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是黃河唯一穿城而過的省會城市，坐落于一條東西向延伸的狹長型谷地，夾于南北兩山之間，黃河在市北的九州山腳下穿城而過。

沿黃河兩岸，開通了一條東西50多公裏的濱河路，并打造了全國唯一的城市内黃河風情線，被稱爲金城的“外灘”。

爲把金城建成山川秀美、經濟繁榮、社會文明的現代化城市，市政府規劃了百裏黃河風情線，範圍西起西部工業區的西柳溝，東至城關桑園峽，東西長40公裏，流域面積27.44平方公裏，于2000年開始動工建設。

不到8年時間，黃河兩岸相繼建成觀光長廊、“生命之源”水景雕塑、寓言城雕、黃河母親雕塑、綠色希望雕塑、西遊記雕塑、平沙落雁雕塑、近水廣場、親水平台、東湖音樂噴泉、黃河音樂噴泉、人與自然廣場，以及龍源園、體育公園、春園、秋園、夏園、冬園、綠色公園和其他沿河景觀，也成爲了金城旅遊的一張名片。

不過，在1995年的今天，所謂的黃河邊，還僅僅是修了河堤、石階和棧道，沒有那麽多的風景景觀，反而有着原始質樸的韻味。

江華騎車帶着林馨，一路來到中山橋前。

中山鐵橋北岸，就是海拔一千七百多米，山勢起伏，有“拱抱金城”之雄姿的白塔山。

古代，這裏是軍事要沖，山下有氣勢雄偉的金城關、玉疊關、王保保城；山上有層層峰巒，其中“白塔層巒”爲金城八景之一。

站在黃HN岸，舉目北望，黃河鐵橋，白塔山公園建築群，白塔寺渾然一體，盡收眼底，有“河橋遠眺”之稱。

有詩雲：“鐵橋古渡老斜陽，塔影河聲尋舊夢”。

“要是時間來不及，咱們去白塔山玩也挺好的……”江華看着對岸的巍峨白塔，有些遺憾。

“以後會有機會的。”林馨微笑道。

林馨的這句話令江華莫名感慨。

很多時候，我們總會用“以後還有機會”、“以後還有時間”、“下一次”……等等這些話語，安慰自己某些時候錯過的決定，但大多數時候，很多事往往一旦錯過，就變成了“再也沒有機會”……

而他重生回到這裏，卻深知，每一次美好的期頤和承諾，都應該給它一個妥善安放的地方。

“那就這個周六吧！你要是有時間，咱們來爬白塔山，去白塔寺拜拜佛，看看“鎮山三寶”，象皮鼓，青銅鍾，紫荊樹。在牡丹亭上看風景，喝喝三炮台（蓋碗茶），也别有風味呢！”他笑道。

林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這個家夥，才答應他出來玩一次，他倒是打蛇上棍又約下次了……

不過看到他臉上陽光絢爛的笑容，林馨不知怎的，心裏微微一動，輕輕點頭。

将山地車存在路邊的車棚鎖好，兩人順着河堤的石階，走下到了河邊。

金城位于黃河上遊，11月還不到黃河枯水期，河水寬達6、700米，奔騰流淌，蔚爲壯觀。

河灘裸露出來的部分，形成大片的石頭灘。大大小小的石塊蔓延向遠方，小石塊被河水沖刷圓潤如鵝卵，大石塊則形狀各異，這些石頭灘，更爲金城人的生活中增添了一道“趣味”，那便是撿石、賞石、論石。

黃河石爲卵石，主要産于黃河上遊劉家峽水庫至青銅峽水庫的黃河河道裏，尤以金城地槽一段所産爲多，故古人冠之以“金城石”之名。《雲林石譜》“金城石”條介紹到：

金城黃河水中産石，有絕大者，紋采可喜，間于群石中得真玉，璞外有黃絡，又有如物像，黑青者極溫潤，可試金。

“馬踏飛燕”、“黃河母親”、“女娲補天”、“絲綢古道”……不同色澤、不同材質的精品奇石，甚至在國内的古玩市場上都能賣到高價。

金城這麽多年，也常常有在河邊撿到一塊石頭，卻意外被收藏家高價買去的“緻富傳說”。

當然，大多數時候，人們更多的是喜歡一種“撿石頭”過程中發現形狀有趣的石頭，那種簡單快樂而已。

江華和林馨走在石頭灘上，偶爾看到一塊樣子漂亮的石頭，林馨就會驚喜的蹲下撿起來：“好漂亮啊，你看像不像個小豬？”

江華寵溺的笑笑，如果她真的喜歡，就幫她裝起來。

或者停下來，撿一塊扁平的有點方形的石頭，打向水面。

江華技術很好，最遠的能一連打出十七八個跳躍。

林馨也想試試，卻總是跳兩三下就沉了。

江華就教她：“打水漂也是需要方法的，你的出手點要低，最好和水面成20度角，出手時用抖腕帶動石頭的旋轉，最好達到每秒30圈，選材時偏向正方形及類圓形的石頭，最好的石頭形狀是鏡片形。”

林馨嬌嗔：“打個水漂都這麽多講究啊……”

江華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個報道，笑道：“什麽東西都有人研究啊，據說國外有大學教授，還專門用數學原理計算出了一個投石打水漂的遊戲中石頭彈跳次數的方程式，吉尼斯世界紀錄裏有人最多能夠打出88次跳躍，簡直非人類！”

聽的林馨美目閃爍，忽然感覺江華知道的真多。

兩人走走停停，說說笑笑。

忽然林馨踩到一塊石頭不太穩，晃了一下，吓得她驚叫一聲。

江華連忙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扶穩。“小心！”

“沒事……”接着走了兩步，林馨才忽然發現，江華一直拉着她的手沒有松開。

天色漸暮，河風清涼，但他的手卻溫暖有力。

林馨臉刷的一下紅了，輕輕掙脫了一下，卻沒有掙開。

江華眨了眨眼睛，手中微微用力，笑道：“這邊石頭太多了，不太好走，我拉着你吧。”

林馨輕聲“哦”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麽，妖豔欲滴的容顔仿佛被晚霞塗上了一層紅暈，卻也任由他牽着了。

江華滿心欣喜。

說起來也好笑，曾經兩人也是肌膚相親，最親密的事情也做過不少了，而此刻，當他牽起少女柔軟的小手，心中卻仿佛有種炸開般的歡喜，也不知道這種情緒怎麽出來的。

或許是這具年輕的身體，此刻正在分泌着旺盛的荷爾蒙吧！

怕林馨小女孩臉皮薄，害羞，江華岔開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林馨，你有沒有想過，将來想考哪所大學？”

這個話題果然讓林馨認真想了起來：“還真沒想過啊……，其實我的成績，那些頂尖的大學，像北方大學啊，水木大學啊，都有點勉強……，我最崇拜周總理了，你覺得南開大學怎麽樣？”

江華點頭：“南開很好啊，也是國内排在前十的重點大學，嗯……，唯一一點稍微弱一些的是，它在津門，整體環境離近在咫尺的京城還是要弱一些。”

林馨又在想：“其實我還挺想考軍校的！我爸爸是軍人，我爺爺也是軍人，你說，我英語還不錯，考解放軍外國語學院怎麽樣？”

江華心想，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可是在洛陽啊，那咱倆豈不是還像前世一樣要分開了？

搖頭笑道：“軍校啊？林馨，不是我說你，你的身體有些弱，如果想考軍校，首先還是每天跟我一起跑跑步吧……”

林馨不由撅了噘嘴。

她也不想啊，可是自己血糖低，運動稍微一激烈就容易暈，這可是硬傷，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華忽悠道：“其實你英語最好，有沒有想過考帝都外國語學院呢？北外也很不錯啊，國内最好的外語學院，還在帝都，我也準備考帝都，到時候我們還能在一個城市。”

這句話有點露骨，林馨臉上又是微微一紅。

但随即好奇心起：“你也準備考帝都的大學？哪所呢？”

江華道：“北方大學吧。”

腦海中忽然閃過了當年在北方大學中的時光，葉梓的形象也猛地湧現出來，那樣清晰，生動。

大學三年戀情，畢業十年的相濡以沫，一朝形同陌路，此刻想來，不甚唏噓。

心中微微一黯。

林馨感觸的歎道：“北方大學啊！”

看着江華淡淡的神情，忽然心裏出現了一絲不忿，其實自己也不比他的成績差多少啊，爲什麽就不敢去想那些最好的大學呢？

我林馨并不比任何人差！

哼，我也要好好努力，考最好的大學！

這一刻，林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她的第一個夢想……

…………

夜色漸漸降臨了，兩人從河灘走上了岸堤，順着棧道，在槐樹與花香的掩映中，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或許是夜色中看不清楚，即使棧道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林馨也沒有刻意去掙脫江華牽着她的手。

江華很善于引導話題，總是能說一些她感興趣的事，讓少女的心情很好。

這時，迎面走過來幾個年輕人，勾肩搭背說說笑笑。

在與江華和林馨兩人擦肩而過時，

“咦？”

“……林馨？……”身後傳來一聲略顯遲疑的驚呼。

兩人愕然轉頭。

看到這群人中，一個男子回身走出一步，目光訝然的看向林馨，然後目光下移，看到兩人牽着的手，仿佛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眼睛猛地一縮。

再擡頭看向江華時，眼神中明顯閃過厲色。

“啊，劉軍”林馨楞了一下，手不自然的從江華手中掙脫了出來。

“林馨，你怎麽在這兒？”那個叫劉軍的男生問道。

“我和同學出來玩。”林馨剛才猛地見到認識的人時的驚訝過後，此刻語氣淡淡的說了句，然後反而主動拉住了江華的手。

“我們走吧，太晚了。”也不和那個劉軍多話，拉着江華快步走開。

江華心中閃過一絲明悟，回頭看了那劉軍一眼。

卻見他停留在原地，目光盯着自己，神情不善。

“以前初中的一個同學，現在在上技校。”林馨輕聲解釋了一句。

江華笑笑，點了點頭，不以爲意。

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笑道：“餓不餓，我們去吃火鍋吧！”

林馨歡然笑着點頭。

江華心中歎道，記憶中那件事，雖然換了個方式，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