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麽還在?”
闵凝回過身,看見是傅淩風,本來準備好的笑容一下停在臉上。
傅淩風神情一澀,順勢把闵凝不由分說地圈進書架和他臂彎形成的空間裏,沒有身體接觸,他的氣息卻到處都在。
這樣姿勢已經超越普通關系,闵凝想推他,傅淩風卻收緊懷抱。
“你回眸一笑,真是美。”
像冰原上開出的花,凜冽裏見溫柔。陸北也如此說過。
闵凝想推推鼻子上的眼鏡,遮擋下緊張,哪知道今天帶的是隐形眼鏡。沒地方放的雙手隻能交叉在身前,時刻做好抵禦攻擊的準備。
“我很羨慕陸北,他那麽容易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人。”
傅淩風幽幽地說,好似錯過了無限美景。
陸北和傅淩風,兩個人鬥了幾年,已經把對方視爲噩夢了,永遠眼紅對方所擁有的,包括女人。
闵凝暗暗告誡自己:他羨慕陸北的所有東西,絕不是對自己有興趣。
闵凝定定神,手心裏莫名多了一把汗。
“如果你有女朋友,陸北也會羨慕你的。”
“我有不少,沒見他羨慕。”傅淩風啞然失笑,略微放松對佳人的壓制,自嘲一笑。
“聲色犬馬的事他也隻在前兩年放縱過,你能讓他收心,确實讓我好奇的手段,隻是一接觸,卻發現……”
闵凝根本不沒有使過手段,她純淨無瑕,像雪山上最純粹的一團空氣,吸過了,就上瘾了。
“不要試圖破壞我和他,我很愛他。”
闵凝掙脫傅淩風,向出口走去,頭也不敢回。
她愛陸北,這個愛字,是闵凝心裏悠悠的呼喚,是她決心跟随依賴的根源。
爲了擊退傅淩風,闵凝不得已吐露心聲。
同時,她更害怕,這個愛字,在陸北那裏得不到同樣的回應。
今天第一次把對陸北的“愛”說出來,竟然是對傅淩風,這讓闵凝覺得莫名的古怪。
“那祝你愛的愉快。”
傅淩風有鷹隼的眼睛,一下子就能看到闵凝的膽怯自卑,在她和陸北不對等的愛情裏,必有一人辛苦,他竟然祝她愉快?
這祝福不僅不真誠,而且滿含嘲諷。
傅淩風是個可怕的人,也是個擅長誅心的人。
闵凝好像被他戳穿了無形的盔甲,像個敗兵,落荒而逃。
那一晚回去後,闵凝想了一個晚上,輾轉反側,幾乎一夜未睡。
後天天亮了,她在疲憊到極端的時候,終于決定辭去了圖書館的工作,她覺得不能一邊享用着陸北的照顧,一邊又賺傅淩風的錢。
她是弱者沒錯,但這不是吃裏扒外的理由。
尤其是明知道傅淩風還有别的意思,她不能裝作不知道。
賀冰替闵凝無比可惜卻。
闵凝以爲辭去工作就算翻過了這一篇,可是這事最後還是被陸北知道了。
那天,闵凝去系裏領期末考試安排的時候,上樓時,她與謝利梅走了一個迎面,當時,平時對着闵凝都非常倨傲的謝利梅,竟然對她笑了。
笑得暧昧,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闵凝神經立馬繃了起來,因爲陸北就站在樓下等她。
全系都知道闵凝有個吊炸天的男友,陸北站在哪裏,哪裏就是世界中心,自帶追光燈的那種。
謝利梅自然也看得到。
闵凝慌慌張張地下樓,怯怯生生的靠近陸北,就看見這位大爺,已經變了臉色。
兩人本來是約會,但有了謝利梅的添油加醋,陸北直接把闵凝就帶進了校外租住的小旅館。
外間的茶幾上,甩着幾張照片,那是剛剛謝利梅交給陸北的,闵凝“出軌的證據”。
茶幾旁邊的沙發上,闵凝被陸北給按在扶手上,就地啃咬起來。
陸北是拳手出身,手勁大,身體素質不是一般的好,平時對着闵凝都要輕拿輕放,還怕弄得她遍體鱗傷,現在一股妒火被拱起來,他顧不上憐香惜玉,隻想征服,用雄性的方式。
伊蘭的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她嗚咽着,頭往後仰:“我……我可以解釋的……那些照片……”
“現在不需要!叫!叫大聲一點!”
“陸北……我疼……”
“不疼怎麽長記性?!”
陸北一口咬在闵凝的前襟上,力氣大得當場就破皮了,血慢慢洇了出來,他就像一隻吸血鬼,幹脆埋頭吸起來。
闵凝被陸北又提抱了起來,跨坐在他身上,被按得死死地不能動,但陸北卻長驅直入,毫不留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闵凝在昏沉和戰栗中,終于感受到陸北的釋放,然後又聽他長出一口,一切才歸于甯靜。
“他喜歡你多久了。”
闵凝還陷在感官的震撼力,沒有回神,陸北突然動了一下,吓了闵凝尖叫出聲。
“我問你答,答得不好,這就是懲罰!”陸北眯眼,又動了一下。
闵凝掙不脫鉗制,柔柔地嗯了一聲,慵懶又性感。
陸北喉結上下滾動,罵了句妖精,然後繼續刑訊。
“他喜歡你多久了。”
“我也是剛知道,不超過一個星期。”
“有沒有明确拒絕他?”
當然有!我還告訴傅淩風,我愛你。
闵凝擡眼,蹙眉看着陸北,對着他,在心裏又說了一遍“我愛你”。然後輕輕地笑了。
“我不止明确拒絕了他。”
“那你還說了什麽?”
陸北并不是能輕易被吊起胃口的人,但闵凝那一句“不止”,叫他無比好奇,而且,他還預感,那是一句很重要的話。
“嗯……我不想告訴你。”
時機不到,她愛得早,注定被動,闵凝不想把卑微的自己暴露得太多。她甚至做好了被陸北體罰的準備,慢慢收攏陸北身側的兩條腿,然後雙臂交握在身前,與他隔了一段距離。
午後陽光下的陸北,麥色的肩膀上細密的汗珠在光的打磨下五光十色。
這一次,他并沒有霸道地強迫闵凝非說不可。
反而是她的坦然,還有在她面前獨一無二的羞赧,叫陸北對傅淩風的那些妒火,突然就散了。
這是他的闵凝啊,對他不知道藏了多少的愛慕,滿溢在嘴邊都不肯說出來的闵凝,怎麽可能腳踩兩隻船,怎麽可能移情别戀。
陸北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放縱得沒什麽道理,還有點禽獸。于是,溫柔地從她身體裏退了出來。
剛剛對傅淩風的那些妒火,已經煙消雲散。
他抱着衣衫半褪的闵凝,窩在沙發裏,“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一定要說給我聽。好嗎?寶貝。”
闵凝微微挺起身體,想問他,你知道我要告訴你什麽嗎?你知道我要告訴你我愛你嗎?
但終究,四目相對,兩人什麽都沒有說,卻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最親密的事可以随便做,最親密的話,兩人都覺得,說出來,需要一個特定的時刻。
謝利梅制造的誤會,消弭于一場歡愛。
茶幾上的照片都是各種偷拍的角度,有黑夜裏闵凝和傅淩風夜跑的,還有在韓餐館吃飯的,而且那張照片裏的賀冰也被裁剪掉了。
而最重要的“證據”,就是圖書館傅淩風把闵凝困在書架旁的那張。傅淩風眼裏的愛慕幾乎快要從照片裏流淌出來,任誰都看得懂。
隻是闵凝的心、闵凝的人都在陸北手裏,他有種男人勝券在握的滿足感,也就不再多追究。
陸北提抱着闵凝走進浴室,想要再洗個戰鬥澡,卻被闵凝推開,“疼,不想再來了。”
闵凝脖子以下全是齒痕,猶如原始叢林求生歸來,陸北稍感歉意,一隻手在她腰間摩挲。
“下次我盡量用舌頭,不用牙。”
這叫什麽道歉?!
而且隻用舌頭不用牙……牙齒兇橫有力,不用說,陸北的舌頭……簡直就是邪惡的存在!
“你讨厭!”闵凝背過身,羞得一塌糊塗。
陸北看闵凝的小樣子,一時興起,使壞在她腰間若有似無搔癢癢肉,他了解闵凝的身體勝過她自己,闵凝腳心腋下都不怕,最怕的就腰上肋,癢起來扭動如蝦一樣,迅速縮成一個勾型,嘴上不停求饒,一會喊求一會喊滾,嘴裏口不擇辭。
陸北樂不可支。
闵凝沒辦法,隻好轉移話題。
“謝利梅。就這麽明目張膽挑撥你我,你怎麽看?”
闵凝對謝利梅其實挺生氣的,同時也氣陸北輕易被她煽動起來。
“我承認因爲她拿出來的那些照片,叫我不太痛快。可闵凝,你,是這世界上最能叫我痛快的人。我倒希望,她以後多挑撥兩回咱們,我們也許可以來得更刺激。”
這話說得很流氓,陸北毫不羞愧。
所以說,謝利梅做的事,對陸北而言差不多是給房事增色而已。
這叫闵凝白白擔心了半天。她又問:“那你呢,你會喜歡謝利梅嗎?”
背景是淋頭下嘩啦嘩啦的水聲,陸北一臉庸賴站在淋浴房裏,漫不經心回答:“李東睡過的,我不感興趣。”
謝利梅和李東這種事,他也知道?!
陸家的屬下連私生活也要彙報嗎?
闵凝八卦兮兮問他,“你怎麽知道他們曾經那個那個的。”
陸北洗淨泡沫,無可奈何笑,“哪個哪個?”
這人,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