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凝咂舌,原來陸北最近賺的錢,都是從傅淩風嘴裏搶下來的。
她笑了:“你和我說就不怕我幸災樂禍?你應該找你女朋友訴苦,而不是找陸北的女朋友。”
傅淩風的邏輯也很妙:“她們哪知道陸北是誰。”找陸北的女友吐槽陸北,這也算是一種“懂他”?
闵凝拜服,喝光熱飲還他保溫杯,出于吃人嘴軟,還是要象征性地安慰他:“好吧好吧,我代陸北說一聲不好意思,财去人安樂嘛。”
傅淩風笑着搖頭,不置可否,收好行囊,看看手表,“一會還要開會,先回去吧。”
見傅淩風主動放人,闵凝巴不得說聲再見,或者,是以後再也不見。
闵凝大步往回走,傅淩風丢出一句,“明天見”就向反方向走去。
闵凝愣了下神,然後對着虛無地空氣内心呐喊:明天是周六!課都不用上,爲什麽還要夜跑?!
今年冬天的雪來得晚,第一場就是大雪,洋洋灑灑,從下午開始一直到傍晚才停,雪後無風,空氣澄清,燈火之下,整個世界都是澄澄的顔色,學校主幹路上雪掃在路邊,調皮的男女同學一下就多了起來,回宿舍的路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都是雪人站崗放哨,非常童趣。
本來以爲回到宿舍,大家回家的回家、約會的約會,就剩闵凝孤家寡人。
誰知道一開門,六雙眼睛齊刷刷看闵凝,氣氛有點詭異。
不等她脫外套,賀冰連忙找她八卦,“你猜我們剛才在樓下看見什麽了?”
女生宿舍因爲不能随意叫異性入内,又叫熊貓樓,熊貓樓的樓下,最容易碰見的就是男女依依惜别的場面,闵凝以爲她們看見班裏什麽人又湊成情侶了,所以,也不太感興趣。
“看見什麽了?”
彭嫣神秘道:“你想都想不到!”
“哦?”
彭嫣和賀冰交換一個眼神,最後由陳萌萌搶答成功:“是你的東哥,和謝利梅!”
“兩人剛才竟然在樓下吻别!”
闵凝呆在那裏,這種反轉,她确實沒想到。
謝利梅怎麽回事啊,先看上李東,然後聽說了陸北後,心思轉到陸北那去了,怎麽又一轉臉,她又投向李東懷抱裏?
這種反複,叫闵凝覺得總覺得有點怪怪的,這得是什麽人品啊,挑男人,跟菜市場挑白菜呢?!
連彭嫣都嗤笑:“咱這學姐可夠勢利的,扒着闵凝身邊的男人不撒手呢!闵凝你應該問問東哥,怎麽回事啊?”
經彭嫣一提醒,闵凝也覺得這事應該問問,這麽妖氣的事,确實讓人不放心。
三下兩下結束洗漱,闵凝就開始跟李東發起短信,開門見山問他現在和謝利梅是什麽關系。
李東也回得直白,就兩個字:炮|友。
彭嫣擠上我的床鋪湊過來看,她扯出一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笑,“我看東哥也不是傻子,這種女的,誰會真心啊。”
陳萌萌和賀冰也湊過來,“就是就是。”一張單人鋪,一下坐了四個人,頓時熱鬧得雞飛狗跳, 不是你踩到了我就是我擠到了你。
彭嫣示意所有人噤聲,奪過闵凝的手機馬上又發一條:什麽時候的事。
闵凝無奈搶回來,這個時候電話就打了過來,吓得她們三人趕緊做鳥獸散。
李東跟闵凝倒是一五一十。
絮絮說了十來分鍾,闵凝更加詫異。
原來,約架結束後,謝利梅當晚就約李東出來了,用李東的話說謝利梅是輕車熟路,他秉持送上門的不應該拒絕的态度,與她虛與委蛇。
謝利梅爲了接近陸北也是下了血本。李東事前,還跟陸北報備過。
隻是陸北說:“這種破事,讓闵凝聽了我都怕髒了她耳朵。隻要讓那女人離闵凝遠一點,你自己看着辦。”
于是兩人就有了一次兩次以及後面的三四次。
一個虛情,一個假意,兩人都心知肚明。
可謝利梅不知道的是,想走李東的路子,叫他把自己獻給陸北這條路,一開始就是條死路。
她以涉世未深的經驗,想要玩狐狸精的手段,在陸北他們這樣的男人眼裏看,實在是蠢且,蠢。
可以說,第一波情敵攻勢,是在闵凝毫不知情的狀态下,就已經土崩瓦解了。
宿舍裏偷聽的姑娘們,在李東轉述陸北原話時,噓聲大作:“我的媽呀,陸北現在也是我們的男神耶!太an了吧!完全坐懷不亂啊!愛了愛了……”
這一輪勝得太容易,闵凝在姐妹們的嚎叫裏,還有點勝之不武的羞怯。
同時,闵凝還真的有點想陸北了。陸北又有一個多月沒有出現過了。
上次他匆忙來過,隻是在食堂狼吞虎咽吃了一頓晚飯又匆匆離開。
闵凝送他出校園的時候,就看見李東、陳凱還有之前在旅館裏見過的兩個個壯漢都等在路邊,肅穆站在四輛車前,隻等他一人。
闵凝雙手插兜準備目送陸北,他卻目光流連等闵凝開口。
闵凝詫異,當着那麽多人面,她還在猜陸北是不是想讓女友來個甜膩送别什麽的,哪知道,陸北又是一副敗給傻子的表情,對她說:“祝我生日快樂。”
原來那天是陸北生日。
闵凝幾乎要鞠躬緻歉了。
兩人他在一起一年多,闵凝竟然從沒想過陸北也是有生日的人。
是啊,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當然又生日,陸北這種彪悍的直男,原來也有想被祝一回生日快樂。
“明年記得幫我好好慶祝。”陸北是大男人,捏捏闵凝鼻頭,揮揮手,一副時光大好,未來且長的樣子,然後乘車離去。
那天陸北要去海外磋商,機場與闵凝學校相距有七十多公裏,他大老遠專程跑一趟,叫闵凝超級自責,她太疏忽了,甚至就用了簡陋的食堂一餐,就招待了這位壽星。
事後闵凝問東哥,他也苦笑:“我倒忘了,光棍節是陸北的生日,嘿嘿,不好意思啊,知道就提前告訴你了。”
自我懊惱好多天,闵凝才逐漸放過自己,恰好又逢雪天夜跑,傅淩風的一句話又讓闵凝如墜深淵。
“陸北上個月生日吧,還想着他貪戀溫柔鄉,誰知道第二天他比賽還赢了,你怎麽給他慶祝的?”
傅淩風竟然還知道陸北的生日!
闵凝心裏竟然有一陣山呼的聲音:可能這世上最在意陸北的,就是傅淩風吧?他們需要在一起!在一起!
“你比我這個女朋友還上心啊,什麽時候有比賽,什麽時候過生日,你都知道。”闵凝苦笑。
傅淩風捂嘴想笑又不敢笑,雪光打在他臉上,紅光滿面,也不知道是憋紅的,還是映紅的,“幹嘛,你不會認爲我喜歡陸北,要跟你搶男朋友吧?”
兩個都是鋼鐵直男,闵凝倒是沒這個想法,隻是被傅淩風說到情敵一事,她想起了謝麗梅。
這位大姐大自打幫闵凝抽了鄭曉曉之後,就沒了動靜,闵凝總覺得這與她的強悍人設不符,心裏惴惴,遇上知心大哥傅淩風,闵凝随口請教。
“你說要是你,遇到情敵會怎麽辦呢?”
“我?”傅淩風收斂笑容,情敵,這個問題倒是問對人了。陸北不僅是個難纏的對手,而且是個強勁的情敵。
“我應該會從喜歡的人身上想辦法,一味擔憂情敵,不如牢牢抓住正主的心,怎麽了,誰要跟你搶陸北?”
闵凝歎口氣,聽不出傅淩風話裏的弦外音。
她隻是仰望操場上一片天空,偶有一片小雪花飄落在臉上,冰涼清爽惹她蹙眉,俏皮的小樣子,落入傅淩風眼中,叫他愛憐不已。
陸北太不定性,闵凝太内向膽小,兩人總要因爲安全感産生分歧,傅淩風看得清楚,而且一直等得就是這個機會。
“我的一個學姐好像喜歡陸北。”
“你很焦慮?”
“是啊,我們不能總在一起,距離産生焦慮。”
如果刨去相識的暑假,闵凝陸北和呆在一起的時間,床上比地上還多,怎麽可能不焦慮。
“你有什麽辦法嗎?”
“無解。要麽克服焦慮,要麽踹掉陸北,不然能有什麽辦法?”
傅淩風聳肩,也不安慰闵凝。隻是遞過保溫杯,哄着她道:“來吧,别想了,一醉解千愁。”
吃喝真的是一個拉近關系特别好的方式。闵凝馬上就被保溫杯裏面的香味吸引過去,而忘記糾結什麽焦慮啊什麽情敵的,隻一心盼着杯中味道。
傅淩風脫掉手套,幫闵凝拍掉挂在頭發的雪片,“這樣的天氣也不帶帽子,感冒了你就高興了。”
闵凝不以爲意,說要還他上次借他的帽子,可傅淩風表示不用。
一來二去闵凝也不好意再推脫。
闵凝呷了口熱飲,一屁股坐在體育場看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還真是,一醉解千愁。
醉人的不是酒,而是咖啡的濃郁。
如果不是傅淩風的細心準備,闵凝可能小半輩子都不知道,原來熱飲可以那麽好喝,巧克力、牛奶、紅茶、綠茶、奶茶、咖啡……沒吃晚飯的時候最愛熱巧甜蜜,無風的日子喜歡綠茶慢酌,像今天這樣雪後清澄的夜晚,正适合咖啡香醇,而今晚恰好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