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山心神恍惚之下恍如沒有聽到雲芸講話,兀自走向廊道。
雲芸提高了音量,又喊道:“洛主事?”
“啊?”洛南山回過神來,看向雲芸,心事重重之下難免神情凝重。
“芸姑娘找我有事?”
雲芸輕輕點頭,道:“确有一事相托,隻是……”
洛南山見雲芸欲言又止的模樣,強扯笑臉,溫和道:“芸姑娘不必如此生分,不嫌棄的話也喊我一聲洛老哥就好,有什麽事但說無妨。”
雲芸淺笑,顧左右而言它,心不在焉問道:“洛老……洛大哥是有要緊事在忙嗎?神色這般凝重。”
“沒什麽事,隻是于刀術上有所不解。”洛南山掩去心思,神色恢複自然,随意扯了個慌。
又道:“芸姑娘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做出擡步欲走的姿态,洛南山随即聽到雲芸急急忙忙喊了聲“等等,洛大哥……”
笑着停下腳步,洛南山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換做平常時候他不會耍這些心眼,實在是心中焦灼,雲芸又欲言又止,偏生他又不能一走了之,不去管她有什麽事拜托自己。
雲芸輕輕咬住了嘴唇。
神色忽顯肅然,鄭重道:“我有一事拜托洛大哥,但此事……萬望洛大哥莫告之于李鴉。”
洛南山微怔,随即道:“芸姑娘何不先說來聽聽?”
“洛大哥可否答應我不告訴李鴉?”雲芸執意問道。
洛南山皺了皺眉,沉思片刻,鄭重點頭,“可以。”
得了洛南山答複,雲芸終于将自己要拜托他做的事說了出來,“請洛大哥幫我尋找十八人,應都是女人,身具武術傳承,名爲凰劍,隻要找到一人便告知于我。”
“隻是此事?”洛南山松了口氣,他還以爲雲芸要讓她做什麽爲難的事。
雲芸輕輕點頭,再次叮囑,“僅是此事,洛大哥切勿告訴李鴉。”
“好,芸姑娘放心就是。”洛南山點頭應下,随後道:“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雲芸輕輕點頭,看着洛南山急匆匆走向府後練武場。
小小插曲過去,洛南山來不及細思雲芸爲何要繞過李鴉拜托自己尋找凰劍傳承,快步來到練武場,随後站到了展青眉那個小院前。
展青眉那般作态,總不可能不聲不響就走了,便是無需對李鴉做個交代,這李府如今的女主人可是林樹葉,怎麽也要給她個交代。
小院門大敞,洛南山在門口站了片刻,深吸口氣,邁步踏入了庭院裏。
院内隻有一張石桌四個石凳,石桌上的酒壺和酒杯直接落入洛南山視線裏。
太平常了,洛南山将其忽略,略作猶豫後推了房門。
隻一張床,床上薄被薄褥,除此外空無一物。
洛南山走到床前掀起薄褥,從頭到尾輕捏,又将薄被攤開,同樣輕捏一遍,毫無所得。
皺眉将自己弄亂的床褥重新整理好,洛南山環視屋内,四面牆壁和地面都未留有任何痕迹。
洛南山隻能來到屋外庭院,站到了那個石桌前。
伸手提壺,入手分量使他立刻知道壺内還有半壺酒。
再看向擺在酒壺旁的酒杯,洛南山皺眉細思,片刻之間臉色越來越凝重。
酒剩半壺,杯隻一個,展青眉之意分明是日後還要來這裏将這半壺酒給喝了。
或許是自己喝,或許是與人對飲。
洛南山不認爲展青眉在這裏擺半壺酒一個酒杯毫無意義,可按他猜想的意思來看,李府恐再也不得安甯。
展青眉抗石柱出府不會是出去轉一轉,在他居住的小院裏留半壺酒也不會是喝不下剩在這裏,兩者一聯系,洛南山隻得出他要将李鴉拖入一個未知漩渦裏的結論。
且此舉已得林樹葉默許。
洛南山低歎一聲,苦笑一聲,又無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