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紅，換了一身衣服。

上午來診所的時候，曹紅身穿的是一身淡藍色的職業套裝，此時卻換了一身鮮豔的大紅色長裙。

女人，真的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上午離開時明明是因爲急事，卻也能抽空換一身衣服，還真是愛臭美……

曹紅耳上附着藍牙耳機，神情嚴肅地在交談着什麽。

“陸言，你看什麽呢？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看美女？”趙裕峰忽然發現陸言的視線竟然一直盯在曹紅身上，有些不滿。

陸言有些尴尬，道：“瞎扯什麽，那個女士，早上來過我的診所，是我的客戶，想不到世界這麽小，在這裏也能見到。”

趙裕峰卻沒心思在這個事情上多花時間。

“走吧，跟我回局裏，看看有沒有線索過來了。”

“嗯。”陸言本來是想上前和曹紅打個招呼，不過眼下确實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也就跟着趙裕峰離開了。

如果陸言再多呆2分鍾，他就能看到曹紅的身後，還跟着一個自己熟悉的人。

西城區公安局。

趙裕峰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聽着下屬的回報，陸言則以打着顧問的身份，同樣在席。

“趙隊。”一個樣貌老成的警員站了起來，“我去調查了楊旭的銀行資金流水，在2018年三月前，每個月有3000元的工資打入他的賬号，打款方都是叫杭城金海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這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說點我們不知道的。”趙裕峰打斷道。

“……是，今年3月10日，楊旭收到一筆8000元的資金，備注内容是工資，但是打款方不是公司，是一個叫徐南的人。

我們立刻聯系了銀行，調出了徐南的開卡資料，随後立刻和徐南取得了聯系……”

聽到這裏，趙裕峰坐着的身形，向前傾了傾。

警員繼續說道：“但是，這個徐南卻告訴我們，這張銀行卡是他100元賣給來收卡的一個人，不過，他并不知道當時來收卡的人叫什麽名字。”

“嗯………這麽看來，楊旭的第二份工作單位，絕對不是什麽正經單位了。”趙裕峰失落地向後靠向椅子，“法醫的驗屍報告出來了嗎？”

“剛剛送到。”一個年輕的警員起身說道：“檢驗過所有搜集到的72塊屍塊，經鑒定，确實是爲同一人所有。

所有創口，都呈絨絮狀，應是撕扯導緻。尤其是頭顱位置連帶的一節脊柱，斷口不規整，确定爲外力折斷導緻……

……所有屍塊拼接的程序已經完成，楊旭全身部位齊全。除去斷口之外，身上沒有其他的傷痕……經檢驗，死亡時間應是在今天上午7點到9點之間……”

年輕警員仍在介紹屍檢報告的一些重要情況，陸言的思緒卻飄飛了。

7點到9點？

自己進門時遭遇的那股異常濃烈的血腥味，那個時候，楊旭應當被碎屍不久。如果是正常兇手，經驗再老道，分解這樣的一個成年人，需要的時間也必然在4個小時以上。

不過死者的斷口竟然全是被撕扯導緻，若無機械外力的話，能夠僅憑借自身力氣将生人肢體扯斷，該是怎樣的一個人？

陸言心裏越發沉重。

研讨會持續了很久，在趙裕峰的主持下，對楊旭的過往履曆，甚至求學時的一些時間，都專門安排人員去進行調查。而現在案件的重點，則在于盡快找出楊旭的第二份工作單位。

這個神秘的單位，有着最大的嫌疑。

能夠在這個點上進行突破，案件就能迅速得到偵破，楊旭很可能因爲某種原因，讓這個神秘單位産生了殺意。

這是研讨會後所有人的共識。

陸言離開警局的時候，接近6點多，天已經黑了。

陸言拒絕了趙裕峰派車送回的好意，自己在路邊拎起一輛共享單車，掃碼便上了路。

動動手腳，有助于思考。

而且，陸言心裏還有其他的挂念——小楊。

這個天真活潑的女孩子，不僅遭受親人欺騙，還親眼見到這樣血腥的分屍場面，心裏不知道該有多大的創傷。

想到這裏，陸言踩住地面，停下了單車。

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向梧桐雨小區駛去。

行至半路，車窗外飄起了小雨……

“…………杭城今日發生一起惡劣的謀殺分屍案，梧桐雨小區某男子，被發現殘忍殺害在家中，據本台記者了解到，死者應當是參與了一個不法組織，因爲某個原因導緻被殺，西城區警方現在已經開始成立調查組，進行調查，相信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在此本台也提醒各位聽衆，千萬不要貪圖一些不正常的利益，而讓自己陷入危險…………”

杭城的媒體消息果然靈通，僅僅一個下午，連出租車電台都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

更爲尴尬的是，這個普通電台的分析，竟然與警方一下午的研讨會得出的結論是一緻的……

“還是我們那個年代的人好啊，這麽殘忍的事情哪下得去手……”出租車司機聽着收音機，吐槽道。

陸言轉過頭去年，司機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小哥你說對不對？”出租車司機見陸言不搭腔，卻沒減少半點談話的興趣，“你去的也是梧桐雨小區，你認識被殺死的這個人嗎？”

陸言搖搖頭。

“你看，你們一個小區的人都互相不認識，在我老家，一個村裏的别說是人，就算是隻狗，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哪戶人家的……”

司機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陸言卻沒覺得煩，反而給這下雨的夜晚，莫名地添加了一些暖意。

車停在梧桐雨小區外面，陸言遞過去一張100元：

“師傅，不用找了。”

出租車司機也不推辭，滿臉堆笑地說：“嘿，謝了哈……”

對于空中飄落的細雨，陸言也不遮擋，直接向小楊的家中走去。

可一進小區門，陸言就嗅到了一些不平常的味道。

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彌漫在這個小區裏——不是血腥味，而是那種臭水塘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