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如果不是謝利梅找到闵凝,抿還不知道自己的電話已經停機了。
那天晚上,和陸北打了兩三個小時的電話,電話被打爆,闵凝都沒察覺。
來不及心疼電話費,遇上謝利梅的事都讓人提心吊膽,英語語音課正好下課,謝利梅從隔壁機房過來,不陰不陽把闵凝和賀冰一通數落。
“你倆這是什麽情況,打她電話關機,打你電話停機,昨天一天都找不到你們倆個人,賀冰是因爲怕丢人躲起來,你又是怎麽了。”
賀冰的事真是人盡皆知了,謝利梅這番話能傷害賀冰,闵凝很淡定地問,“學姐有事?”
謝利梅遞上表格,闵凝大概一掃,原來是勤工儉學的報名表,已經有人把她和賀冰的名字加上了,是圖書管理員的崗位,隻等我們的簽名就可以到崗領錢了。
謝利梅親自送表格過來,也是因爲好奇,這樣的肥缺怎麽會落到她們頭上。
“名額分配過來的時候已經指定了你和賀冰,頭一次聽說勤工儉學還有指名分派的,誰不是都要通過基本考核,你們怎麽勾搭上的傅淩風?”
她眯眼對闵凝笑着,同時,撇了眼後排的趙俊然。
傅淩風在學校做過演講,不少人都認識,謝利梅提傅淩風的時候,又去看趙俊然,然後又提到賀冰與趙俊然鬧翻的事……
闵凝恍然,有種預感,賀冰的事,不一定是周南多嘴,很有可能是謝利梅的挑撥。
那天在女生宿舍門口,也許謝利梅也看到了呢?
這事蹊跷。闵凝決定要私下問問周南。
在報名表上把自己和賀冰的名字簽上,禮貌道謝,用眼神送走謝利梅,看她背影消失在門口,闵凝才剛把疑問告訴同桌的彭嫣。
隔着高高的塑料擋闆,她指指語音系統裏的私聊按鈕,我們單開了一個局域網裏的聊天室把周南也拉了進來。
上課鈴打響,周南回到座位上看了眼屏幕,又回頭看了看我們的方向,聳肩歎氣,然後我們就收到了他一大篇子的話:賀冰那事可不是我說的,傅淩風是什麽人,我不怕得罪賀冰也怕得罪他啊,我和趙俊然也沒什麽兩肋插刀的情分,他女朋友爬牆我沒規勸大嫂的義務,前兩天你們和傅淩風結伴的事,怎麽傳到趙俊然耳朵裏的,你們得自己去問他了。
說完,周南自己退出聊天室。
果然不是他,如果是他,周南一個大男生,這點勇氣還是有的,再說,賀冰與他向來沒什麽仇怨。
彭嫣見從周南那裏沒有收獲,還真的發了邀請給趙俊然,問是誰跟說賀冰給他戴綠帽了。
而趙俊然也是呱啦呱啦鍵盤一通猛敲,不停地問她們賀冰藏哪去了。
原來,趙俊然确實不是從周南那裏聽說的,他收到了封匿名郵件,裏面有賀冰和傅淩風的照片,本來有闵凝的畫面,被生生剪成了賀冰偷情的“證據”。
闵凝雖然爲賀冰解釋,但覆水難收,趙俊然和賀冰也不可能再複合了。
所以,趙俊然問她們能不能幫他管賀冰把錢要回去的時候,彭嫣果斷把他踢了出來,就聽見她嘴裏小聲念叨:“這個渣滓!還問女生讨錢,他怎麽不問陳萌萌要不要他還錢!”
闵凝既慶幸趙俊然毒害我們宿舍的時代終于結束,也對告發的人更加狐疑,這個人已經對賀冰下手,那會不會也用同樣的方法對付自己呢?!
趁着午休的時間,闵凝直接忽略了午飯,跑到校外便利店裏去買了張電話卡,手機重新充滿活力之後,迫不及待給陸北打了一通電話,想問問他有沒有收到莫名其妙的郵件。
不等自己開口,陸北那頭壓着嗓子說道:“在開會,乖,晚上打給你。”
匆匆挂線,就證明陸北日理萬機,根本沒心情收什麽校園告密郵件。
闵凝微微松口氣,如果讓是自己被人送了這樣的把柄到陸北跟前,他應該不會像趙俊然一樣罵上門,但她相信自己一定會死得比賀冰慘。
趁着離上課還有一個多小時,闵凝拎着兩份素炒餅去旅館裏找賀冰,她兩天沒露面、沒聯系,闵凝都怕推開門人都臭了。
雖然有鑰匙,闵凝還是先敲門試探一下,聽見裏面腳步聲,才放下心。賀冰蓬頭垢面裹着浴袍來開門,無精打采又返回床上。
闵凝放下午飯,拉開窗簾,呼啦一下,初夏陽光傾瀉一地,空氣裏的塵埃就像活起來一樣,在午後光線裏翻騰碰撞。
“闵凝!晃死我了!”賀冰一隻手遮住眼睛,另一隻手扯出一隻抱枕向闵凝撇過來。
闵凝準确無誤接到,像武林高手一樣,一騰身飛撲到床上,把賀冰給制服在身下,“闵凝!”
賀冰使勁推,兩人在床上打成一團,嘻嘻哈哈鬧了一會,她才終于醒神,“你以後可别來撲我,也就你家陸北能受得了你,我這身子骨”
闵凝起身遞過午餐盒給她,“那正好,吃點素炒餅補一補。”
賀冰嫌惡看闵凝,手裏倒是痛快接過餐盒,她坐床邊,闵凝坐桌前,默默對着吃起來,賀冰不問學校的事,闵凝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舉着一瓣生蒜,問她:“要不要?”
“我的天!”賀冰搖頭擺手,“你能不能稍微有點格調,你吃了大蒜下午還和不和人說話了。”
闵凝哈哈一笑,她本來就說話少,吃了正好不用應酬别人。
賀冰不要更好,闵凝剛好全包圓。
“你這樣你男朋友也不嫌你?”賀冰對闵凝嚼蒜的舉動表示不可思議。
哪個姑娘不是在男朋友面前表現最好一面,闵凝也曾在小小青春期的時候也做過這樣的想象,可是遇見陸北沒多久,他就帶闵凝吃辣椒吃路邊攤,她被辣的鼻涕眼淚直流的時候,哪有什麽形象可維持,自然後面越來越随意。
“炒餅就大蒜還是陸北教我的。”
“那你們還真是絕配。傅淩風不适合你。”
和陸北在一起,确實舒服,傅淩風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夠着多累。
闵凝也覺得賀冰說得對,“你這是下定決心追傅淩風麽,他那麽端着,你們可以一塊裝了。”
賀冰拿腳踢闵凝,“姐姐我從來不主動追男人,我要等他追我,這樣才能占上風,”她戀愛的理論儲備豐富,自然自信滿滿,“你說的端着是一種風度,上流社會才有的那種,你不懂别瞎說。繼續嚼蒜吧。”
闵凝憨憨一笑,腦海中浮現一個畫面:也許有一天,陸北站在上流社會的頂端,然後一邊嚼着蒜一邊俯視那些風度翩翩的舊貴族們,不知道到時候那些人心裏怎麽想。
賀冰憋在旅館裏萎靡了幾天,闵凝和彭嫣她們輪流去了幾次,歡歡笑笑大說大嚼,她被鬧得終于有點活潑樣,特别是陳萌萌也來看過她之後,兩人抱頭痛哭一翻,竟然和好如初了。
校園裏的八卦一波接着一波,年輕人注意力轉移神速,賀冰的事傳了一周就被人淡忘了,她再回學校上課的那天,全然沒有引起注意,倒是趙俊然還有想和她說話的樣子,被紀小晨和彭嫣一起給罵了回去。
用賀冰自己的話說,她眷戀的不是學業,是宿舍裏的姐妹們,和做兼職白花花的銀子。
這個禮拜,闵凝和賀冰就要正式去圖書館做工了。
周一到周五,晚上七點到九點在閱讀室裏撿拾角落裏被亂放的書和雜志,分門别類放回書架,兩個人負責一層樓,每個月賺三百塊的報酬。
三百塊是什麽概念?闵凝吃兩個月的食堂了!
所以,兩人結伴進出,幹勁十足。
本來闵凝就總在圖書館看書學習,現在賺錢學習同時進行,真是沒有比這更劃算的事。對賀冰而言,她眼裏的另一樁美事是可以時不時見到傅淩風。
因爲捐了圖書館,他現在來去如入無人之境,美其名曰充電回爐,補充知識。 闵凝卻在腹诽:好剛不需要回爐,廢鋼回爐也是廢鋼。
闵凝轉身繼續工作,把小推車裏的書,按書脊上的标簽分類放好,然後拉着裝滿圖書“棄兒”的購物車往書庫走去,留下賀冰一個人慢慢欣賞美男。
這個禮拜傅淩風已經第三次出現了,每次都等到圖書館關門落鎖他才離開,分明是要和闵凝她們同步下班的意思。
闵凝雖然總用防賊的心情看他,可端人家飯碗,矮人一頭,闵凝也不好黑臉,幸好有賀冰和他寒暄,闵凝和傅淩風不用說什麽話,不然她也覺得還挺尴尬。
闵凝把一本厚枕頭書,拿在手裏,這是今天最後一本書了。
圖書館工作不多,可天天仰頭抽放書本,到了結束時也會覺得肩膀酸痛,闵凝掂掂這本《哈利波特與火焰杯》,那分量趕上一本字典了,她踮腳舉過頭頂,往最高一層塞去。
可書之間縫隙太緊,死活都不能把這本插到中間,闵凝低頭準備找墊腳的時候,身後已經有人把書從她手裏抽出來,然後輕松地在書架上撥開一個空位,把書放了進去。
闵凝仰頭看着對方完成自己的任務,才想起來要表達下謝意,哪知道一轉身正好被嵌入“好心人”和書架之間的空隙裏。
“你?你怎麽還在?”闵凝本來準備好的笑容一下停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