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要不要叫停？”新來的幹事摸不清顧衛林的脾性，所以事事請教，避免犯錯。

“難得聽回戲，不要掃興....”顧衛林尋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竟正正經經的聽起戲來。

這讓手下十分的郁悶，這不是來查人的麽？怎麽聽戲來了？

而且這主兒還越聽越起勁，恨不得給人送兩花籃上去。

顧衛林不知道，這位劉學秦先生表面上看上去在慶輝園唱戲是主職，但其實不然，這位先生的的确确是一位愛國者，有時候從慶輝園唱完之後，還要去江城夜校演上一段愛國抗日的戲，按照學生們的話來說，這叫話劇。

一場戲結束，顧衛林便見到了劉學秦，斯斯文文的一位先生，可能和自己長期從事唱戲有關系。

據說當年劉學秦不出名的時候演了個小花旦，台下愣是有位土老财嚷嚷着要見他一面，很可能是起了什麽非分之想，見到劉學秦是了老爺們之後，土老财氣的胡子眉頭擰在了一起，灰溜溜的逃走，以後再也沒聽過劉學秦的戲。

“劉先生戲唱的不錯。”顧衛林請劉學秦坐下之後便贊揚道。

劉學秦好似已經知道了顧衛林的身份一般，隻是微微一笑而過，并不與顧衛林多說。

“想必劉先生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也一定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劉先生也一定不會合作吧？”顧衛林側着頭笑看劉學秦。

劉學秦倒是稍稍一愣，他太清楚這些漢奸特務找自己幹什麽，隻是眼前這位他有些弄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劉學秦笑道。

“不明白沒關系，希望劉先生隻當我是戲迷，往後我會經常來聽戲的。”顧衛林說着笑容逐漸消失。

劉學秦聽得出來，這是顧衛林的警告。

顧衛林又盤問了幾個問題，劉學秦回答不是很好，隻要是專業審訊的人一聽，就能捕捉到其中的漏洞，難怪上一次顧衛林派人調查之後，将資料送給吉高志，吉高志會篩選出他們三人進行調查。

顧衛林與劉學秦東一句西一句的扯着，看得出來劉學秦有些坐不住，因爲他今晚在夜校還有一場演出。

“科長，此人行色匆匆，與您交談的時候屁股上就像坐了針似的，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要不要抓了？”

顧衛林搖搖頭，沒有讓手下動他，隻是按例進行監視。

回到家中，段雪早就睡了，顧衛林也不打擾任何人，就在書房對付睡一晚。

雖然段雪是顧衛林的未婚妻，盡管也搬來了家裏，但顧衛林與她并沒有更進一層的突破，說句不恰當的話，叫做相敬如賓。

第二天上午，顧衛林分别拜會了徐滿謙和張志毅，兩人對顧衛林的到來并不意外，多少知道一點政保局現在的情況，對顧衛林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面對徐滿謙的時候顧衛林很慚愧，但同時顧衛林又在猜測徐滿謙到底是不是斧手。

三人之中要說顧衛林猜測誰是斧手，那絕對是徐滿謙。

爲什麽有這樣的想法，還要說起當初顧衛林由三條街經過孫金誠的逼迫加入政保局的時候的事兒。

當初徐滿謙的種種行爲對顧衛林的影響很大，尤其是當初徐滿謙對顧衛林的幾次夜談，更是讓顧衛林放下了心中的顧慮。

雖然顧衛林不清楚徐滿謙究竟是什麽身份，但徐宓加入軍統的事情是肯定的，這件事情徐滿謙知道麽？

若是徐滿謙是斧手，那徐宓加入軍統，姜文青又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這一切都太複雜，牽扯到的事情和人太多。

顧衛林心中還有一個疑問，若是徐滿謙是斧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麽？

相對來說，徐滿謙理解顧衛林，并且還提醒顧衛林要認真辦事，要認真幫日本人辦事。

顧衛林揉了揉太陽穴，好似要将自己放松下來，但見警察局的人正抓捕了一群混子，顧衛林卻特意停車。

“湯科長，這是立大功了啊。”顧衛林透過車窗沖着警察局緝查科科長湯雲良笑道。

“嗨，什麽大功，三條街的混子又和青幫起了沖突，汪老先生都快把警察局的電話打爆了，這不沒辦法，抓些人交差。”湯雲良苦着臉說道。

顧衛林一聽和三條街有關，于是推開車門下車，看着十幾個人陸陸續續的被抓出來，他有些說不出來的味道。

“怎麽？顧大科長有興趣？”

顧衛林調任綜合調查科科長的事情整個江城隻要是關注政保局的人都知道，畢竟人家捏着日本人的尚方寶劍，真要是落到人家手裏，生死都得是人家說了算。

“沒興趣，隻是想到一些往事罷了。”顧衛林擺擺手，不打擾湯雲良工作，車将顧衛林送到了電話局對面，老劉還在賣馄饨。

“科長，您不回去？”

“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顧衛林很久沒有來吃過老劉的馄饨，恰逢中午，顧衛林正好來嘗嘗味道。

“老劉，咱原來三條街這邊出來的兄弟還在混？”顧衛林一邊吃着馄饨，一邊問道。

老劉聽說的很多，畢竟他就在三條街讨生活。

自從劉老三死後，顧衛林就沒有關注過原來三條街的兄弟，畢竟其中有很多已經不是和顧衛林一起混的，大部分都是劉老三投靠婁家之後另招的。

隻是劉老三死了，一些原本的老兄弟生活過的不如意，便再次出來混。

“是啊，大成他們出來之後在三條街肯定混不下去，聽說帶着人去了碼頭，隻不過江城現在的碼頭除了日本人控制之外，就剩下青幫和華美....”老劉知道的也不多，大多是聽人說的。

顧衛林離開之後便将管四平叫來了解情況。

“的确如此，碼頭有原來的老兄弟，隻是他們不願意搭理我，我也就不自讨苦吃，前幾次他們與青幫發生了鬥毆，我也幫過他們，隻是後來我就不知道了，畢竟不在碼頭，我說話不好使.....”

管四平說的是事實，顧衛林沉默良久才開口道：“找人把他們撈出來罷，不要說是我說的。”

“不太好辦，聽說楊大成與國軍有關系....”

“哦？”顧衛林敏銳的察覺到了事情的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