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麽……但是……這些奴隸……”肯定的點了點頭，對于城市的繁華，少女并沒有否定。但是，當她擡頭看向那片空空如也的拍賣台的時候，一絲痛苦的情緒在她臉上顯現。

“這個世界總是這樣的，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人生就是一種不完美。而且，這些奴隸交易，不是也讓這座城市更加繁榮，更加熱鬧了麽。”

方文甯的視線同樣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拍賣台，雖然在暴雨的沖刷下，這片拍賣台上早已被雨水沖的幹幹淨淨，但是，兩人都仿佛在這片雨水沖刷的平台上看到了那些奴隸被鞭打所留下的血迹。

“難道就沒有辦法拯救她們麽？不管我花錢買下多少人，不管我怎麽照顧那些被買下來的奴隸。同樣的奴隸卻總是源源不絕的出現。

反而，買的越多，這裏賣的奴隸也越多。明明都是人類卻依然成爲了别人所買賣的商品，明明什麽事情都沒做，那些獸人也都變成了人類口中随意交易的貨物。

難道，我做錯了嗎？還是說，這個國家的女神錯了？如果由女神來管理這些人類的話，如果不是全部交給人類自己來管理的話。一切是不是都會變得不一樣呢？”

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方文甯聽的。少女的聲音并不重，在周圍連綿不絕的暴雨中更是顯得幾不可聞，但是，這些輕微的聲音卻依然被方文甯清清楚楚的聽入了耳中。

“也許吧，要試試看嗎？人類終究是有私心的，誰都無法避免。但是，女神卻不同，如果真的是由女神來統治這個國家的話，說不定真的會不一樣呢。”

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弧度，随着少女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她眼中的翠色也變得越發洶湧，周圍的暴雨仿佛都受到了她的情緒影響而變得更加密集。

但是，這并沒有影響到方文甯的心情。在少女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周圍的風雨都開始充斥她的能量的時候，一絲肉眼難見的血絲卻在悄聲無息間融入了這片風雨中，随後更是融入了少女逸散的能量之中。

“由女神來統治……女神會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嗎？不，人類的事情應該由人類自己來決定。這是人類自己所選擇的路。”

嘴上念叨着方文甯的提議，在自我疑問之後，少女就像是忽然清醒過來一樣，情緒逐漸恢複冷靜。正如少女本性中的認真一樣，她是絕對不會拿别人的人生去試這種未知可能性的。

而随着少女的情緒逐漸恢複平靜，周圍逸散的能量也開始快速回籠，回收到少女的身上。周圍的暴雨也在能量平息之後，逐漸減弱、變小，最後化作了飄搖細雨。

“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還有什麽可以糾結的麽。痛苦也好，幸福也好，悲傷也好，開心也好，一切都是人類自己的選擇。一切也将由人類自己背負。”

見到少女情緒恢複平靜，周圍的能量也全部收回體内，方文甯嘴角的弧度稍稍加深，臉上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笑意。

“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麽多，道理誰都懂，但是看着這個地方，有時候總是會有些迷茫。時間不早，我要回去了。你明天就要離開了吧……祝你一路順風。”

雖然好像什麽都沒解決，又像是什麽都解決了。但是，少女沉重的心情卻是變得輕快了許多，也許這就是傾訴的效果吧。

使勁的搖了搖頭，少女把心中浮現出來的怪異情緒全部甩掉，随後一臉認真的擡頭看向方文甯，語氣真誠而又自然的道别道。

“誰都會有迷茫的時候，我很高興能夠在你迷茫的時候遇到你。”

笑着點了點頭接受了少女的道别，今天确實是和少女見面的最後一天了。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以後就不會見面，也許，以後見面的機會還會更多。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家夥，我走了，希望以後還能再見。”

奇怪的看了方文甯一眼，莫名的，在情緒的傾訴之後，少女忽然感覺他好像變得親近了許多。也許是心情的共鳴吧，不過，今天之後，以後怕是很難再有機會見面了。

“放心，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并不是期待着再次見面，而是肯定着會再見。目送着少女轉身離開的背影，方文甯的聲音微不可聞的飄散在這片風雨之中。

女神，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嘛。如果所有的女神都是像這位一樣那麽單純的話，擊敗其他的競争對手，奪得魔王之位，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呢。

——

第二天，也就是方文甯來到古基要斯帝國的第四天，天色依然陰沉，雖然不像昨天那樣暴雨連綿，卻也依然一副随時都會下雨的樣子。

就是在這樣一個陰郁的日子中，方文甯和庫魯魯完成了最後的奴隸交易。在接洽了庫魯魯負責運送的那批奴隸之後，方文甯跟着這批奴隸的運送隊伍，離開了古基要斯帝都，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這一路回去，方文甯沒有再去進行任何額外的任務，而是一直在全速趕路，跟着這支奴隸運送隊伍翻山越嶺，一路向前。

在經過近一周的旅途之後，這支奴隸運送隊伍終于抵達了方文甯最初進入的那座城鎮-古丁鎮。

沒有進入古丁鎮休息，奴隸運送隊伍在方文甯的指揮下直接繞過了古丁鎮從另一側進入了墜星之森。之後，又經過了一天的跋涉，這支臃腫龐大的運送部隊，終于順利的抵達了方文甯從魔界來到人界的第一個地方-漆黑之地。

“方，我的朋友。你确定要繼續往前走？雖然墜星之森的魔獸都被你趕跑擊殺了，但是這裏可和那些活着的魔獸完全不同。這裏是死者的天地，進去的人，從來就沒有活着出來的。”

站在墜星之森與漆黑之地的交接處，本身就很排斥進入墜星之森的庫魯魯終于停下來繼續前進的腳步。看着眼前這片空曠的漆黑土地，知道這片土地傳說的庫魯魯說什麽都不敢走進去。

“唉，隻能到此爲止了麽。庫魯魯，我們的友誼，走到盡頭了呢……”一隻手輕輕的搭在庫魯魯的肩膀上，方文甯的聲音輕輕的在他耳邊響起。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但此時，已經爲時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