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闵凝從陸北那裏得知,虧空的三千萬錢款如期打到了帳号裏,何家的地被陸北順利收入囊中,一切終于妥善告捷。
原來,陸北那天回大宅主要是去活動這筆錢,陸老拐體己不多,反而是他的姨太太們一個賽一個有錢。
這三千萬就是三位太太一人出了一份,十分豪爽。
陸家的産業是陸老拐和原配下的,所以繼承人隻能是他們共同的孩子,陸老拐雖然在原配過世後,女人不斷,但是因爲不能給予子嗣,最後留在他身邊就隻有那三位太太。
給不了孩子的陸老拐,隻能用錢來彌補這群女人的空虛寂寞,多年下來,姨太太們都有各自的産業,各個經營得有聲有色。
二姨太愛奢華,珠寶古董藏了一屋子,每逢拍賣會,必然有她的身影。
三姨太愛買樓,全城高檔社區都有房産,現在陸北住的這套躍層洋房就是三姨太名下的。
四姨太隻比陸北大六七歲,早年做模特出身,現在自己開了家經紀公司,通過陸老拐的關系黑白道都吃得開,大活動小活動都找她出人壓場子,生意紅火。
闵凝問過陸北如何回報三位姨太,他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這不是錢的問題,欠的是情分。我老爹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三位姨娘還年輕,沒了我老爹如果還想繼續保有陸家女人的尊容,肯定要與我修好,本來我就對她們悉心照顧父親就心存感激,現在她們願意在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陸家以後自然也是她們的家。”
正事順利告一段落。
陸北最近除了打拳、簽簽文件外,闵凝與他幾乎時刻膩在一起。
而且,他們還在這個暑假創造了許多記錄,比如連續二十個小時不下床、十天不出屋。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快,又要開學了。
接近九月的天氣,一早一晚已經宜人許多,傍晚吃過飯闵凝和陸北會開車去兜風,一去五六十公裏外的郊野公園,摸着黑翻牆進去。
沒錯,在陸北的下,闵凝竟然學會了翻牆。
石頭高牆依着矮山坡,陸北托着闵凝,沿着可以落腳的地方,闵凝登上兩米的牆頭,再等陸北跳進公園接住,驚險又刺激。
這座公園,雖然叫做公園,因爲三面靠山,植被多樣,更像是片未開化的城市森林,白天人來人往,到了晚上閉門謝客,沒有人迹,到真的像歸入原始的世界。
趁着擦黑的天進入,晚風徐徐,薄暮昏冥,避開打更巡夜的管理員,倆人可以放肆奔跑,大說大笑,這種偷來的歡可比花錢買票要惬意過瘾。
就比如,今天陸北背着一套戶外裝備,找了一處避人的空曠草坪,準備要在這裏過夜。
闵凝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有野外露宿的愛好,兩年前的夏天陸北不就就在戶外棚子裏度過了整整一個夏天。
闵凝打着手電筒,給陸北照亮,看他快速熟練組裝帳篷,很有八卦的沖動:“你和你前女友有沒有這樣玩過?”
某人頭也不擡,咧嘴笑答:“你說姚曼瑤啊,她那麽嬌氣,怎麽可能樂意搞什麽野營。”
狡猾。明知道,哦密碼想問的不止姚曼瑤。他卻隻說姚曼瑤。
陸北真的就一個前女友?闵凝不信。
以前,闵凝覺得倆人已經相識很早了,自己是初戀,陸北應該也差不多,頂多是睡得人多,哪裏想到還有正經挂名的女友。
“除了姚曼瑤還有沒有别的女友?這麽美好的夜晚,你還不吐露實情嗎?”
月朗星稀,背靠大山,面朝一小片水域,山坡起伏,草坪柔軟幹淨,天時、地利、人和,此時一切占盡,幽靜美好,他要是想來一場難忘的歡愛,就要先滿足女人全部好奇。
陸北拿闵凝沒辦法,在她額頭上狠狠印一吻,歎氣道:“真會找時機,我說了你不許不高興。”
他手腳并用,麻利得把帳篷四根主幹釘在地上。
“先說初|夜。”闵凝八卦兮兮。
他笑:“可那不是夜晚……”
陸北高二那年,十五歲,比班裏的同學們小一歲,除了數學和相關的理科成績不錯外,英語和語文奇爛,家裏請了外語學院的家教,因爲年紀大、腔調刻闆,幾位名師都讓他一一氣走了。
後來因爲請不到老師,就在補習中介那裏雇了一個大三的女孩子,年輕開朗,讓他耳目一新,年紀大了陸北六歲,竟然被視爲母性的優雅,上到第三次課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床上學習人體工學了。
出于男性尊嚴,陸北并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蠢學生,那年寒假,他的英語突飛猛進。雖然家人察覺到兩人的不正常,不過陸家從來也不是什麽“傳統”家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放任他們了。
“我那時候特别實在,開學了就和同學說那是我女朋友,誰知道那女孩子有男朋友,傳到她男朋友耳朵裏,我們就散了。”
闵凝想也知道,陸北肯定不會那麽輕易說放手就放手,十五歲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們打了一架,他是個文弱書生,怎麽跟我的生長環境比,我把他按到在地的時候,那個女孩子在旁邊哭得肝腸寸斷,我才發現,那女孩子其實不怎麽喜歡我。”
闵凝趴在陸北的後背上,看他蹲地忙活,假裝安慰實則嘲諷:“真可憐,一入情場,就遇上個不喜歡自己的女孩子。是不是很難過。”
他反手拍人屁股,砰砰作響,“幸災樂禍。”
情深緣淺,時間可以淡化一切。
陸北在練習淡忘這個女孩子的時候,不忘繼續在男女這件事上繼續探索,性這件事,一旦開竅,就容易沉迷,高中裏的學姐學妹,他都有染指,禍害完了高中,他又去異地上大學,甫一入校就交往了校花水平的姚曼瑤,再後面,去了國外,洋妞他也沒有放過,真是環肥燕瘦嘗遍世界女色。
等到闵凝和陸北相識那年,他剛從國外回來,書包裏掉出來的套子又是怎麽回事呢?闵凝當年不好意思問的,現在全要問個明白。
“當年啊,以爲你有那個意思呢,所以随身帶着以備不時之需。”陸北狡猾一笑。
闵凝深覺後怕,當年那麽花癡,真是爲自己捏一把汗,差點就稀裏糊塗給這個流氓!
“一個女孩子天天跟着我,你說我能怎麽想。不過,後來看你真是傻得透透的,根本不懂什麽人事,我倒是把你當個朋友了。”
“誰知道朋友沒做幾天,最後還是跑到床上了。”
闵凝哀歎。
眼前的帳篷已經搭好,遠比想象中寬敞,躺四個人都綽綽有餘,兩層入口的設計,既防蚊蟲又私密。
兩人一起鋪好睡袋,在帳篷各個角落噴好防蚊藥水,躺在帳篷中,看着拉開的帳篷頂,墨色的夜空,滿天的星子比市中心要明亮得多,有種以天爲幕以地爲床的野趣。
有些幫助不露痕迹,有些浪漫千金難買,陸北不擅前者,可是後者卻讓闵凝無法抗拒,男人用心的時候就是女人心頭顫抖的時刻。
“冷不冷?”陸北問我。
涼夏的夜晚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刻,既有夜涼如水的溫婉意境,又有星月蟬鳴齊齊的熱鬧,闵凝放心安置身體在這樣的時刻裏,任魂魄出鞘四處遊走。
“傻子。又發呆了。”
“我覺得很美好,很幸福。陸北。”我愛你。
陸北低吻,笑盈盈對上闵凝的眸子,“我也是。”
闵凝一錯神,差點以爲他應的是自己沒有說出口的話,闵凝抱住他的肩膀,纏住他的身體,如藤蔓,枝枝桠桠交錯貼合。
爲什麽不敢把愛對他宣之于口呢?
闵凝也迷惑,說愛,仿佛是一道門檻,說出來就意味着從此入了苦海,永遠都要做一個捧着心任人光顧的苦主,闵凝不想,也不敢。怕被輕賤、怕被奚落、怕得不到珍而重之的回應。
哪怕對方是自己我極好的陸北。
綜合格鬥在日本開賽,闵凝駕着陸家四姨送的小車在機場送走陸北,就要回去開學了。
他一走又要一個月,陸北在機場輪番安排,有條不紊。
陳凱看好公司;李東看好幫派和楊宜。
而闵凝,則被囑咐看好自己的功課。
原話是:打工賺錢哪有獎學金多,好好讀書,上個學期在哪摔倒在哪爬起來,有人再作怪就拿出點厲害來,跟着看了一個暑假,總要會點權謀了吧。
闵凝埋頭在陸北懷裏,極其不舍遲遲不想放開他,以前沒有送行過,第一次送,又是把他送去危險的擂台。
光是想想他要吃的拳頭,闵凝就紅了眼圈。“你别被再打成豬頭。”
“傻子。”陸北是浪子,明顯沒有闵凝那麽多愁善感,語氣裏都是笑意,“換了賽種,第一次打是沒經驗,這次不會了。别哭,李東他們那麽多人都看着你呢。”
除了機場門口來來去去的過路人,陳凱和李東兩支人馬,各有四五個人,闵凝紅着臉離開懷抱,瞥見他們都是看好戲的賊樣。強撐氣場,“這才十個人,和兩百多人圍觀差遠了。”
陸北哈哈大笑,“我的女人,夠味!”。
他洋洋得意揮别衆人就進了閘。
陳凱和闵凝寒暄兩句帶人離開。
李東送闵凝到停車位,指着那部紅色的甲殼蟲,掏出個名片,“差點忘了給你這個。”
程遠彬,靖波連鎖酒店大客戶經理。
闵凝不解。
“靖波酒店是也是陸家的産業,這個程遠彬是挂靠在這裏的,他主要負責的就是陸家車輛調度。”李東指指闵凝的車。一通傳授。
這意味着,以後這輛車也是由程遠彬負責,上路有刮蹭、有事故第一時間都可以打電話給他,無需主人操心。
“你要是想找個司機代駕、甚至是開夠了這輛,想換一輛更好的,隻要跟車有關,都可以打電話給他。”李東對闵凝眨眨眼,“陸少又買了輛好車,過些天到岸,你可以先借來開開哦。”
闵凝謝過好意,以她戰戰兢兢上路的水平,還是準備不禍害好東西了,這輛小巧可愛的甲殼蟲就适合她,體積嬌小正好停車泊位。
從機場到學校,幸好是下午兩三點的時間,沒有堵車,闵凝晃晃悠悠開了近兩個小時才到學校。
終于到了宿舍樓下,因爲正好是開學日,家長送行的車把道路堵了個水洩不通,現場又是一片混亂搶車位的景象,闵凝吹着空調還是滿頭大汗。
正在猶豫要不要加入亂戰的時候,車門被人一陣猛拍,吓了我一大跳,陳萌萌一張大臉正貼在車窗上,“凝凝!”
一個暑假沒見,她可曬黑了不少,闵凝驚喜搖下車窗,“萌萌!”
後面喇叭聲響起,闵凝已經在原地猶豫太久了。陳萌萌大聲幫忙解釋,“女司機!你急什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