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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龍犀日角,帝王之表



劉文博看着面前一一走過的紅軍俘虜心中甚是得意,暗幸自己沒有站錯隊,對于劉承及劉家如今的命運感到一陣痛快。

突然傳令兵連爬帶滾的跑來,氣喘息息的說道,“禀将軍,敵軍,敵軍……”

“敵軍怎麽了?”劉文博高傲的擡着頭。

“來了。”

“嗯?”劉文博不明所以,正欲再問那來的敵軍,突然馬蹄聲震天動地,

心下一驚,暗覺不妙,他急急跳上馬朝城門飛奔而去,下意識的高喊着“關閉城門,關閉城門。”

然而,城門早在自己攻城時損壞,并且己經來不及了。

黑騎兵如一陣風席卷而來,踏着一地的屍體,勢不可擋,城外藍軍被一一殲滅,城内士兵有的還在休息,有的己經脫下盔甲,放下武器,還來不得拾起,便身首異處。

劉文博急急組織迎戰,但隊伍己亂,散成一團,不過畢竟還有數萬軍士,築起一道道人牆,與黑騎軍對峙。

“你們是何人?”劉文博大聲問來。

黑騎軍爲首那人也不過二十來歲,厲聲應道,“我乃白将軍座下副将,姓趙名直,受皇上之令前來剿滅叛軍,爾等還不快快投降。”

衆将聽到皇上與白将軍的名号,無不驚鄂。

“不可能?白将軍正與西戎人交戰,怎能派兵将來?你休得胡言?”

再者,從邊垂到京城,路途遙遠,他們能這麽快?且一點風聲也沒有?

趙直冷笑一聲,“那不知劉将軍認爲我等是何人?”

“你們,你們……”劉文博答不出來,隻道,“本将軍受福王之令,入京勤王,捉拿劉太後,劉太後稱帝,才是篡國之賊,是叛軍。<>”

“哈哈……”趙直一陣大笑,“你是皇上的兵,受福王之令,笑話!福王與太後乃蛇鼠一窩,太後要挾皇上稱帝,福王借此生亂,引西戎軍入侵我大燕,其目的昭然若揭,而你,劉将軍助纣爲孽,還不降來,到皇上面前謝罪。”

“什麽?皇上來了?”

趙直冷笑,長劍指向藍軍,“皇上帥十萬大軍親剿逆黨,知趣的放下武器。”

劉文博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隊伍主力還在,心裏倒有點底氣,“休得聽他胡言,我數萬将士放下武器便是一死,衆弟兄,随本将軍将此人斬殺于馬下。”

言畢策馬先攻,藍軍一一呼應跟随,趙直冷哼一聲,高舉長劍,“殺!”

大戰再次拉開,與先前不同,此番不是攻城戰,弓箭,火油,飛石什麽的都沒有用處,而近身搏鬥,拼的是人多,是氣勢,劉文博的十萬大軍,在與劉太後的軍隊鏖戰半月之久,又經過剛才的大戰,人數不占優勢,再者,筋疲力盡,雖主力還在,那裏抵過得兇猛的黑騎軍。

并且,西京己被黑騎軍團團圍住,降是藍軍唯一的出路。

劉文博在混戰中且戰且退,深知其結果,迅速朝行宮而去。

行宮,一刻鍾之前。

聽了太後的話,短暫的沉默之後,李氏突然哈哈大笑,“劉蛾,事到如今,你還能編出如此荒謬的謊話來,你以爲這樣就能打倒我嗎?”

“謊話?”太後也笑,帶着一絲興奮,因爲她看到李氏的驚謊,“當初你懷孕之時,哀家就沒打算放過你,除了哀家誰配擁有燕廷的孩子,可惜,哀家數年無子,爲何不将你的孩兒當成是哀家所生,于是哀家便想出了這個法子,可是……”太後臉色沉了沉,“哀家是想與他親近,但哀家做不到,他的身上流着你的血,每次見到他,哀家隻會痛,哀家疏離他,責打他,哀家才會高興,哀家要奪他的皇位,哀家怎可能讓你的孩子成爲大燕之君?”太後又大笑起來,“哀家要将你當年付于身上的痛苦加在你兒子身上,所以哀家要稱帝将他趕下皇位。<>”

說完嘴角勾起,冷冷的看着李氏,此刻李氏己是臉色蒼白,身子一個踉跄,扶在一旁的銅柱上,搖着頭,“不可能,不可能。”

“可哀家并沒打算殺他,哀家還是要将皇位讓給他的子孫。”說到這裏,太後又突然悲痛起來,目光毫無焦距的注視一處,“因爲燕廷,不管他如何對哀家,哀家還是想着要爲他留下血脈。”太後眼眶濕潤,頓了頓,忽爾猛的轉身,“可你倒好。”太後指着李氏,“相助福王那個叛臣,你以爲他會放過皇上嗎?你助她對付哀家便是對付自己的兒子,哈哈。”太後又笑,“當真是有趣呀,所以哀家才說,你的苦日子才剛剛開始,便是你不死,你也永遠活在自責之中,如此,真生不如死。”

李氏早己癱坐在地上。

“李氏。”太後又厲聲道,“當年,你入宮時,哀家就曾求過你離開,哀家還拿出銀兩相贈,可你偏偏要介于哀家與燕廷之間,哀家重病,你纏着燕廷不來看哀家,燕廷以前從不信佛,是你的鼓動,讓燕廷疏離朝政,燕廷本性子柔弱,可既然成了一國之君,就該擔起這萬裏江山,而你卻整日與他風花雪月,不錯哀家善妒,但後宮其她女人哀家都容忍了,偏偏你不行,你可知原因?因爲你做的那些小伎兩,哀家都明白,你讨好吳妃等人,與哀家做對,你在哀家面前裝無辜,在燕廷面前裝楚楚可憐,如你這樣的女人,哀家能留嗎?”

“處置了你,哀家才将吳妃等人一一打發了,若你們安分守己,哀家又何須趕緊殺絕?”

李氏聽言,淚流滿面,以前的是是非非,誰對誰錯?那金碧輝煌的皇宮,早己将人變得面無全非,她恨她苦她怨,她緩緩擡起頭來,“如此,你就把對我的恨,報複在皇上身上?”

“母債子還,難道不該嗎?”

“你要報複,你要恨的該是燕廷,該是先帝呀。<>”李氏緊緊的看着她,目光帶着憎恨,痛哭道,“我愛燕廷,可他愛的人始終是你,你以爲後宮的女人爲何沒有子嗣,是因爲燕廷根本沒有碰過她們,你以爲我的孩子是怎麽來的,是燕廷醉酒誤将我當成了你,你以爲他将我帶入皇宮,夜夜宿在長甯殿是爲了什麽?是爲了氣你,可你偏偏那麽強勢,高傲,在他面前從不低頭,我本要離開,可我無意懷了孩子,這是燕廷的第一個孩子,我希望能引來燕廷的愛,他一直都對我很好,卻唯獨沒有男女之情,我并非要與你争得什麽,我隻要他一點點真心,他答應我生了孩子,将我送往行宮,那時,你假意向我示好,我以爲我得了你的肯定,便也能得到他的喜歡,誰知,這一切都是假的,你抱走了我的孩子,我與燕廷唯一的牽挂……”

李氏忍不住将所有的一切道來,程琳驚訝的張大着嘴,劉太後整個人都呆住。

她說什麽?燕廷一直喜歡的是她?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她沖上兩步,緊緊抓住李氏的衣領……

謝玄聽着這頗爲曲折的情事震驚不己,更因燕榕竟是李貴妃的兒子。先帝對太後并非無情,而是用情至深,甚至不寵後宮任何一人。

早知先帝與太後年輕時,有一段感人悱恻的情事,太後身份低,不能進入皇家,是先帝甯願失去爵位也要娶她,才逼得太宗讓步。

隻是後來,誰也沒有想到,太宗兩個兒子與太子嘶殺,原本沒有任何希望繼位的先帝反而成了皇帝。

謝玄暗歎一口氣,“情”一個字,誤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人?又成全了多少人?他不由得想到宋玉,真的好想她。

正在自我感歎,突然外面殺聲震天。

“怎麽回事?”

謝伯聽二人故事也入了迷,立即反應過來,“老奴去看看。”

謝玄走向太後與李氏二人,想說什麽,終是開不了口,他又能說些什麽呢?

“公子?”謝伯的聲音在外響起,謝玄頓了頓急步而出。

眼見劉文博狼狽的出現在面前,“皇上,皇上來了?”

“什麽?”

劉文博喘氣道,“皇上帶着白将軍的大軍殺進城了。”

謝玄驚鄂倒退兩步,“不可能。”

“屬下也覺得不可能,可那當真是白将軍的黑騎軍,爲首的是一個叫趙直的人。”

趙直?這名字怎如此熟悉?

對了,裏縣,被燒死在客棧裏的那人。

謝玄臉色突變。

“公子,我們該怎麽辦?”

謝玄道,“對方有備而來,顯然我們被圍,如今隻有帶兵突圍,我們還有三萬大軍在來京的路上,京城還有四萬人,這一仗還能打。”言畢看向劉文博,“劉将軍速速去集合隊伍。”

劉文博搖了搖頭,“大人,來不及了。”

什麽?

謝玄迅速抽出長劍,這個時侯,萬不能亂,他大喊一聲,“走。”

然而,一行人還未出得宮門,一隊紅軍破門而入,擋住了去路。

“謝大人,這要去何處?”

謝玄雙眼微眯,“張謀?”

“正是。”

“本将軍正找你,你自動送上門來。”劉文博厲聲道來,“就憑你等幾人,也能救得了太後?太後己降,本将軍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

張謀大笑兩聲,“太後己降,劉将軍難道還不降嗎?将軍錯了,張謀不爲太後,爲皇上。”

劉文博一驚。

謝玄與謝伯等人互視一眼,倒也明白了什麽,正要舉劍殺來,張謀身後又走出一白衣人。

“謝大人,别來無恙。”

“無衣?”

“大人還記得在下。”無衣笑笑。

如今再說什麽都是多餘,雙方人立即交戰在一起。

無衣直取謝玄,張謀将謝伯纏住,劉文博與其餘人斬殺紅軍。

無衣與謝玄功夫相當,不分上下,不過張謀卻不是謝伯的對手,十幾招下來,己露敗迹,謝伯對他不屑以顧,尋一短處,一劍刺出,眼見張謀便要倒于謝伯劍下,無衣救之不得,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利劍帶着寒氣擋下謝伯一擊,迫使謝伯連退數步。

來人是誰?正是英武。

張謀松了口氣,無衣也松了口氣,“英武來得正好。”

英武嘴角一勾,看向謝伯,“原來你長這個樣子?”

以住二人交手,皆是謝伯帶着面具。

謝伯也笑,“讓你見笑了,老朽年輕時,不比你差。”

這時,還能說個玩笑,英武倒也佩服,極快持劍攻來。

頓時刀光劍影,你來我往,極爲激烈。

張謀得以空手,便朝劉文博攻去,劉文博雖不遜色,卻也不是張謀的對手,漸漸敗下陣來。

謝伯武功高,但畢竟年老,正如他的原話,若再年輕十年,英武不一定會是他的對手,不過,好漢再提當年勇,一切都是枉然。

謝玄等人己處于下風,又有不少黑騎軍趕來,将他們團團圍住。

“公子?”謝伯來到謝玄面前,二人背靠着背。

“你先走。”

“不,公子先走。”

謝玄突然抓住他的手,“那麽一起走。”

謝伯點點頭,從懷裏拿出一個黑色的丸子,朝地上一掉,頓時一陣濃濃的白煙升起。

英武大叫一聲不好,待衆人沖散白煙,己沒有二人身影。

劉文博還在死撐,無衣飛來,一掌将他拿來,張謀長吐一口氣,其餘的人見了,紛紛放下了武器。

“啊。”

一聲叫尖聲起,衆人立即朝殿内趕去。

但見太後倒地在上,程琳捂住胸口,嘴角有血,其餘幾個内廷也重傷在地。

“謝玄将李氏帶走……”太後木然說道,但見無衣英武大吃一驚,“你?”

無衣走向她,将她扶起,“娘娘,皇上來了。”

太後雙眼瞪得極圓。

劉文博被俘,其手下幾員大将還在頑固抵擋,黑騎軍将對方逼到南門處,身後是懸崖,他們無處可逃。

上萬人的藍軍己是驚慌失措,如驚弓之鳥。

原本勝券己握的他們那裏能想到這一步,一個時辰前,他們還想着慶功宴,還想着升官發财,想着家裏的老婆孩子,想着京城的繁華,一個時辰之後,他們隻能想着自己的性命,話說兵敗如山倒,數萬人如今就餘下他們。

“劉文博己俘,你們還要頑固抵抗嗎?”

“降又如何?還不是被你們當成叛軍處死。”其中一将領大聲喊來。

他們深知自己的命運,雖是劉文博的副将,其實是福王一手提拔。

十年前福王的勢力就己經滲透江南軍營,培養自己的将領,這幾個藍軍将領還想着拼死一博。

“爾等是叛軍,的确該死,自古以來作亂者誅九族,但是朕讨厭殺戮。”

突然而來的聲音令藍軍怔住,隻因那人自稱朕,隻因那聲音威懾十足。

黑騎軍迅速讓出一條道,紛紛下跪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天動地的呼聲,回蕩在西京城的上空,整齊而讓人肅然起敬,威嚴而讓人膽顫心驚。

但見一男子,玄衣,黑甲,銀鞍,白馬,在左右護衛的簇擁下,來到他們面前。

這裏許多人都不曾見過皇帝,這一見,才知皇帝如此年輕,那年輕的面容下,是與生俱來的帝王之相,龍犀日角,帝王之表。

那裏是重病之人,那裏是軟弱之人,那裏是不能擔起江山之人。

傳聞當真有假,否則他們也不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那睥睨天下的氣勢,手持牛耳的氣度,讓衆人不得不低下了頭。

燕榕目光如刀,一掃衆上,“江南大營的将士都是朕的将士,朕相信爾等是被叛臣所蠱惑,隻要你們放下武器,朕可以答應你們不死。”那是來自帝王的承諾。

藍軍聽言,頓時激動萬分,面面相觑後紛紛放下了武器,“屬下皆是聽從上司之令,說太後奪位登基,要入京勤王,屬下們是不敢違抗軍令呀,謝皇上不殺之恩,謝皇上不殺之恩。”

上萬士兵跪了一片,然而,人群中站着幾個将領,瑟瑟發抖,士兵可免罪,他們知道自己己經完了。

有兩人“咚”的跪下,移到前而,不停的磕頭,“屬下也是聽從福王蠱惑,望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從他們的服飾中可以看出,是高等将領,這樣的人必是福王心腹。

燕榕冷笑一聲,“報上名來。”

兩人将名字說了,燕榕看了看一側的趙直,趙直點點頭,燕榕厲聲說道,“是聽了蠱惑還是心存叛逆?”

兩人一驚,隻聽皇上吩附,“來人,将這些裨将全部押入囚車侯審。”

黑騎軍走出數人将幾個藍軍将領押下,頓時衆人舉臂高呼,“皇上萬歲,皇上萬歲。”

“踏踏踏。”一陣馬蹄聲,無衣與英武來到燕榕面前,“謝玄将李氏劫走。”

燕榕眉頭一皺,一旁趙直言來,“臣己下令嚴守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但聽燕榕問道,“謝玄爲何要劫走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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