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興國之後,遼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機,簡天下精銳,聚之腹心之中,得兵馬精銳者三萬人爲其護駕親軍。
太宗耶律德光時定名爲皮室軍,始置左、右皮室詳穩或稱南、北皮室詳穩,分領左、右二軍。後又增設黃皮室詳穩、敵烈皮室詳穩等職,掌管由室韋、敵烈諸部組成的皮室軍。皮室軍内,往往又以鸷鳥猛禽名稱爲号,分稱鷹軍、龍軍、鳳軍、虎軍、熊軍、鐵鴿子軍、鹘軍等,共三萬精騎。輪番入直宮帳,并分駐五京及邊陲要地,成爲戍守作戰的勁旅。
遼有皮室軍,宋有捧日軍、天武軍、龍衛軍及神衛軍,謂之“上四軍”,也是拱衛京師、拱衛天子的精銳兵馬,人數也在三萬人上下。
西夏也有精銳兵馬,謂之“鐵鹞子軍”,爲一支重甲騎軍,人數約在三千人上下,也是西夏皇帝李乾順的心腹精銳兵馬。
遼中京大定府獵場
大宋使臣陳過庭、李三堅奉旨出使遼,正好遇到遼帝耶律延禧狩獵,于是耶律延禧就痛快的邀請兩位宋使參與狩獵。
其中當然有炫耀大遼精騎,彰顯大遼軍威的意思,但也是契丹人的待客之道。
宋之待客之道,除了吃喝之外,往往是邀請客人或品茶,或小酌兩盅,其後再風花雪月、吟詩作對。
而契丹人認爲最好的待客之道,就是邀請貴客一同狩獵,一同騎射,一同領略草原的風光,其後就将捕獲的飛禽走獸,如雁、鹿、兔、虎、熊等等,制成各種美味佳肴,再佐以美酒,款待貴客。
此刻遼帝耶律延禧與一衆契丹武士縱馬騎射,箭矢如雨,紛紛射向各種獵物,各種飛禽走獸也是或紛紛自空掉落,或被射翻在地。
在無大的戰事之時,狩獵、騎射也不失是一種練兵之法,但耶律延禧長年累月的狩獵,并樂此不疲,卻使遼軍是異常的疲憊不堪,但諸軍也是無可奈何,是打起精神,跟随着耶律延禧狩獵。
“殿下,殿下!”
此刻衆契丹武士發出一陣陣的歡呼之聲,在契丹武士的歡呼聲中,一身勁裝的遼皇長子耶律敖盧斡右手握着一副強弓,左手提着一隻被射下的,仍是在不停的大雁,騎馬奔至耶律延禧面前,将獵物獻于禦前。
“三公主、三公主!”
衆契丹武士又是發出一聲聲的歡呼之聲,遼帝耶律延禧第三女耶律餘裏衍也提着一副弓箭,拎着一隻野兔,獻獵物于禦前。
契丹人是在馬背上長大的,無論男女,無論老幼,均是有一身騎射的本事,隻不過耶律餘裏衍才十餘歲,又是女子,力小開不了強弓,因此隻能夠射些較小的獵物,如這隻被契丹武士驅至耶律餘裏衍身邊,從而被耶律餘裏衍射殺的、可憐的小野兔...
三公主耶律餘裏衍獻獵物之時,美目還瞟了一眼跟随在耶律延禧身邊的李三堅...
耶律餘裏衍的挑釁意味是十足十...
李三堅舌戰群虜,将蕭奉先駁斥得無話可說,灰頭土面的,并令在場的
所有契丹人均是臉上無光,當然也包括三公主耶律餘裏衍。
呈口舌之利,對于契丹人來說,算不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也去射幾頭獵物過來啊,耶律餘裏衍目光、神情之中明顯帶着此等意思。
李三堅極善察言觀色的,因而如何不明白耶律餘裏衍意思?不過李三堅又怎能與這個契丹小娘子計較?
騎在“嘯風”之上的李三堅,隻是微笑着欣賞着挑釁意味十足、一臉不屑的耶律餘裏衍之英姿...
耶律餘裏衍穿着一件杏黃色的金縷短裙,頭上戴了一朵小小的百寶花簪,紅色套褲,金色革帶束腰、束腕,騎在馬上顯得異常的英姿勃勃。
因耶律餘裏衍因臉部遮着一張深棕色蟬翼面紗,因此看不清她的臉龐,隻能看清露在外面的清澈明亮的瞳孔及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還微微地顫動着,露在外面的些許白皙無瑕的皮膚,透露出淡淡的、健康的粉紅色。
料她定也是個小美人,李三堅心中暗道,但她再美,能有自己妻妾美嗎?
不過北地女子如草原上的雲雀,而南方女子如細柳之下的黃鹂,是春蘭秋菊,各有千秋的。
“哈哈!”耶律延禧開心得哈哈大笑,連連誇贊,并頒下重賞。
對于這對如金童玉女般的兒女,耶律延禧一直都是非常寵愛的。
周圍遼諸臣也是大加贊賞,是極盡恭維之能事。
“李大使,朕這對兒女如何?”耶律延禧随後不無得意的問向李三堅道。
“男兒雄偉,女兒嬌美,如一對草原雄鷹,呃...男如雄鷹,女如雲雀...”李三堅随口答道。
其實李三堅對于耶律延禧的這對之女根本沒有半分興緻,李三堅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皮室軍的排兵布陣之上,從中可是可以略微看出虜騎的些許端倪的。
“呵呵...”耶律延禧聞言笑道:“承蒙李大使誇贊,不過敖盧斡哪裏是什麽草原雄鷹?估計李大使還未見到我草原真正的雄鷹吧?”
“沾沒喝!”耶律延禧随後呼喚完顔沾沒喝道。
“微臣在!”一直跟随在耶律延禧身邊的完顔沾沒喝應道。
“露兩手給陳大使、李大使瞧瞧。”耶律延禧随後吩咐完顔沾沒喝道。
“微臣遵旨!”完顔沾沒喝騎在馬上施了一禮後,拎着一副三石以上的強弓,雙腿略一夾馬腹,便縱馬沖了出去。
“此人爲女直人,善搏虎鬥熊喚鹿,勇猛無比,乃是朕的家奴。”耶律延禧可不知李三堅認識完顔沾沒喝,于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大漢麾下皆勇猛善戰之士也!”李三堅聞言恭維了一句。
要不了多久,你的這些家奴将會将你的江山社稷攪個底朝天,李三堅心中暗道。
“啾...啾...啾...”
正在此時,一對白天鵝自正縱馬疾馳的完顔沾沒喝的頭頂掠過,距離頭頂約有二百步開外。
完顔沾沒喝也沒下馬,右手托
弓,左手自背上箭囊之中取出一支羽箭,搭在了弓臂之上,略一瞄準,便開弓射出了一箭。
這支羽箭還是一支響箭,脫離弓臂之後,帶着一陣尖銳的嘯聲,如電閃雷鳴般的,直沖雲霄。
兩隻天鵝察覺危險之時,就已經來不及了,一支利箭已經如閃電般飛至,“噗”的一聲輕響,利箭便穿透了兩支天鵝的頸部,将兩隻天鵝串在一起,自半空之中射落。
“如此神箭,非凡人所能夠啊!”李三堅又一次的見識到了完顔沾沒喝的箭法,再一次被震驚得喃喃自語道。
這個世上主要遠程武器便是弓箭,因此每一個習武之人,甚至非武人也會習練弓箭的,宋的主要利器也是弓弩,可李三堅知道的宋人,如章阚、姚輿、崔虎臣、山魁等武臣無一人在弓箭之上可與完顔沾沒喝比肩。
大宋神臂弓不但弓力強勁,且可及遠,若是在他手上不知是何效果?李三堅忽然想到。
“哈哈,李大使不必如此大驚小怪了吧?”耶律延禧見李三堅瞠目結舌的模樣,不禁笑道:“在我契丹,有如此箭術之人是大有人在的,此直奴箭法不過平平而已。”
他娘的,你簡直是吹牛皮不打草稿,李三堅聞言心中暗暗嘀咕道,如此神箭,估計放在整個天下也沒幾人的。
“臣今天方才見識到了北人善射也!”李三堅随後說道。
“你南朝之人也是如此嘛,李大使不露兩手?也讓朕見識見識?”耶律延禧聞言笑道。
“大汗!”李三堅尚未回答,蕭奉先先開口道:“宋使遠道而來,是爲嬌客,白白嫩嫩、嬌怯怯的,怎能讓他使弓?傷了筋骨,大汗如何回複南朝啊?豈不是會引起兩國紛争?”
“哈哈哈哈...”
周圍遼人聞言一起大笑了起來。
耶律延禧第三女耶律餘裏衍聞言也是咯咯嬌笑起來,提着一副小弓,看着李三堅,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大汗,臣等萬水千山,跋涉而來,感到有些勞累了,可否許臣等下去歇息?”陳過庭不知李三堅弓箭之術怎樣,但料其并不怎樣,于是開口說道。
李三堅是個文人士子,就算會使弓箭,定也是平平無奇的。
遼人拿他們弓手之中的佼佼者與兩名宋文臣比試,豈不是勝之不武嗎?
下次定要帶兩名善騎射的武臣過來,陳過庭心中暗暗不岔道。
“且慢!”李三堅見諸遼人笑得是愈發歡暢,于是伸手問向耶律延禧道:“大汗,可有趁手的弓箭?”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契丹人小瞧了宋人,李三堅心中暗道,自己的弓箭之術是怎樣的,李三堅比誰都清楚,完全是半吊子功夫,因此比箭,李三堅完全不是完顔沾沒喝的對手的。
但這個世上任何事情,有時候也不一定全憑武力的,殊不知,還有以智計勝的。
“當然有啊,來人,取弓箭來。”耶律延禧聞言先是楞了片刻,随後吩咐手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