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審顧春華。”

“你的意思是讓顧……”

孫金誠突然明白了顧衛林的意思，顧衛林也想弄掉馬思鳴。

先審顧春華，就是因爲顧春華是最先挑明馬思鳴是潛伏者“胡說”身份的人，可以從顧春華嘴裏得到些情報。

但孫金誠已經詢問過顧春華，顧春華隻知道孫金誠當年在軍統的時候有那麽很短暫的一段時間使用了“胡說”的代号，後來就再也沒用過。

“老孫，我可聽說局座要調離了，局座副局長的寶座，你可别和我沒想過……”顧衛林低聲問道。

孫金誠看了看周圍，被顧衛林看破心思，他索性也不隐瞞，同樣說道：“老馬就是塊攔路石，有他在，我就不可能上位，你也不可能。”

說着，孫金誠瞧了一眼顧衛林，很明顯他也有渠道，知道很多消息。

“那咱們合作怎麽樣？隻要老馬不上位，我支持你。”顧衛林淡淡的說道。

“我就看不慣老馬那嘚瑟的樣子，好像咱們幾個都比不上他一樣。”顧衛林又說道。

這話說道孫金誠的心裏去了，孫金誠就是因爲看不過馬思鳴趾高氣揚，誰也不放在眼裏的作用，所以對他沒好感，再者就是二人一直在暗中較勁，誰也不服誰，但随着這一年來行動處屢屢出彩，而情報處有些落寞，所以漸漸落了下風。

這次提副局長的人選孫金誠早就知道，就在他、馬思鳴和顧衛林三人之中，馬思鳴是一個攔路石，有他在根本沒有他和顧衛林的機會。

隻要搞掉馬思鳴，那機會最大的就是他孫金誠，哪怕最後讓顧衛林上位，也比馬思鳴看着順眼。

“那咱們一言爲定。”孫金誠悄悄的說道。

“老孫，咱們誰和誰，今天小段還和嫂子逛街去了呢。”顧衛林笑道。

……

“老顧，按理說你是前輩，有些事情你比我懂，但就政保局現在這個樣子來說，可能真得委屈你了。”

顧春華十分的淡然，顧衛林會問什麽會怎麽和他談話，他大緻能猜到。

“顧科長客氣了，有什麽想知道的你就問吧。”

“馬思鳴真的是徐滿謙的下級胡說嗎？”顧衛林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是不是徐滿謙的下級我并不知道，現在是否代号爲胡說我也不知道，但當年他在軍統的時候的确曾經用過胡說這個代号。”顧春華實事求是的回答道。

“這個代号，他用的時間很短，據我推斷應該是臨時性質的，軍統現在一般很少有人知道，因爲當年和他一批的人除了我和他關系不錯之外，應該找不出第三個人了。”

說完後，顧春華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在江城淪陷後成了漢奸，加入政保局，在其中起很大作用的就是馬思鳴。

“這麽說，并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說明馬思鳴就是徐滿謙的下線胡說，一切僅憑猜測？”顧衛林沉思道。

顧春華倒是覺得顧衛林這個觀點很新奇，孫金誠在詢問中，巴不得直接将馬思鳴判定爲“胡說”，就地将馬思鳴法辦。

“顧處長，我想知道，當初馬思鳴是在什麽情況下用‘胡說’這個代号，有是在什麽情況下棄用的。”

顧衛林繼續問道。

顧春華略略思索，好些年之前的事情，有些記得不太清。

“應該是三五年還是三六年，具體記不清了，那個時候還是特務處，軍統尚未成立。

我們都是金陵臨時新增的一批培訓班的學員，說是學員不過是回爐重造，學習一些比較前沿的特務内容，那個時候馬思鳴能力比較突出，在培訓之中也時常得到教員的誇獎。

他十分想在結業前留在金陵，所以處處交好當時的培訓班班主任，有一天晚上他回來，突然偷偷和我說他有機會留在金陵，對了，那天晚上他應該喝了酒。

我問他什麽機會，他莫名其妙的說‘成爲胡說’就有機會了。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要使用這個代号，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因爲他當晚之後第二天就消失在培訓班，一連消失了七八天。”

顧春華雖然說的不是很清楚，其中有很多細節值得考證，但顧衛林可以肯定，馬思鳴的确是使用過‘胡說’代号的人，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隻要找出當時培訓班的班主任，應該能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他相信姜文青有這個能力。

“至于何時棄用，應該是他回來之後，他回來之後整個人的狀态一直不是很好，而且閉口不提他心心念念留在金陵的事情，直到畢業之前，我還一直以爲他能留下，沒想到他和我一起被調到了江城。”

說起這些往事，顧春華又免不了一陣唏噓。

“這些事情在馬思鳴的檔案上并沒有記錄，而你的檔案上卻記錄了，曾與一九三五年九月至十月參加特務處舉辦的骨幹精英臨時培訓班，這是爲什麽？”顧衛林問道。

“哦？”

這着實讓顧春華沒想到。

“怎麽會？我和他在培訓班期間吃住都在一起，除了他消失那段時間。”

“顧處長，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誠如你所說，那馬思鳴的這份檔案一定是有問題的。若是這份檔案沒問題，那就是你顧處長在說謊，我很有理由懷疑你這麽做的目的。”顧衛林目光不善的說道。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我們當時一同拿的結業證書，怎麽可能沒有記錄……”

看着有些懵的顧春華，顧衛林其實也感覺有些眩暈，本來要想方設法讓顧春華進入自己挖的坑中，可沒想到自己正在考慮怎麽挖坑，顧春華倒是自己挖了一個坑自己跳下去了。

“顧處長，這件事究竟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另有目的，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但我希望你最好将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否則等我向孫處長彙報之後查出來任何事情，我那也就無能爲力了。”顧衛林提醒道。

顧春華眉頭緊皺，他隻是善于韬光養晦，并不想參與政保局的紛争之中，而不是說他沒有能力，但現在涉及到自己的性命，他自然要力求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