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教官簡直是拿雞毛當令箭,拿我們當你們大一的呢,我們牛鬼蛇神見多了,系裏頭明争暗鬥的事,不比他們軍隊裏的少。”
周豔一臉不屑地說。
她小小個子小小臉盤,加上刻薄尖酸的話,站在謝利梅身邊更像一個小女婢,襯得謝利梅大姐大的風範簡直爆棚。
一說到系裏的明争暗鬥,大家都是一陣好奇,學校裏的事不能不打聽,那裏才是這群新生的陣地。
賀冰一改冷豔,嘴上叫個不停:“學姐學姐,你說說系裏都有什麽明争暗鬥的,我們好心裏有個數。”
人美嘴甜就是好使,周豔胸有成竹一笑。
“系裏的學生會就不說了,謝利梅以後是老大,系裏每年還有評優獎學金,快畢業的時候有保研、實習的機會。這些大事在那擺着,你說大夥争不争?平時,隔三差五的戲票、參觀票也不斷,全是利益。不信你們不鬥。”
賀冰還想再問,就聽外面的集合号吹起來,午飯時間到,大家也都餓壞了,顧不上八卦紛紛往外走。
謝利梅給闵凝使了個眼色,然後偷偷拉着她,滿臉甜蜜地對闵凝道,“我和他聯系上了,李東人不錯,挺逗的。你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嗎,感覺他總是很忙。”
東哥的職業是什麽呢?闵凝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
李東看面相就不是善類,這裏面又牽扯一個陸北,一想到自己男友身份介于黑白之間,一樣的分量,足以炸翻自己剛剛建立的社交圈。
闵凝哪敢實話實說,隻好半真半假回答:“他是個搏擊教練。”
畢竟,陸北曾經這樣介紹過東哥。
“是嘛。”謝利梅一臉驚喜。
拳擊教練,正好應了李東戾氣大叔的人設。多少少女就喜歡這一挂,黑暗的武士精神外加神秘感與征服欲,謝利梅恨不能瞬間躺倒在李東床上。
走出宿舍就見一片混亂的集合方陣,闵凝和謝利梅匆匆歸隊,她最後一句:等着叫嫂子吧。
讓闵凝頓生笑意,默默祝她成功吧,希望謝利梅能像平學生會一樣,平東哥這座山頭。
連續幾日的軍訓,一直九月秋老虎的淫威下如火如荼地進行着。
要說難熬也難熬,說時間過得快也真快,白天操練,晚上倒頭就睡,這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全都練得像個木頭人。
腦子裏全是一片空白,所有渴望就是一片樹蔭一杯冰水和休息哨。
大操練打破了班的界限,全部按身高排列。
這個時候闵凝無比感激媽媽給了她一個高挑的身材,她與賀冰被分在了第二方陣,成功的避過了軍訓之初遇到的那兩個教練。
又到中場休息,下午四點的時間,炙烤正烈,簡陋的操場上連黃土都要蒸騰起來。
第二方陣提前五分鍾就解散了,找了一塊幹淨的樹根下坐等不遠處的第三方陣,賀冰笑說:“以前沒發現,現在才知道個子高好處這麽明顯。”
陳萌萌和彭嫣一米六零個頭在第三方陣已經是隊尾,再碰上兩個慘絕人寰的教官,看着她倆在大太陽下還在練向右看齊,闵凝也是心裏一陣僥幸。
終于吹哨解散,陳萌萌和彭嫣看到她倆飛奔過來,滿臉黃土和着汗,你看看我看看你,累的沒一句俏皮話,隻是苦笑:“什麽時候吃晚飯啊……餓啊……”
晚飯尋常,卻成爲了枯燥日子裏唯一的盼頭,平時别管怎麽挑嘴,到了這裏誰不是吃完上頓馬上想下頓。
這會離晚飯還早,所以不如飲水解飽。
她們四人結伴就往往公廁走,頂着烈日,一百米的距離,賀冰一路哀嚎,“熱死了熱死了。”
整個操場就這麽一個公廁,到了才發現排了一堆的人,男的女的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也顧不上什麽少男少女情結,不少人對着大水池開始洗頭沖涼,人挨着人她們什麽也搶不上。
賀冰見狀轉身就要跑,“闵凝你可别拉我了,我可不排隊,這大太陽的。”
闵凝剛要拉賀冰,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茫然一轉頭,人涼了半截。
是鄭曉曉。
闵凝高中的同班同學,坑了闵星和劉彤熙的罪魁禍首。
闵凝在暑熱的大太陽裏,打了一個寒顫,萬萬沒想到倆人竟然會考到同一所學校。
這不是冤家路窄是什麽?!
“哎呦,沒想到遇上你了,早就聽你們班李玉說你考到這個學校了。沒變樣啊。”
闵凝勉強一笑,不知道怎麽接話,眼皮直跳,鄭曉曉有多讨厭她,她心裏怎麽會沒數?如今相逢,恐怕不是他鄉遇故知的心情。
闵凝有預感,她不會輕易放過這次自己,闵凝那些當秘密藏起來的那些過去,正好挂在鄭曉曉冷冷的譏笑中。
陳萌萌和賀冰也發現了闵凝故人的不友好,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一臉探究和警惕。
“你也能考得上這裏?聽說你被人包|養了,不會是你幹爹替你買的學上的吧。”
包|養。像一顆手,炸翻了這一片小小的區域,然後流言就像沖擊波一樣,一浪伴着一浪像更遠的地方傳導過去。
很快半個軍營的人都知道第二方陣排頭,那個雪白得像面團的長發軟妹子,竟然高中的時候就被人給包了。
陳萌萌和賀冰,還有周圍無數的眼睛都盯在闵凝身上。
她微微閉眼,又睜開,難堪和眼淚狠狠壓在眼底。
闵凝跟自己說不能哭,她和陸北是愛情,坐得端行得正,哭就是心虛了!
鄭曉曉再接再勵:“你們都不知道吧!她叫闵凝,三中的,一直跟一個老男人同居,上下學那老男人還來接她!還有啊,她哥哥把另一個小太妹搞大肚子了,然後被學校退學了!我們學校裏誰都知道!他們兄妹都不是好東西,聽說,她媽還是被他們兄妹給氣死的!”
闵凝額頭青筋都暴了出來,手上拳頭握得死死的,一張臉慘白到沒有顔色。
别人說她可以,靠上了陸北,風言風語是她活該;說闵星也行,他确實做了渣男。
可媽呢?!他們的媽媽凄苦了一輩子,怎能在死後還被兒女拖累,被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