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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一支穿着黑色盔甲的軍隊



最後的決戰發生在兩日後的清晨。

晨曦微露,吹着微風,雲雀在天空中飛翔,發出悅躍的鳴叫,天地之間一片甯靜祥和。

突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揚起一片塵地,驚起林中飛鳥無數,城樓瞭望台上的士兵發現了敵情,敲響了警鍾。

“敵軍來襲,敵軍來襲。”

紅軍早己做好準備,在各自的位上嚴整以待,弓拉滿,飛石,火油迅速裝好,隻聽一聲号令,萬箭齊發,飛石火油射出,天地之間頓時一片混沌。

“殺呀。”

“沖呀。”

“劉承己死,破城就在今日。”

“活捉劉太後。”

……

各種口号喝來,激起士兵鬥志,藍軍沖得更加兇猛。

張謀與李,陳二将軍奮勇抗敵。

而此刻勁衣武士百人,伏在懸崖上,個個如展翅的大鳥,聽得山下的嘶殺聲,血液沸騰,蠢蠢欲動。

他們的目光注視着那面飄動的旗幟上,見之突然變動了方向,一陣大風吹來,獵獵作響。

謝伯目光一凜,帥先起身,“西南風至,大家跟随老夫,攻破西京,活捉妖後。”

言畢,深吸一口氣,向懸崖沖去。

武士們緊跟其後。

城樓上。

“那是什麽?”

突然發現天空密麻一片,一時愣住。<>

待看清此物時,大吃一驚。

“放箭,放箭。”李達厲聲吩附。

頓時士兵們又将弓箭對準天空龐然大物,然而,大風起,弓箭完全發揮不了作用,當真是城下有猛虎,空中有惡狼,紅軍們一時手腳無措。

謝伯帥先落入城門内,正是敵軍後方,在敵軍懵愣之際,提刀就沖了過去,同時,一個個武士相繼落下,雖然人數不多,但足以讓敵軍驚慌膽顫。

“禀将軍,後方發現敵軍。”

“什麽?”

李達等人大驚,張謀提起利劍,“二位将軍堅守前門,張謀帶人應付後方敵軍。”

二人點頭,張謀立即奔下城樓。

謝伯與武士殺敵上百,逐漸朝城門靠近,一路沖殺,城内己是亂成一片,還有衆多武士乘木鸢前撲後擁,城外,藍軍的攻城梯,沖車,輪番上陣,紅軍當受夾擊之苦。

戰事進行了一個時辰,謝伯等人己經沖上了城樓,與城樓上的士兵嘶殺。

兩方都殺紅了眼,見人就砍。

“李将軍,投降吧。”謝伯迎上李達的長劍,兩人交戰在一起。

“叛賊,休想。”

“誰是叛賊?這天下本該姓燕。”

李達冷哼一聲,“姓燕也輪不着福王小兒。<>”

謝伯也是冷笑一聲,不再與他多說,還是武力下見高低。

李達可指千軍萬馬,但單打獨鬥卻不是對手,數十招下來,被謝伯尋一短處,擊敗在地,同時數十把長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達被俘,紅軍更是驚恐失措,同時藍軍攀爬雲梯終于撕開了一個口子,不斷的從雲梯擁上,一時間城樓即将失手。

“轟隆隆”城門經受着沖車的一次次撞擊,城門内的紅軍拼死抵住厚重的大門,那知,一群勁衣武士突然奔來,陳明揮劍迎上。

“劉承己死,還不快快投降?”

紅軍聽言突然有些猶豫,但見陳明英勇,隻得硬着頭皮沖,片刻便被殺得片甲不留,陳明死于亂刀之下。

一聲臣響,城門終于攻破,藍軍蜂擁而上。

謝伯見之情景,從懷裏拿出信号箭,射向天空,發出藍色的光茫。

“大人,他們得手了。”劉文博高呼一聲。

謝玄自是瞧見了,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他高舉手臂,一揮,劉文博帥着後援軍如離玄的箭,沖了出去。

在護衛的簇擁下,謝玄也要策馬進城,隻聽身後一道聲音轉來。

“謝大人,請帶上老婦。”

李氏出了營帳來到他面前。

謝玄立即躍下了馬,行了一禮,“貴妃娘娘。”

“大人終于攻下西京,可喜可賀。”

謝玄笑了笑,“娘娘此刻進城,恐不太安全。<>”

李氏搖了搖頭,目光看着遠方的西京城,嘴角微微勾起,“不,此時正是時侯,我迫切的想目睹劉蛾絕望的神色,她,也有今天。”

行宮。

劉蛾坐立不安,程琳與内廷侯在一側,劉文昊戰戰栗栗,外面的嘶殺聲不停傳來且越來越近。

“怎麽還沒有消息?”

太後焦急的問向程琳,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以往敵軍攻城,一有什麽進展都會第一時間通報進來,可這次,她竟然沒有一絲消息。

“娘娘勿急,容老奴出去看看。”

程琳剛到門口,出去打探消息的廷尉急沖沖的走了進來。

“娘娘不好了,城門己破,敵軍沖進城了。”

什麽?

太後猛的從位置上起身,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麽可能?西京城高牆厚,敵軍怎能一時攻破?”

廷尉戰栗道,“敵軍乘木鸢從天而降,殺了守城的将士,與城外敵軍相呼應,不到兩個時辰,城門,城門便破了。”

“李,陳二位将軍呢?張将軍呢?”

“李将軍被俘,陳将軍戰死,張将軍不知行蹤。”

衆人聽言無不大驚失色,劉文昊直直的癱倒在地,劉太後“咚”的一下跌坐在木榻上。

“娘娘,事不易遲,還是快走吧。”

大勢己去,程琳見太後呆滞的神色,跪在地上悲痛的喊道,其餘衆内廷也紛紛跪下,“爾等願拼死保護娘娘離開。”

衆人擡起頭,殷切的看着她,但見太後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着,幾乎是絕望的說道,“離開?能去那裏?”

“娘娘!”程琳跪移到她面前,“不管去那裏,隻有留得一命,就能……”

“就能東山再起嗎?”

太後突然呵呵大笑起來,淚水止不住的從她眼眶流下,“哀家本是‘逆臣’,他福王姓燕,打着清君側的名号,成王敗寇,成王敗寇呀。”

“娘娘難道忘了,還有皇上,隻要我們找到皇上,福王的嘴臉便會大白于天下。”

“找皇上?”太後再次笑起,“皇上說不準早被福王給殺了,這江山終究還是落在高祖手上,呵呵,反正都姓燕,可惜了,燕廷,劉蛾未能爲你留下血脈,還失了國,劉蛾到了黃泉,都無臉再與你相見了。”

說完,太後嗚嗚的哭了起來。

衆人聽言,無不悲哀。

這時,行宮大門“咚咚”作響,藍軍開始圍攻行宮。

這麽快?

“娘娘,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太後緩緩擡起頭,神色絕望,竟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她揮揮手,“你們走吧,不要管哀家了。”

“娘娘。”程琳突然泣道,“老奴跟在娘娘身邊二十多年了,怎麽可能棄娘娘不顧而離開呢,娘娘既然不走,老奴也不走。”

一旁的内廷還有十幾位,面面相觑後,有幾人突然站了起來,便朝門口沖,其餘幾人立馬攔住,“你們做甚?”

“讓他們走。”

太後又大聲說來,“哀家不怪他們。”

那幾人咬咬牙,終是飛奔而逃,然而,剛到門口便死于謝伯等人的亂刀之下。

“啊……”一陣慘叫聲響起。

“将行宮圍住,任何人不得出入。”

“反抗者一律格殺無論。”

頓時便是铿锵的鐵甲之聲與腳步聲,行宮護院紛紛放下了武器。

同時,太後的宮門被打開,謝伯帥着衆将士走進了大殿。

小小的宮殿被藍軍圍得水洩不通。

程琳等人立即将太後護住,殿中,太後突然端坐了身姿,神色倨傲代替了先前的絕望,目光更是如炬的盯着來人,劉文昊縮在一旁,己被藍軍拿下。

藍軍一時被太後氣勢所壓制,不敢有所動,爲首一将領咽了咽口水,呼喚屬下正欲上前捉拿太後,被謝伯制止,“不得對太後無禮。”

藍軍退後兩步,太後高擡着下颌,“你是誰?”

謝伯行了一禮,“我隻是謝府的一個管家,不配讓娘娘知道姓名。”

太後倒也冷笑一聲,“謝府?謝玄府上?”

“正是。”謝伯擡頭微笑。

“讓謝玄來見哀家。”

“娘娘畢竟是娘娘,失利了,仍不失一國之母的風範。”謝伯笑道,“我家公子即刻就到,娘娘再多等片刻。”

“謝玄從何時背叛哀家的?”太後将他打量一番,冷冷問來。

“娘娘錯了,公子從沒有投靠娘娘,何來背叛?”

“你是說,謝玄一直以來,都是福王安排在哀家身邊的一顆棋子?”太後驚怒。

“娘娘又錯了,我家公子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說是棋子,還是哀家擡舉了他。”太後雙目一瞪,厲聲說道,卻因動怒,引得大咳不止,登基那日,她吐血傷了原氣還沒有痊愈,又加上近日來的勞心,精神的極度緊張,此刻又再受打擊,一個弱女子,再好的身子也抵擋不住,接而連三的變故。

她拿出絲帕捂住嘴咳嗽,程琳心痛的急忙倒着茶水,轉身卻見太後絲帕上的血迹,茶杯滑落于地。

“娘娘鳳體欠安。”謝伯一旁說道。

太後冷笑一聲,喘着粗氣,“哀家還有一事未了,不會死。”

“哦?”

“哀家還要見見那李賤人。”

“原來太後與我想的一樣。”

突然一陣腳步聲起,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太後身子一顫,這聲音,便是死了也不會忘記,她立即擡頭看去。

人群中退出一條道來,謝玄與那婦人一同出現。

太後目光頓時變得犀利。

“見過貴妃娘娘。”

衆将士行禮,李氏根本不在乎這個稱謂一雙眸子早己落在太後身上。

謝玄揮了揮手,衆将士起身,“你們都退下,别吓着了太後娘娘。”

衆将皆退出殿外,頓時殿内寬敞起來。

謝玄來到太後面前,“微臣見過太後。”

“呵呵。”太後笑得疲憊,“你們都來了,正好。”

“是呀,我特地從京城趕來,就是要看看如今的劉太後,那個不可一世的劉太後,是何等下場。”

李氏接過話,同樣目光犀利,她看着太後,卻對着謝玄說道,“這次謝大人不會再讓她逃走了吧。”

謝玄微垂雙眸,頓了片刻才道,“自然不會。”

李氏滿意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就好。”她上前兩步,來到階下,“想必此刻娘娘的心情一定不好受吧?”

太後冷眼看着她,沒有回答,看着李氏眉宇間得意的神色,反而眨了眨眼。

“哀家不好受,但是哀家好受了二十年,哀家享受了榮華福貴,享受了無限的權利,而你呢?容顔盡毀,想必是吃盡了苦頭,受盡了侮辱,哀家此刻死了,也值了,你,恐怕苦日子才剛剛開頭。”

李氏聽言也笑了,“苦日子?再苦的日子我都經過了,還有什麽更苦的?你雖然享受了榮華權利,但你失去了一個男人的愛,即便我‘死’了,他記挂的還是我,你可知,他在我面前,如何說你的?”面對太後的言語挑釁,李氏自不示弱。果然,太後目光一暗。

“他說,你讓他害怕,讓他失望,呵呵……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份上,讓自己的丈夫都想着遠離你,你擁有那些榮華權利又能如何呢?你無非是個可憐的女人罷了。”

“放肆!”

李氏極能找到太後的弱點,一擊便中,“而如今,你不僅失去丈夫的愛,還失去了引以自豪的一切,你一無所有,而我沒有那些東西,可我得到了燕廷,他無微不至的關心我,照顧我,夜夜宿在我長甯殿,而你隻能與孤燈長眠。”言畢,李氏的面容也變得猙獰起來。

壓抑二十年的怒一朝爆發,“你不得丈夫愛戴,不得兒子親近,你殺子攥位,毀燕廷江山,連老天都不會放過你。”

“殺子篡位?”太後聽得這一句,突然哈哈大笑,緩緩從位置起身,走了下來。

“難道不是?你登基稱帝,還會留下皇上?皇上失去蹤迹,怕是早己被你殺了吧。”

李氏諷刺道,“如此甚好,我的兒子沒了,你的兒子也沒得好下場,竟死于親生母親之手,呵呵。”李氏輕笑兩聲,“如你這樣的人……”

“不錯,皇上的确死于親生母親之手。”太後突然打斷李氏的話,來到她面前,臉上神色古怪,即悲痛又興奮,還帶着憐憫看着李氏,“不僅如此,還引狼入室,奪了他的江山。”

此言一落,衆人皆驚,除了程琳長歎一聲,低着頭。

謝玄對于二人的争執無奈的搖着頭,本想阻止,突然聽得此言,猛的一怔。

“你什麽意思?”李氏問道。

太後圍着她轉了一圈,将她上下打量,心中那個秘密終于要大白天下了,“什麽意思?你聽好了。”她緊緊盯着李氏,要給她最後一擊。

“皇上不是哀家的兒子,而是你的兒子,是當年你的宮女抱到坤甯殿的那個小皇子,哀家根本沒有懷孕。”

衆人聽言,如一計響雷在頭頂炸開,莫不驚鄂。

戰事結束,西京城内城外一片狼藉,屍體堆集如山,血流成河,劉文博指揮着衆将士收拾戰場,清理人數。

數百士兵在城外檢查,搬運屍體,對于沒死的,補上一刀,死了的搬上車,統一掩埋,見慣生死的士兵,見着如此多的屍首也不免咂舌,戰争便是這般殘忍。

其中一人四十來歲,是個老兵油子,啧啧兩聲,與同夥搬了一車,累了,便靠在車轅上休息,他将盔甲脫下,從腰則拿着水袋,抑頭大喝。

“喂,又在偷懶,小心被隊長發現。”同夥還在搬運,見了提醒一句。

“打了半日的仗,還不準喝兩口。”

原來老兵喝的是酒。

同夥笑道,“到了晚上慶功宴,準你喝個夠。”

老兵也笑,“晚上的酒,晚上喝,老子現在喝的自個慶功酒,嘿嘿。”老兵又坐在地上,喝起來。

片刻,隻覺車子在晃,他沒在意,瞬間又覺得地在晃,低頭看去,一切正常,他搖搖頭,才喝兩口,就喝多了?

“快看,那是什麽?”

聽得周圍同夥驚訝的聲音,老兵扶着車轅站起身子,隻覺耳邊一陣轟隆隆響。

天際之間,黑壓壓的什麽東西移來,速度極快,極有經驗的他,頓覺不妙,立馬揉了揉雙眼。

是馬?

不對,是人?

不對,是大軍,是軍隊,是一支穿着黑色盔甲,數萬人的軍隊。

老兵張了張嘴,竟吓得呆滞。

那來的軍隊?氣勢磅礴。

難道劉太後的救兵?

老兵突然驚醒過來,朝着一旁呆愣的同夥大喊,“快跑。”

話剛落下,一支長箭從天而降,射穿他的身體,将他死死定在了車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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