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先生，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

顧衛林盯着田福光問道，田福光用慌亂的眼神打量這四周，牆壁上挂着的刑具他看的一清二楚，手腳都被固定在椅子上，田福光艱難的動了動身體。

他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抓他的時候他就知道。

“我要見坂田先生....”

“哦？田先生說的是坂田俊一先生？”顧衛林笑道。

“對對對...”田福光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點頭。

“可惜，坂田先生說與你不熟，好像并不認識你。”顧衛林淡淡的說道。

“不可能....”田福光難以置信的說道。

“沒什麽不可能的，田先生，你大概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顧衛林提醒道。

田福光眼珠轉了轉，盯着顧衛林，腦海之中不斷的在想周旋的言辭。

“不必非事，田先生不必想怎麽回答我。你的情況，我掌握的很清楚。”顧衛林不想與田福光多做口舌之争，隻希望田福光能夠起到該起的作用。

顧衛林原來已經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人選作爲計劃中的一枚棋子，但沒想到突然冒出的田福光更加增加了計劃的成功性。

雖然有些冒險，但未必不能成功。

“田先生，你一面交好皇軍，一面與國黨的人交易，手裏倒賣過多少情報，你還記得清楚嘛？”顧衛林問道。

表面上田福光是一名國黨的情報員，其實他是黑市的情報販子，與嶽泰東幾乎是一丘之貉，隻是此人的手段要比較高明，說不定嶽泰東很多情報也是與此人交易的。

但顧衛林拿到田福光的調查情況，他不得不佩服田福光的手段。

田福光笑了，還以爲是多嚴重的事情，隻是倒賣情報而已，這都是小事兒。

“小事兒，這可不是小事兒，認識劉學秦麽？”顧衛林問道。

田福光眉頭緊皺，似乎再想有關劉學秦的信息，最後點點頭，他認識劉學秦。

“知道劉學秦的身份嗎？”

田福光自然知道顧衛林所說的不可能是劉學秦表面的身份，疑惑的看着顧衛林，希望聽到顧衛林解釋。

“實話告訴你吧，劉學秦和你一樣，是國黨的情報員，隻不過他比你更純粹....”顧衛林略有深意的盯着田福光說道。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看來田先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顧衛林揮揮手，立即有調查科的幹事對田福光動刑。

“田先生，劉學秦已經交代與你有情報交易，你不好好想想？都交易了哪些情報？”顧衛林用質問的口吻說道。

“沒有，沒有交易過....”田福光一口咬定道。

“沒有？”

顧衛林冷冷一笑，調查科幹事繼續行刑。

“再好好想想，或許想通了就不會這麽痛苦了....”顧衛林不會對田福光手軟，這是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比嶽泰東更加的下三濫。

至少嶽泰東不論哪方的情報隻要有錢就能交易，但田福光與日本人交好，長期出賣國黨的人，導緻很多人被捕，表面是個國黨情報員，私底下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漢奸。

最終田福光扛不住政保局審訊室的刑具，交代與劉學秦有情報交易，隻是不大記得交易過哪些情報。

顧衛林不需要田福光記得交易過那些情報，隻要有交易就行。

“姓田的說的能信？”吉高志将田福光的口供放下，疑惑的看着顧衛林，希望聽到顧衛林的解釋。

“應該可信，起初這小子咬死不招，我動了刑才開口的，他與劉學秦私下關系不錯，兩人有過數次交易，并且田福光與幾位太君和軍部的翻譯關系都不錯，倒不是我懷疑皇軍，隻怕是有些太君被田福光給利用了.....”顧衛林憂心忡忡的說道。

吉高志點點頭，顧衛林說的不無道理，但僅僅靠田福光就将劉學秦定性爲斧手，吉高志還是覺得有些不嚴謹。

當然，本着甯可錯殺一萬不能放過半個的原則，吉高志要求顧衛林加緊審問劉學秦，并讓田福光交代都曾經交易過哪些情報。

從吉高志辦公室出來，顧衛林知道，自己要想“證明”出一個斧手，需要很多佐證，但這些佐證自己不能夠去制造，必須要在适當的時機安排這些佐證出現，并且不能讓人看出自己參與其中。

否則，一旦被人證實自己極力造出一個斧手，就是爲了掩蓋真正的斧手，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至于選擇劉學秦，是因爲顧衛林已經确定劉學秦不是斧手，否則馬思鳴不會這麽輕易抓到他。

不管徐滿清和張志毅二人之中是不是有真正的斧手，又或者另有其人，也不管此人究竟是哪方面的，顧衛林都必須盡自己的能力去保護這位同志。

顧衛林相信，如果這位斧手若是知道有一位風筝潛伏在敵人内部，正在被敵人懷疑，肯定也會義無反顧的幫助他，因爲大家都在抗日。

吉高志雖然要求顧衛林去調查，但他從心裏不相信劉學秦是斧手，因爲劉學秦被捕的太簡單了，這是一種逆向思維，狡猾的斧手不會這麽愚蠢。

除非顧衛林能夠調查處确鑿的證據。

“這幾人你都去暗中調查一下，查一查他們與田福光的交往，有多詳細就多詳細。”吉高志将紙條遞給井上一郎，聚茗軒的位置的很好，自從他回來之後，就沒再讓顧衛林替他跑過腿。

井上一郎明顯一愣，因爲紙條上寫的都是日本人。

“斧手的事情還沒有眉頭，抓了一個劉學秦，顧衛林查出他可能是斧手，在沒有确鑿的證據之前，我是不會認同的，徐滿謙和張志毅你繼續派人接觸，千萬不能放過這條大魚.....”

吉高志用日語緩緩的說道，看得出他做了多手打算，不僅顧衛林和章國斌在查斧手，聚茗軒的情報分子也在查。

“嗨。”

井上一郎遵守吉高志的命令，一定會盡心調查。

吉高志點點頭，江城地下黨雖然已經被他連根拔起，但比較遺憾的是他損失了劉玉民，據可靠情報，地下黨在江城有了死灰複燃的迹象。

但目前的心頭大患依然是軍統，隻不過斧手這顆釘子必須拔除。

因爲斧手的存在，不久前江城運往前線的補給被劫，這才是他着急的原因，因爲此事他已經多次受到小泉純一郎的責備。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小泉純一郎讓他限期抓捕斧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從軍列被炸開始就出現的斧手，若是再抓不到，他就該離開江城了。

于是綜合調查科成立。

綜合調查科的應運而生就是他手中的利劍，也是繼經濟調查科之後他的又一傑作。

他希望顧衛林這個一直給他帶來好運的中國人，依舊能夠再次給他帶來好運。

若是查不出真正的斧手，期限一到，說不定劉學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吉高志慢慢揚起嘴角，陰冷的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