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哭呢。”翠色的雙瞳中，情緒就像是席卷的風暴般劇烈翻滾着，但是，不管眼底的情緒如何變化，少女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執着而又認真。

“你其實根本不需要對我解釋，我隻是個路人哦，不過，有些時候，解釋就是一種掩飾呢。”定定的注視着眼前的少女，直到她因爲自己的注視而微微側開視線，方文甯這才笑了笑，開口道。

“誰和你解釋了，今天到此爲止，我先回去了。”一個轉身直接背對了方文甯的視線，面對方文甯的笑顔，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尴尬，讓少女匆匆留下一句話，随後快步向外跑去。

“喂，明天你還來麽？”并沒有挽留，也沒有繼續說些讓她尴尬的話，在少女跑遠之前，方文甯也隻是問了一句明天來不來的問題。

“來。”腳步微微一頓，随後再次加快了離開的速度。隻不過，在離開之前，少女的聲音還是遠遠的傳來，回答了方文甯的問題。

“還真是……可悲又可敬，可憐又可愛啊。所謂的女神，就是這樣的東西麽。風之女神芙蕾雅，不知道其他女神是不是也像她這樣有趣呢。”

目送着少女快速離開的背影，方文甯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一絲陰郁襲上心頭。

這樣認真過頭，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讓方文甯忍不住心生好感。就像他曾經一直很喜歡的那些二次元動畫一樣，這樣的少女不是女主角就是重要配角啊。

人格的魅力有時候就是如此的吸引人。哪怕是懷着目的接近她的人，也會不自覺的被這種魅力所吸引。動畫劇情中，很多反派被洗白，可能也正是因爲她們有着這樣的人格魅力吧。

可惜，方文甯已經不是曾經的方文甯了。如果是剛剛接觸這個世界非現實的他的話，說不定可以和這位少女成爲朋友。甚至還會成爲相互信賴的夥伴。

但是，此時的方文甯已經抛棄了曾經的青澀與單純，爲了那個人，哪怕成爲反派，成爲所有人心中邪惡的魔王，他都不會有任何動搖。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夠拯救一切、守護一切的力量。

——

“菲妮、菲娜，我出門一下。”

一夜過去，來到古基要斯帝國的第三天悄然而至，拿起斜放在門口，上午已經用過的雨具，方文甯對着大廳中的菲妮（菲娜）打了聲招呼，推開了從小樓出去的大門。

“大叔，這種天氣也要出去嗎？外面正在下大雨哦。”聽到方文甯的聲音，原本正在給大廳中端坐的那些奴隸們‘授課’的菲妮（菲娜）扭頭看了看窗外連綿不絕的大雨，擔心道。

“嗯，不管下雨不下雨，該去的還是要去一趟。”腦海中，風之戰女神那張認真的臉龐一閃而過，以方文甯對這種人的了解，恐怕就算是下暴雨，她也會去的吧。

“哦，那，大叔路上一定要小心哦。”視線從窗外的雨幕中收回，菲妮（菲娜）關心的說了一句，随後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這些‘學員’身上。

“我出門了。”輕輕的念叨了一句，方文甯撐開手中的雨具，邁步走入了連綿不絕的雨幕之中。穿過院子，走出院門，在這片潮濕的世界中，方文甯的身影逐漸與雨幕融爲一體。

“果然在啊，這麽大的雨還出來，你不知道這種天氣别人都不會做生意的麽？”當方文甯撐着雨具來到奴隸街入口的時候，一位站立在暴雨中的少女，就如他預料的一樣，靜靜的站在那裏，等待着他的到來。

“我也不是因爲他們在做生意才過來的，而且，你不是也來了麽。”

手上同樣拿着一把雨具，但在這樣的暴雨中，普通的雨具應該沒辦法完全擋住風雨才對。但是，已經在這裏等了一段時間的少女身上卻完全沒有一點潮濕的地方，依然幹爽如舊。

“還不是因爲你，是你說過今天還會過來的。知道某個笨蛋會過來，我又怎麽可能不來呢。”聳了聳肩，方文甯幾步走到少女的身邊，和身上幹爽不濕的少女不同，這一路過來，方文甯的褲腳可是被淋濕了呢。

“如果你不來的話，過一會兒，我也回去了。”視線在方文甯濕透的褲腳上略作停留，少女轉身向着奴隸街的方向走去，隻留下輕輕的一句話。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又怎麽會錯過呢。”幾步跟上前面離開的少女，方文甯笑着說道。

“最後一天……”少女的腳步微微一頓，随後繼續往前走着，隻不過前進的腳步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沉重了許多。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回去了。”仿佛沒有注意到少女腳步的變化一般，方文甯保持着自己的速度走到了少女的身邊，這才減慢前進的速度，同時輕聲說道。

“要回去了麽……”語氣聽不出任何的不同，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少女的聲音一如之前的清脆，但是，方文甯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沉重。

“是啊，所以，有什麽想說的就趁着現在快點說吧。你不說，可就沒人再聽你說了。”扭頭看向走在身邊的少女，這一次，兩人不再是一前一後，也不再沉默寡言，而是一邊走着，一邊說着。

“不，我沒什麽可說的。”眼神飄忽的看向一旁，面對方文甯的注視，少女還是選擇了避開。

“是麽，那就好。”聽到少女的回答，方文甯從她身上收回視線，看向前方的雨幕。随後，兩人之間重新恢複了沉默，就像最開始，走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你覺得……這個城市怎麽樣？”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良久，就像前兩次一樣，一路前進，少女與方文甯之間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狀态。隻不過，這一次，在走到奴隸街盡頭的拍賣台前，兩人即将回頭的時候，少女卻忽然開口向方文甯問道。

“這座城市麽？很熱鬧，很繁華，不是麽。”雖然少女問的有些突然，也有些古怪，但是，方文甯就像早就知道她會詢問一般，很自然的開口回答道。

“是麽……但是……這些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