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又到中午,偌大的房子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外面太陽老大,闵凝縮在落地窗前,吹着空調曬太陽,竭力望着下面二三十層的地面,想看看能不能看見陸北回來的蛛絲馬迹,後來轉念覺得自己太蠢,陸北又不是步行,他就是把車停在地上車位裏,這麽高的樓也隻能看見扭曲的空氣燃燃晃動,哪還能看見人影。
快到下午一點,闵凝翻出冰箱裏的食材,通紅冰涼的西紅柿和厄瓜多爾白蝦新鮮可人。
闵凝廚藝平平,煮個方便面還是綽綽有餘,細細切碎的西紅柿丁備用,剝蝦殼挑蝦線,用油把蝦頭裏的蝦油煉出,紅彤彤的海蝦油放在鍋裏用大蔥炒香,瀝幹渣滓,鍋底油已經噴噴香了,隻等男主人回來,沏上高湯把方便面一煮,臨出鍋出鍋撒上西紅柿和蝦肉丁……
第一次給陸北展示廚藝,闵凝立誓一定要平凡裏見心意,抓住他的胃!
不挑食的陸北,讓闵凝信心滿滿,坐在餐桌旁等他的時候,門鈴響起,闵凝以爲是陸北,連門禁都沒看,歡天喜地推門一看,竟然是個美女。
心裏僥幸:差點撲上去就糗大了。
“你是?”眼生,不是見過的人。
“陸北家嗎?”
闵凝點頭。還沒往裏請,她毫不客氣地提着行李箱大步走了進來。
兩個雌雄動物相見,必要彼此打量。
來人看着比闵凝要大點,畫着精緻的妝,眼線飛舞,身材嬌小玲珑,一看就是南方女子,同是女性, 都要多看兩眼,真是好看到傾國傾城的地步。
如果說在這之前,闵凝認爲的美女是賀冰,那眼前這個就刷新了她的審美,那女孩子一雙眼睛汪着水,舉手投足都是風情。
她上下打量闵凝,清湯寡水,叫她放松警惕,她從鼻子裏哼了出來,“這都中午了,你怎麽還在。叫陸北下來吧。”
我怎麽還在?
闵凝撓頭一想,她是把我當成一夜?的女人了,臨時情人自然不應該在人家裏超過中午。闵凝尴尬一笑,對這種上來就蔑視自己的人,實在懶得解釋,“陸北出去了。”
看人态度變冷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女子才意識到不對勁,問闵凝“你是什麽人。”
闖入别人的地盤,反問對方是誰,這樣的驕傲無禮,那肯定不是陸家的家臣親丁。
這麽頤指氣使,闵凝也猜到了,她可能是陸北舊情人之類,既然她待我傲慢,闵凝更應該捍衛自己的地位,才算跌了陸北女友的面子。
“這應該是我問你的問題,闖進了别人家裏,不應該先報上名字嗎?”
“家?這裏是陸北家,是你的家嗎?你是陸北老婆嗎?”她嗤笑。
陸北怎麽可能輕易許人婚姻,顯然我們都知道這一點。
“不是他老婆,不妨礙我現在住在這裏,支配這裏。”
闵凝誇完海口,心裏略虛:從來都是陸北安排我支配自己,自己什麽時候輪到我支配過他的東西。
可是來人還是被唬住,一愣。
良久,兩人就這麽僵持在門口的時候,門鎖一陣響動,很好,男主人回來了。
陸北看到闵凝和那女孩子對峙也是一愣,旋即看闵凝,有點小心翼翼。
甚至,他企圖在闵凝臉上,看到憤怒或者嫉妒。
而闵凝反常得沖他甜膩一笑,“回來了!事情順利嗎?”順勢接過陸北手裏的鑰匙和墨鏡放在玄關櫃上,俨然賢内助:“你有朋友來。”
先攘外再安内。
對于陸北這種走路帶風,把男人性感演繹到極緻的伴侶,闵凝肯定以後還有無數機會要面對情敵。所以,這次,她理清思路,決定以靜制動。
那女孩子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看陸北又看看闵凝,“陸北,她不會是你女朋友吧。你有女朋友了怎麽沒告訴我?!”
陸北發笑,“曼瑤,你跑到我家來也沒有提前和我說過吧。”他過來摟闵凝,也換了一個甜的膩人的語氣:“我美味的方便面呢?我在老爺子那可連飯都沒吃,着急往回跑。”
意思顯而易見,他展示過了和闵凝的甜蜜,就算多安慰了。
但接下來,陸北就要和叫曼瑤的美女單獨說話了。因爲闵凝要像所有賢内助一樣回到廚房,裝賢惠大度。
闵凝狠狠白了他一眼,轉身就去了廚房。一邊煮面, 一邊豎着耳朵聽他們倆交談,幸好是開放型廚房,該聽到的一句沒漏。
“你知道的,人家睡不慣酒店的,今天一下飛機就叫你司機把我送這裏了。誰知道你還金屋藏嬌了。”典型的吳侬軟語,聽得闵凝骨頭都發酥。
她瞥見陸北倒是坐懷不亂的樣子,冷哼:也不知道是真不動心,還是裝的。
“這個老陳,做事這麽沒腦子,你不喜歡酒店,那麽多房子,他給你安排一套就完了,大熱天還讓你跑一趟,”
陸北打了一通電話,分分鍾打消美人想要留宿的意思,“半個小時後老陳來接你,房子在金融街,面積也合适,你開派對,練舞都有地方,住到你想回南方爲止。”
“你就這樣把我撇開了啊,房子大,沒有朋友,怎麽開派對,有練舞的地方,沒有演出的機會,練舞有什麽用?我投靠你來,你欣然同意,我以爲你懂我的意思。”
美人窈窕,連指責都讓人心疼,她坐在沙發上不老實就要往陸北身上靠。
旁若無人,真當我是個做飯的小阿姨了!
闵凝三下兩下,把面裝碗,澆上湯頭,朝着客廳一聲呼喚,“面好了。”果斷打斷他們。
餐桌上擺了三副碗筷,闵凝從冰箱裏取出了現成的醬肉和涼菜,慌裏慌張把水果切成果盤,杯碟擺了一片,僞裝成一個娴熟的主婦。
其實隻有那碗方便面是我正經煮的。
姚曼瑤有點不情願,掃過桌上的食物,緩緩落座,“陸北你的豐盛午餐原來是方便面啊。”
她不了解陸北想吃方便面的心,一個健身人士,忌口節食是常态,陸北已經吃了好久紅白肉和蔬菜,現在碳水化合物才是他的最愛,如果有人用滿漢全席來換他的方便面,估計會被他打死。
所以,前女友不是陸北的知心解語花,還能闵凝稍微放心一點。
闵凝笑而不語,就看陸北怎麽反應。
他知道某人要看戲,一笑:“奢華版方便面,還不豐盛?”
他埋頭吃得稀裏嘩啦。
姚曼瑤别過頭,被下面子,氣得哼了一聲。
“這位姐姐怎麽稱呼,我叫闵凝。”闵凝含笑套個近乎。
姚曼瑤冷臉,“怎麽知道我是你姐姐,随便就叫。”
隻是随口敬稱,都是青春年華,幹嘛這麽在意什麽姐姐妹妹的叫法,反應是不是有點過了?
闵凝覺得姚曼瑤反應過度,但轉念一想,什麽女人這麽在意年齡呢
除非……她比陸北年紀還大?!闵凝故意逗她,“我猜陸北也得管你叫姐姐,所以跟着叫而已。”
美女滿臉通紅,果然被猜中,陸北一邊擦嘴一邊輕咳,也被闵凝逗得不行。
事後闵凝才知道,姚曼瑤原來真的是陸北的學姐,陸北在南方上過兩年的大學,一入學就交了這個女朋友,他們在大一迎新的晚會上相遇,學民族舞的姚曼瑤獻舞,當天晚上就被陸北堵在後台給辦了。
那年姚曼瑤大三。
後來陸家出了叛變的事,他退學返回北方,自然就和姚曼瑤分手了,處理完家族事務,陸北去國外拿文憑那兩年,兩人斷斷續續有點聯系,今年姚曼瑤剛好碩士研究生畢業。
搞藝術的一畢業就失業,她美貌驚人,垂涎的人又多,沒有靠山步履維艱,所以就北上投奔陸北而來。
幫扶一個前女友實在是舉手之勞,在陸北羽翼下,姚曼瑤最起碼可以被公平對待,隻是,闵凝好奇,這麽快就跑出個前女友,陸北到底有多少前女友?
“我和陸北在一起不到一年,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他壞毛病可多了,你可要盯緊他,”姚曼瑤頗爲得意自己的資深,娓娓道來兩人的私密事,“第一件就是太花心,有女朋友還總出去玩,你問他,當時和多少女人有一腿。”
陸北隻是無奈搖頭。
“你别以爲我沒抓到過,你就能抵賴。還有啊,他特别愛咬人,經常是身上一塊青一塊紫,我去練功房總被姐妹們嘲笑。”
咬人這點闵凝雖然深有感觸,可這麽直白的交流讓人有點尴尬。
陸北也覺得以姚曼瑤的腦子,再說下去給自己惹禍,于是,趕緊打了通電話給司機,然後招呼姚曼瑤離開:“老陳車到樓下了,你直接坐電梯到b1,他在那裏等你。”
“陸北,怕我戳穿你吧。你就這麽把我趕走合适嗎?”
姚曼瑤優雅起身,倒沒有久留的意思,“以後咱們見面接着聊。”她沖闵凝擺擺手,擺明要打一場持久戰的意思。“陸北,我這麽遠過來,你還不送我下去嗎?”
姚曼瑤自居前輩,讓人不好招架,闵凝還真有點怕兩個人同時離開我的視線,然後做點什麽舊情複熾的事。
于是,闵凝的也目光黏黏,死盯着陸北不讓他去,陸北得意,對闵凝眨眨眼,竟然暗爽她爲自己吃醋。
闵凝翻她白眼,陸北主動牽着闵凝手把前任送到門口,入戶電梯“叮”的一聲開門,老陳站在裏面,恭敬說了聲,“姚小姐,我幫你提行李。”
闵凝大舒一口氣。
陸家的人都是人精,從主到仆,老陳幫陸北擋了一切。
送走了前任,,闵凝雙手背在身後,繞陸北一圈,看他挑眉聳肩痞裏痞氣,卻有正直凜然的樣子,竟然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想審問他的舊情事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