓,“聽聞,宋玉在調查李貴妃案子,徹底得罪了劉太後,劉太後奪宮在即,這些日蘇譽恐也在忙于此事,父親的機會來了,而你怕是還沒有得到蘇譽的信任。”
“胡說八道,你不知蘇譽對我有多好。”
“他可有将朝中之事告訴你?”
紫瑩一怔,這些日,她旁敲側問,他雖未回避,卻也未詳談。
“我與他來日方長。”
“呵......”千雪笑道,“怕時間不夠你們培養感情。”
“你的意思,想與我合作?”
“姐姐當真聰明。”千雪微微垂下雙眸。
紫瑩緊緊盯着她,“你要如何做?”
“我會說服他......”
“哈哈......”紫瑩一陣大笑,“他對你的态度,你也看見了,他一眼也不想見你。”
“千雪自有法子,隻要,我能見他。”
“哦,說來說去,還是想勾引他。”紫瑩媚眼一沉,“我真是小看了,說什麽相助于我,昨晚的話,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信不信由你。<>”千雪擡頭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站住。”紫瑩厲聲說來,“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從小一幅清高的模樣,其實與你親娘一樣,隻懂搶别人的東西,見蘇譽對我好,你的心上人又不搭理你,便想從中做梗,想來搶我的男人。”
“如此,你還留我做甚?”
“因爲我突然覺得,留下你,是非常好玩的事。”紫瑩在她耳邊說來,“放你走,太便宜了你,你敢招惹我,算計我,我會讓你後悔,你的選擇,你信不信,我會讓蘇譽會......親手殺了你。”
千雪身子一顫。
紫瑩冷冷一笑,“害怕了,來不及了。”說着最後看她一眼,得意離開。
瞧着她的背影,千雪微眯雙眼,微微歎了口氣,剛才的話的确是騙她,也是激她,她太了解紫瑩,好強而殘忍,經過昨夜那事,她知道,她不會輕易讓她出府了,她要給她所有的折磨,而她也乘機可以留下,面對蘇譽陷入危境,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隻想着離他近些,看着他,提醒他,提防着紫瑩。她不怕他誤會,甚至厭惡,她隻想爲他做點事,以報他救命之恩,以還他曾經付過的真情。
話說宋玉那裏顧得什麽“養傷”,次日便去了太醫院,查看當年檔案,那位老太醫在十年前辭官了,宋玉将此事告訴燕榕,燕榕立即派人去尋。
坤甯殿。
太後得以消息,十分詫異,“想不到宋玉竟能驗出宮人之死?”
劉承不以爲然,“查到又如何?”
謝玄道,“不知當時知道此事的還有誰?”
太後皺眉,不免想到二十年前,發生的一件事,先帝曾秘密請了江南著名仵作來京驗屍......可是又能如何,她一聲冷笑,“既然哀家能讓她查,自是不怕她查到誰,況且,她還沒有這個本事。<>”
謝玄搖了搖頭,“娘娘還是謹慎爲妙,自古成王敗寇,曆史都由勝利者書寫,但是,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在我們沒有奪宮之前,讓她查到對娘娘不利的消息,對娘娘以後稱帝确有阻礙。”
太後想了想,“謝卿所言甚是。”頓了頓,朝程琳吩附道,“你去處理。”
幾日後。
燕榕得到消息,老太醫病故。
宋玉驚訝,“怎會這樣?”
燕榕道,“是朕疏忽了,去的人晚了一步。”
“你懷疑太醫的死是人爲?”
燕榕颌首。
宋玉吐了口氣,“如今該怎麽辦?當年相關的人,可以證明貴妃并未瘋癫,好似都己不在了......”宋玉突然想到麻姑的話,“或許,我們可以從另一面去尋找線索。”
燕榕看着她,隻聽她說道,“小皇子之死。”
宋玉開始調查二十年前,參與救火的宮人,羽林軍,有點大張其鼓的味道,暗地裏,卻調查當年給李貴妃接生的穩婆。
穩婆也是宮中的姑姑,麻姑說,還是先帝親自安排好的,事發後,便沒有了音訊,這或許是一條重要的線索,燕榕暗中交與無衣去辦。
羽林軍中有些軍官,的确參與了當年長甯殿救火,宋玉出入蘇譽的官屬進行調查,倒聽到一些關于蘇譽的流言。
準确的說是沈千雪的,宋玉心中不悅,去蘇府看望千雪,剛踏進客院,便見蘇夫人身邊的小月正帶着下人在她屋内一陣收查。
原來,蘇夫人最喜歡的一隻金钗不見了,宋玉十分驚訝,那小奴猖狂,千雪默不作聲,受着她的侮辱。
這宅鬥的戲碼,宋玉算是親眼所見,最後還真被小奴收出一隻金钗來,蘇府衆人一片嘩然,宋玉歎了聲氣,揮了揮手。
“王彪,王虎,将這一幹人等全部帶回衙門。”
衆人傻眼。
那蘇府管家立即上前笑道,“此事,怕還等将軍回來處置。”
徐盛在一旁囔囔,“等什麽等,堂堂蘇府竟出盜賊?這些人都得帶回去,大刑伺侯着。”
什麽?小月眨眨眼,“可這金钗是在沈,姑娘的房裏找到,大人應該抓她才是。”
“本大人要抓誰,要你來置喙?”
那小月還嘴硬,“宋大人,這是蘇府的家事。”
宋玉白她一眼,“沈千雪可是你蘇府之人?”
小月一窒,宋玉冷聲一笑,“本官查案大公無私,這事本官未遇見便罷,遇見了一定要管一管,爾等放心,本官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咦,蘇夫人呢?怎麽未見?”
“宋大人有禮。”這廂紫瑩姗姗來遲,“隻因身子不适,貪睡了片刻,未想府内竟發生這等事。”
宋玉笑着還禮,“宋某來找蘇将軍,正巧遇上此事,沈姑娘雖然是蘇府貴客,但與夫人的金钗失竊有關,而這些小奴或許是證人,都要帶走。”
蘇管家在一旁聽了,瞟了宋玉一眼,暗忖,不是來探望沈姑娘的嗎?怎麽變成找将軍了。
“哦?”紫瑩驚訝,看了小月手上的钗子,忽爾目光一冷,“好一個刁奴,不分清紅原由,便如此大膽行事,這金钗明明是本夫人送與沈姑娘的。”
衆人驚訝。
“果真如此?”宋玉眉目一挑。
紫瑩笑道,“讓大人看笑話了。”随後便将衆人呵退而去......
此事,在朝中掀起一場小風波,宋玉被蘇譽參了一本,燕榕爲她開脫,與蘇譽産生了隔閡。
宋玉最終還是受到責罰,被罰去一年俸祿。
她心中不快,并非在乎那一年的錢錢,而是蘇譽此舉,明顯是爲蘇夫人出頭,可他能說她錯了嗎?
燕榕瞧着她無精打彩的模樣,冷笑一聲,“你膽子越發大了。”
“我并未做錯事。”
“你一外臣去蘇府後院,便是不妥。”
“蘇夫人那小伎兩,明擺着是陷害,我能不管嗎?”宋玉不服氣。
“你是朝中提刑司,不是管家,再說了,沈千雪可沒讓你相助?她若有冤,自會上衙門申冤。”
宋玉一窒,撇了一眼燕榕,暗罵道,冷血。
“你在說朕什麽壞話?”燕榕手裏拿着書,目光卻落在她身上,見她雙唇一起一合,便知沒有好事,不由得眉頭一挑。
“冷血,冷血,冷血......”
她連說幾聲,燕榕将書重重一擱,伸手去抓她,她格格一笑,一溜煙的跑出了福甯殿。
又遇上了清漪。
兩人似沒什麽話說,宋玉收斂笑容,朝她一禮,錯身之際,隻聽她的聲音響起。
“宋大人爲何總給榕哥哥惹麻煩?”
宋玉不懂,轉過身來。
兩人相隔數步,四周并無他人,雪花飄在二人身上,更添一份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