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奉劍已失智,更失魂,不懂疼痛,栽到地上後無聲爬起,向北向緩行。
被牆壁所阻,身體本能而動,手上瞬間凝出一柄冰劍,看其模樣,和她生前所用長劍除材質外毫無區别。
坐在床上的冰靈滿臉錯愕,已她所知,冰鬼如不是嗅到武者或者體有氣血的活物,隻會常年蟄伏。
莫非外面有武者?
幾步走出房屋,冰靈隻看到空蕩蕩的長街,和破開房屋走出來的上官奉劍。
雖無靈智,身體卻在本能适應冰鬼之軀,赤身在走到長街上時已覆上白甲,毫不停頓向北方行去,速度越來越快。
冰靈看着她身體本能舉動,似有所悟,立刻随到了她身後。
兩人離去,長街隻剩屍山與骨碑,風吹雪動,将碑前空地上字體掩埋,隻隐約可見還未來得及被積雪掩蓋的碑前兩指處五字。
“離北摧城賦。”
……
李鴉背着雲懷烈穿過一重又一重鐵門,一重兩重尚未察覺,到第十重鐵門時,終于看出這些鐵門不是被冰鬼所破。
至少不是被城内那些毫無理智的冰鬼所破。
無利刃砸擊的痕迹,在鐵門正中處被重物猛砸,落于地面的粉碎冰屑無疑告訴李鴉是巨大冰塊。
冰鬼鑿冰而出,十重鐵門卻被砸開,破城之事顯然并不是自己一手造成,倒像是裏應外合,合力而爲。
知道的遲了些,卻已經是無所謂的事,李鴉僅停頓片刻便向茫茫冰原疾行。
他要去極北之北,超武系統從自己來到此地便驅使着他去,不願去,便未管,如今倒是正好了,身化冰鬼,再無去處。
無邊無際的冰原,難分日夜的黑穹,除了冰與雪以及偶有遇到的冰鬼再無它物,天大地大,縱意飛奔。
腦中混沌感襲來時便吃一滴精血,精血不夠十滴便尋找冰鬼獵殺,走的煩了便停下來練一會刀,時間已毫無意義,距離已無法計量,冰原之廣,顯然超出李鴉預料。
讓他頗覺欣喜的是,心無旁骛的趕路和練刀,刀術有所精進自不必言,心髒裏所蘊精血由九滴恢複十滴用了兩滴冰心之血,而後不斷吸收,一百滴冰心之血讓自己心髒所蘊精血變成了二十滴。
冰化近半,也隻剩下最外一層,其内重新恢複爲血肉之體。
李鴉看到了希望。
他的猜測在目前來看并無錯漏。
雲懷烈的狀況也有所好轉,未醒,但那七道傷口處,可以清晰看到赤色寒煞與其不知名煞氣由互相絞殺變爲緩慢融合,形成呈赤金色的怪異煞氣。
赤金色煞氣隻一絲,相比其餘兩色煞氣隻有百分之一,如兩種煞氣徹底融合完成雲懷烈才能醒,顯然将會是一個漫長的時間。
随着兩種煞氣的融合,雲懷烈體内所蘊氣血一刻比一刻強盛,以冰層封住還好,如徹底暴露在外,十裏之内隻要有冰鬼,必會循味而來。
做冰鬼的時間長了,李鴉也發覺冰鬼嗅覺不是失去,而是隻對氣血有感,他常背着雲懷烈,可以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拿眼去看,能看到他身上未覆冰層時的誘人血光。
停下飛奔的步伐,李鴉找了個避風的冰丘,放下雲懷烈,觀察了他片刻,然後将覆在他體外的冰層消融。有雲懷烈在,尋找冰鬼容易了許多,李鴉用起來也頗順手。
将紅甲從他以冰凝成的刀鞘内拔出,李鴉先是服了一滴精血,随後提刀練起刀術來。
無盡刀決内蘊刀軌無數,皆可引天地之力,李鴉信手而揮,一道風刃斜飛百米後消散,再起刀,電芒驟凝,成刀後延伸一丈,繼而消散無蹤。
停刀而思,李鴉知無盡刀訣潛力無窮,卻成也無盡敗也無盡,以一人之力,不可能将所有刀軌盡掌于心,與人交手,更不能繁而無威。
超武系統所給的九招可随刀術精進而威力攀升,但同樣有缺點,便是消耗過巨,一力摧城固然好,可僅需破開城牆之力卻要使出摧城之力,未免多餘。
殺雞用殺雞的刀,殺牛用殺牛的刀,殺人用殺人的刀,刀術應當同樣如此,隻需平直一刀揮去便可砍頭,非要弄許多繁複變化,太蠢。
自得九大限,李鴉再沒創出契合自身的刀術,一是一直不得清淨,二則是被超武系統所給刀術威力所迷,沒想到種種不适當之處。
這段時間除了飛奔便是練刀,該放下不該放下的心思都暫放一邊,天廣地曠,心思通透許多,李鴉琢磨出了幾招刀術,很是适合自身。
一招風起,一招月暗,一招不歸路,一招歸青冥。
還有兩招,琢磨出了卻沒練好。
斬聖!
摧城!
雲懷烈的氣血香味很管用,李鴉聽到了冰鬼飛奔時極有規律的起落聲,揮手在他身上覆了一層薄冰,扭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隻李鴉從未見過的白甲冰鬼飛襲而至,離自己十丈便高高躍起,與之前所見冰鬼手持兩柄冰刃不同的是,這隻冰鬼提着一柄刀背極厚刀柄極長的斬馬刀。
李鴉竟覺悍勇氣息撲面而至。
有心試一試這隻不同尋常的冰鬼實力如何,李鴉立在原地不閃不避,一手舉刀,一手架刀背,橫刀而擋。
勁風迎面,兩刀相接,比尋常冰鬼大上至少三倍的巨力使紅甲切入那柄冰質斬馬刀兩寸之多,李鴉兩臂高擡,側身讓過刀鋒,抽出紅甲,正欲在斬馬刀落地時砍下這隻冰鬼的腦袋,卻出乎預料被避開。
落地的刀刃也沒像李鴉預料那樣猛砸,而是輕落之後橫掃,刀刃所去之處,正是自己的雙腳腳腕。
一避一掃,已不能用本能反應來解釋。
李鴉看到了粗淺的刀術。
紅甲立地,擋住突掃而來不及避開的冰刃,李鴉随後飛退五步,風起随之而出。
微風起處,不知其何來,微風落處,不知其何去。
紅甲鮮紅刀身伴微風而動,拂過白甲冰鬼的脖子,摘下一顆頭顱。
收刀來到未倒屍身前,開胸取血,取了十滴精血出來。
将十滴精血收好,李鴉心中再無迷茫,一滴、十滴,冰晶、白甲,必爲一條百轉千折卻同樣可通盡頭的武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