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連戰連捷



“倒不至于……不過,‘英才第一’名不虛傳!”

轉眼間輿論轉了風向,不少人調轉槍口,認爲春明門把張焚安排在甲席第七,才是不公!

張焚晃眼看去,輸給他的一十四名修士有的行若無事,有的故作鎮靜,臉色最難看的反倒是楚柔、李天兖兩人。

這兩人早先也出言挑戰張焚,此時不由坐蠟。以實際修爲,張焚比他們稍強也強不到哪去。唯獨窺出破綻,指點破綻的能力太強。口頭比武隔空過招多半不是張焚的對手。

碧水閣楚柔眼珠一轉,對上笑容,舉杯道:“張師兄劍法造詣卓絕,小妹不是對手。今日就借花獻佛,用這荷葉茶代酒,恭賀張師兄連戰連捷,威名遠播!”說完不等張焚反應,自顧自一杯飲盡,亮出杯底,笑盈盈望向艮明山李天兖。

李天兖臉色變了幾變,由黑變紅又由紅轉黑,反複幾次,一張臉頰通紅如火,虬髯翕張。

他走的本是威猛路線,相貌剛硬,旁人看不出他是羞是怒。隻聽李天兖高喊一聲:“我就不信真打起來你還那麽厲害!”提起一柄闊劍,身劍合一,合身往張焚方向撲去。

湖面上炸響一聲霹靂,一道赤紅劍光臨湖飛行,震得水波漣漪。

湖上千秋荷花搖葉動,層層疊疊的綠色荷葉中發出一種吸力,無聲無息把李天兖這一劍化解大半。

“張師兄請小心!”春明台上袁妙真雙手結印高聲說道。一句話說完,向李、張兩人颔首示意,松手放開禁制。

李天兖暴起一劍形如偷襲,袁妙真爲張焚擋得一擋立即退開,既是示好張焚,李天兖也找不出她錯處來。一招失措,氣勢已失。隻能将錯就錯,怒哼一聲,繼續持劍飛刺。

艮明山,艮是艮卦的艮,明是南明之明。先有艮明山祖師在此傳下劍訣,開宗立派,才有了這山的名字。艮明劍訣從山從火,厚重如山猛烈如火,在龍山五派裏,艮明山弟子向來是硬幹正面的好手。

得千秋荷之力躲過一劍,張焚毫不猶豫,袁妙真還在說話時候,已經把點數加了進去。反面收獲一波,正面又收獲了好幾波,刳山大道訣早就顯示可以升級。

壯體三、禦氣九、神光七、甘露五,二十四層刳山大道訣對應從壯體直到丹成的所有境界,直指金丹。張梵原本隻把刳山大道訣修煉到十三層,一層加上,眼看升級的選項還未消失,顧不得多想,又是一層加上。

刳山大道訣第十三到十九層對應神光境。十三、十四層對應神光初階,十五到十七層對應神光中階,十八、十九兩層對應神光高階。

從十三層直升十五層,從神光境初期進入到中期。身上白光閃爍,丹田裏的真氣總量增加了五成,變得愈加鋒銳。

刳山大道訣升級選項變成灰色,刳山劍訣卻還可以升級。張焚連點兩下。第五層過後,界面上刳山劍訣的顯示不是變成第六層,而是先變成了“大成圓滿,收放自如”,最後變幻出“融會貫通,随心變化”八個字來。

霎時間,無數的劍法劍勢劍招劍氣變幻,一股腦塞進張焚腦海。從袁妙真說話到李天兖再次禦劍撲來的功夫,張焚仿佛已經修習了數十年的刳山劍訣,把這套劍訣翻來覆去,拆分切換做了無數遍,稱得上一聲“融會貫通,随心變化”。

張梵長嘯一聲,波濤滾滾,湖水倒退。

伸手一指,乘黃飛出,金華耀眼劍如飛虹。

沒有升級以前,張焚繼承得來的法力和李天兖在伯仲之間,依靠劍術壓他一頭。如今道訣、劍訣各自連升兩級,飛劍隻一接觸,兩方就分出高下。

赤紅色的劍光一觸即潰,哪怕有李天兖持劍加持也無濟于事。

光華亂閃,霹靂過後,連人帶劍一起落進水裏。

水花翻滾,湖水中伸出一隻胳膊,李天兖悶不做聲爬上自己的小船。楚柔再刺他幾句,李天兖也不說話。

“怎麽,舍不得一年功力了?”楚柔輕哼一聲,千言萬語毒舌正要再次出擊。春明台上,戚南晴向她微微搖頭。楚柔一怔,才不去理會李天兖。

張焚收回乘黃,冷笑兩聲,也不去對李天兖出言嘲諷。今天他已經把艮明山的臉丢得夠了,回去自然有他的苦頭吃。龍山五派結盟共治,同氣連枝,真把李天兖氣走反而不利。

面闆裏,一連串的點數增加信息閃爍,張焚持劍傲立的片刻,五雷咒法、淨衣咒、小清泉術等等法術又變成可升級狀态。隻可惜刳山大道訣和刳山劍訣後面還是灰色。

“你被XXX敬佩,獲得點數五!”

“你被XXX嫉妒,獲得點數三!”

“你被XXX仰慕,獲得點數七!”

刷點數的感覺讓人迷醉,張焚忽然想到:“好像還有個機會?……要刷就刷個精彩!幹!”

春明台上,袁妙真環視一周,眼見無人挑戰,正要往下進行的時候,忽然聽見張焚喊道:“等等!”

袁妙真玉顔微怔,妙目流轉,柔聲問道:“不知張師兄有何見教?”聲音不大,卻傳遍廣闊水面。百條船上,沒有人不聽得清清楚楚。

水面來風吹拂,黑發飄飄衣衫獵獵,張焚背負雙手,冷傲英俊的臉上忽然綻放一點笑容,翹起嘴角道:“我要挑戰!”湖面上的百家高徒,春明台上的春明弟子,連同湖邊山上,躲得遠遠觀望的雜役侍女無人不屏息靜氣,把精神集中在他身上。

十幾天混混沌沌,不記得用發帶紮起的頭發不再是他的笑點,而是刳山大師兄放蕩不羁,不落俗套的象征。

滿湖滿山,無數的人注視着他,看着他綻放笑容,聽他說那一句:“我要挑戰!”無不覺得心旌搖動,神爲之奪。

春明台上袁妙真也不禁失神,倒是她身後的戚南晴還較爲清醒,心中感歎:“這樣的風采,才不愧是萬山大會上英才第一!”伸手連推袁妙真幾下,見她沒有反應,隻好挺身上前,揚聲問道:“不知張師兄想挑戰哪一位?”

“金鍾寺如鏡師兄,張焚不才,想向如鏡師兄請教!”

……向如鏡師兄……如鏡師兄……請教!請教!

水面上音波回蕩。恰如春雷炸響,吹皺一池春水,激起一片波瀾。荷花旁,蓮葉間,一條條船上的百家俊彥忍不住紛紛探問:“他說的是誰?”“如鏡大師!”“是如鏡和尚!”

春明台後爲兩名弟子壓陣的春波仙子和一衆長老也忍不住一陣激動。春明門大長老蔚然輕歎:“兩年了,龍山五派終于又有弟子向那兩人挑戰,想不到竟然是刳山宗的小輩搶了先!碧瑤,這次你失算了!”

“是!弟子本想妙真并無必勝的把握,想等到明年龍女誕上,再由妙真挑戰如鏡。龍女誕不在龍山境内,在那南峽内海龍宮舉行,不止龍山靈脈修士參加。輸了容易控制,赢了同樣可以一洗恥辱,重振春明門聲威,卻想不到……”

居中正坐的春明門上上代掌門商青娥雖已退居大長老之位,一眼看去,仍是成熟美婦,三四十歲樣子。聞言點頭道:“也怪不得你……今日之事看來,妙真修爲精進,心性還不如南晴。現在也不能擋着不讓人家挑戰,趕緊吩咐下去吧。”

“是!”水碧瑤聞言颔首,彈指傳出一道信息。修真之人耳力目力都強,單靠春明台上一點建築,幾層輕紗,台後門主、長老商讨議論隻怕湖面上都有人能聽了去,所以春明台上建築都布置有禁制陣法。從裏向外視聽無礙,要傳訊出去,就沒那麽方便。

龍山靈脈,刳山宗、春明門、碧水閣、艮明山、風雷觀五派并尊,占據了靈脈延伸帶上的絕大部分山川靈地,藥材礦石,卻不是說無人可與五派抗衡。

老一輩散修裏,還有三散人、五金丹,八位獨立于五派以外的高手。這八人的弟子傳人也在年青一代修士裏,抗衡龍山五派年青一代。

隻看今日蓮粥宴甲等席位九條小船上,除卻東道主春明門以外,四派精英弟子隻占據了三、七、八、九四席,已知端倪。

甲等第二席的船上站起一名白衣僧人。白布僧衣寬袍廣袖,衣袂翩翩,目如朗星,唇紅齒白,一顆光頭陽光下熠熠發亮。一串亮銀色的念珠從他頸上垂下,壓在白色的僧衣上,愈發顯得賣相不凡。

“三絕僧如鏡!”

“傳聞劍絕、詩絕、禅絕的三絕僧!”

這如鏡雖說是名僧人,溫文中卻不缺潇灑豪邁,聽到張焚叫他,當即起身,念一聲佛号,朗笑道:“哈哈哈,不知張兄有什麽指教小僧的?”

“近日偶得佛偈兩首,想請如鏡師兄指教。”

“不妨請說!”

張焚負手淩風,狀似思索,片刻曼聲吟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師兄以爲怎樣?”

“以菩提、明鏡比喻身心,張兄領悟甚是高妙,已然得了禅中三味,可喜可賀!小僧當爲施主浮一大白!怎麽,張兄可是要與小僧以佛偈比試?”

“呵呵,可不敢!和尚也别喊我施主,我窮,可沒東西施舍給你。”兩人原本頗爲熟悉,開始還撐着金鍾寺知客僧和刳山大弟子的架子,幾句話說過,言笑不忌,恢複平時的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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