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裏啪啦!”謝盈拿着竹子塞進火盆裏,紅纓趕緊也丢進一節,将原有的草木灰推出好些,撲了謝盈一裙子。
“紅纓!”謝盈往後退着,便蹙起眉頭來。
今日已經臘月二十九了,謝盈聽說長安陳過春節是要燃竹子,聽那暴鳴聲,說是可以驅逐邪祟。
她倒是玩心大發,一大早就帶了紅纓去後院西南角砍了竹子,抱回來燒。
“我這才來,盈盈已經是一隻小花貓了!”
謝盈正拍拍裙子,聽到聲音,趕緊擡眸:“五哥!”一邊說她便一邊向他奔去。
“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太久沒有見到蕭珂了,謝盈靠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眼角微微帶着喜悅的眼淚。
從她醒了至如今已經過去一個半月,陳王來過的次數不超過五次。由于他對朝中的事務越發熟練,事情也就越來越多。
“明日就是大年初一,禮部也該給西北侯府送節禮了。”
謝盈趕緊鑽出來,她狡黠的目光蕭珂便知道她想到自己是借着這個機會來見她的。
蕭珂手上的力度便大了些,将她緊緊的攬在懷中,“想你了……”
她趴在他胸前的小手扒拉着他肩頭的花紋,“是這樣啊……”聲音輕輕的,卻撓的蕭珂的心酥酥麻麻的。
青天白日,這小娘子再不收斂什麽,蕭珂可真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出什麽來。
輕笑一聲他便将她松開一些,溫柔的撫去她鬓發上的點點草木灰,“看來身子是好全了。”
謝盈即刻擡眸,眼巴巴的看着他,“不會是要我進宮去吧!”
在他眼前,謝盈的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陛下的意思,初一日去朝拜還是要去,後面的大小宴會便不用去了。”他一如既往的溫柔。
謝盈輕輕點頭,這畢竟是規矩。之前的事情,她還能用身子尚未痊愈躲一躲,如今修養時日也夠了,便不能躲開了。
他望着她,看了好久,謝盈疑惑一聲,“五哥,今日怎麽老是盯着我看?”
“因爲大年初一是個好日子。”他的回答卻言及其他,謝盈眉眼雖還帶着不解,卻趁着他還沒走,趕緊拉着他一同去燃爆竹……
謝盈本想守歲,可初一日還要入宮朝拜,她便早早的睡去了。
正月初一日,朝會上是君臣相和的景象,後庭的朝拜也是樂融融的。
含元殿中,大小事務均已妥帖,又給突厥不少賜禮,慕容王也請辭與上元節後離開長安。
賞賜了這一次的大朝會來此的外臣,皇帝的目光便放在了謝遠身上,“如今突厥與天盛聯姻,西北侯這些年也辛苦,可安居長安了。”
皇帝此話便是定下了西北侯不必在返回涼州了,諴國公府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日子陳王接手的幾樁事務都辦德漂亮,一直龍心大悅。
又留下西北侯,謝家娘子是陳王妃已經是鐵闆铮铮的事情了。
“臣多謝陛下體恤!”
“朕還未說完呢!”皇帝淺笑,“對你朕是賞無可賞。”
“太學博士謝旻上殿。”李元得了皇帝示意便上前朗聲,衆人即刻擯棄凝神,三四月前國子監的事他們都還未忘記。
謝旻即刻跪在大殿之中,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前幾日朕看過了你修撰的基本前朝舊書,加從四品上秘書省秘書丞。”
殿中的人都略作一愣,隻是加官爵,并非遷升。幾個月前那一件大事本就放下話說國子監中諸位博士接下來一年的考核作爲憑證升遷國子司業。
陛下今日之舉,或許便有以謝旻爲國子司業之意,衆人雖然揣度,也隻得恭賀。
皇帝看着謝旻站了起來,神情還是淡淡的。殿中衆人再次開始揣度,有膽大的皇帝身邊的人便開口了。
“陛下,以臣之見賞賜謝博士是爲了侯爺,可謝家娘子也随軍多年,是否該賞?”
聽了此話,皇帝便點頭認真思索一番,“卿所言,未嘗不可。”
“陛下恩重西北侯府,臣無他求。”西北侯可是和皇帝商量好的一出戲。
“謝侯爺,好事成雙,你莫要推辭。”
朝臣們紛紛猜測,賞賜謝家娘子,已經封了縣君,若要進封隻有一種可能——下聘爲王妃。
那些站在諴國公府這一黨派的人自然要站出來阻撓,“陛下已然冊命爲縣君,謝娘子也并無赫赫戰功,何須再賜?”
“謝娘子當初涼州城單槍救人,更是擊敗了……”又有人急匆匆的開口,話卻爲說完,便意識到這個時候阿史那暐尚在殿中。
而諴國公府的人故意發問,就等着有些自作聰明要巴結西北侯府的人冒頭。
天盛與突厥才結親,皇帝又要因爲謝盈和阿史那王子之間的摩擦來賞賜謝家娘子,就是有意要讓突厥難堪。
“陛下這是有意要羞辱我們嗎?”于奇正站了出來,既然他們娶到了皇後的女兒,也該幫着皇後說話了。
皇帝目光沉沉,看着那個冒頭的人,那人即刻跪下,“陛下怎麽會是羞辱突厥使臣,我隻是在說謝家娘子的功績。”
“那你倒是說說其他的功績,才能不誤了陛下的賞賜。”慕容桀也随即開口。
這個冒頭的人正是他安排的。
謝盈這個小娘子,他得不到,隻要他還在,也不想别人得到。還能借此在皇後那裏記上一筆,兩全其美。
“這……”
除此之外,便是每一場西北的戰争之中都能看到一位紅衣娘子手握長槍,直沖陣眼斬下敵軍首級。
隻是戰術上的參與,就算不得功績。
謝遠緩緩擡眸,與皇帝眼神交彙,即刻将他們原本定下的計劃暫時擱置。冊立謝盈爲陳王妃隻能另尋良機。
話很快傳到了後庭,此刻後庭的宴會已經散去,諸位命婦便在宮中停留說笑,多是要同郎君一同回家的。
皇後神情舒緩,她的笑意漸漸攀爬上眼角眉梢,“沒想到這個慕容桀,還會幫我們。”
一旁的陳玉茗也回應着,那天她和平城說的話,她也曾細想過,慕容桀這個人确實不好控制。
陳玉茗正陷入沉思,皇後趕緊叫醒她,“讓平城不要在據着謝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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