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凝噗哧一笑,“要不你上來幫我看着點,我找個地方把車停了,咱們再聊。”
陳萌萌擺擺手,站在外面就幫闵凝喊上口令了,正好有個側方的位置,她左一點,右一點,往上往上,倒倒倒,沒有多餘的話,指令準确幹練,,闵凝連打了三把方向盤,終于把車停在距離宿舍門口兩百米的地方,“前面位置好,這裏還是偏了點。”陳萌萌倍感可惜。
闵凝卻沒想到陳萌萌水平這麽高,光是喊号的那兩下就很專業了。
闵凝對陳萌萌的車技一通誇獎,而陳萌萌則很懂行地繞着闵凝的甲殼蟲,一陣啧啧啧。
“陸北送你的車吧,這車得三十多萬呢,有錢真好啊,你都有車了。”
陳萌萌無不羨慕。
闵凝腼腆地笑笑,好東西都是陸北身邊人送的,在别人看來,她确實被陸北養得很好。
不過闵凝不太愛幹炫富的事,于是岔開話題,問陳萌萌什麽時候搬回宿舍。
“今天!”陳萌萌歡天喜地和闵凝分享這個好事。
她也是剛從系辦公室得到的消息。
闵凝也替她高興,擺脫了一個渣男,陳萌萌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神采奕奕,重新回複一年前愛說愛笑的樣子。
陳萌萌占一個空位,那宿舍就還剩一個空位了,今天估計還會住進一個大一新生。闵凝和陳萌萌都表示了期待,什麽個性什麽樣貌,最重要的是好不好相處。
兩人正讨論得熱火朝天,接近宿舍門口的時候就聽見,裏面傳來聲聲嬌嗔,“哎呦!這些包都很貴的,你怎麽給放地上了,防塵袋也怕髒的!”
看來新室友已到,闵凝和陳萌萌對視,有種不好預感。
打開門,滿滿站了一屋子人,賀冰和紀小晨掐腰站在外圍,宿舍中間站了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還有一對衣着邋遢的中年夫妻,彭嫣的鋪位旁站着個超短裙長發的女孩子,看不到正臉,就見二十公分高的細帶高跟鞋,鮮紅一抹,在人群裏穿梭,指揮着中年男人把打包小包的鋪蓋雜物,臨時放在彭嫣床上,然後中年女人笨拙得爬到上鋪去,一件件鋪陳好。
紀小晨眼尖,看見被堵在問外的闵凝她們,高興招手,“你倆!看什麽呢,趕緊進來啊。”
經她一喊,所有人轉頭,“紅色高跟鞋”率先走過來,先是把闵凝她們上下打量,然後客氣一笑,“你們也是這屋的啊。不好意思,這是你們誰的床,我先臨時借用放一下東西,我那些香水收藏太貴了,放在硬的地方上怕倒了再灑出來。”
闵凝和陳萌萌擺手,表示不是我們的床。
對方一笑,不再理闵凝她們,繼續指揮那對中年人。
旁邊的年輕男人雙手插兜,笑着一言不發,闵凝實在看不懂他們四個人的關系。
賀冰靠過來,翻了個白眼,小聲說道:“我來的時候,她就在往裏搬東西,這都一個多小時,還沒完。”
又等了有半個小時,那對中年夫妻終于把床鋪好,兩大箱子衣服整理出來塞進玄關的衣櫃裏,在被大小姐一通牢騷手腳慢、衣櫃小、沒空調之後,終于搬完了家。
“大小姐”斥退兩個中年人,她轉臉一聲嬌笑又投入到年輕男子的懷裏,擡着下巴和大家正式介紹,“我叫刑甯,這是我男朋友,你們可以叫他ark。”
其他的姑娘們由賀冰代爲介紹了一圈,紀小晨八卦瘾又上來,“這位馬克帥哥,你是咱們學校的嗎?”
馬克哥輕蔑一笑,很是不把我們學校當成一碟菜。“我可不是,我是理工畢業的,刑甯要不是今年沒考好也不至于到這所學校。”
原來是大一新生,這氣勢完全不把學姐放在眼裏的意思,賀冰本來就看不慣,被馬克一說,更加不忿,“你是哪個系的?”
“外語學院,英語專業。”刑甯對大家冷臉,對馬克倒是甜美如春風,“我以後是要給馬克做經紀人的,他現在可是蘇眉影視的簽約模特兒。日後他要走國際路線的,我的專業正好派上用場。”
剩下四個人面面相觑,對這樣把驕傲寫在臉上的人頓時沒了興趣。
而闵凝心裏嘀咕一下,蘇眉影視……聽着怎麽那麽耳熟呢?但很快思緒就被打斷了。
刑甯太聒噪,幾乎時時刻刻都要炫耀優越感,“馬克你快回去吧,讓我的司機送你。”
刑甯還有司機……賀冰跟闵凝哼了一聲。
然後在衆人注視之下鹹濕一吻,馬克拍拍刑甯的屁股,對大家展露了一個征服者的笑容才離開。
紀小晨對闵凝壞笑,“比你家陸北還熱情哦。”
陸北從來點到爲止,他知道闵凝最怕被人圍觀,所以熱情兩個字,确實要輸馬克一程。
新來的刑甯愛獨來獨往,結伴也是和自己班上的同學一塊,所以,打從她住進來,就沒和闵凝她們一起行動過。
上課、吃飯、自習,幾乎看不見她的身影,隻有晚上熄燈之前能看到她。
彭嫣和紀小晨的家庭條件原來是宿舍裏最好的,吃穿用度總有讓人開眼界的地方,刑甯一來,局面一下就反轉過來,刑甯動辄稱呼自己的包爲鉑金包,面霜叫黑金魚子醬,更優越得稱呼其他的女孩子們爲百姓家的孩子。
闵凝和萌萌遲鈍不在意,賀冰和彭嫣早已不忿,最近宿舍裏不知不覺刮起了攀比的風。
賀冰最恨天氣還不冷,aara大衣遲遲不能上身,周末一咬牙買了一件一千塊的裙子,海軍風,水藍色的底紋上壓着細細的小褶,雪白的大圓領襯得脖子雪白細長。
闵凝在點了一千次頭表示好看之後,賀冰羞答答地付錢。事後不停慫恿她也買一件。
闵凝趕緊拒絕。囊中羞澀,這樣裝潢明亮的商場,她可不敢肆意潇灑。
“我要是像你,有一個陸北這樣的男朋友,我一定打着滾買,買到吐爲止。現在年輕,就是長得不怎麽樣,穿好點也能漂漂亮亮。”
賀冰這話闵凝表示贊同,吸着手裏冰激淩,猛點頭。
“就比如刑甯,長的小眼睛大嘴窄額頭,那都打扮出來了,你看你!”
賀冰看着一身休閑運動裝的闵凝,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闵凝憨憨一笑,倒覺得自己這樣挺好。
“男人都是看臉的,刑甯長成那樣人家還不是打扮得好看才找了一個那麽帥的男朋友,真搞不懂陸北和傅淩風看上你哪了。”
沒事提什麽傅淩風,闵凝吸一口氣,“豬頭賀冰!你别說什麽傅淩風喜歡我的話,沒有的事。”
“你還跟我裝,傅淩風暑假來了兩回圖書館,回回問你在學校沒,我說你去陸北家了,你不知道他臉上那個可惜。”
“你喜歡傅淩風就喜歡,沒事别跟他提我。”
傅淩風勾結楊宜,未必不知道闵凝住陸北那,真真假假,賀冰還真以爲生意人出身的傅淩風能有多深情。闵凝不屑。
“你跟傅淩風發展得如何?”
“哪有什麽發展,我喜歡的是他的錢,貌似他也知道這一點。”賀冰聳肩,直率得讓人覺得拜金的人也很可愛。
“那你怎麽打算?”
“他要是能多帶我多去參加個什麽派對啊酒會啊,我還有機會認識别的有錢人。所以我還要繼續跟着他。”
有過上次酒吧被别人扒衣服的經曆,再傻的女人都知道和傅淩風沒有可能,賀冰早已不是入學時候天真任人追求的女孩子了,所以,她幹脆直奔主題:有錢人請愛我。就等願者上鈎。
賀冰可以不在意傅淩風的目光容易,而超越自己階層的還有刑甯,她的目光,賀冰最不能忍。
本來大家相安無事,可住在一個屋檐下,怎麽可能不遇見點什麽磕碰。
那天是周三下午的物理大課,階梯教室裏擠擠插插坐滿了人,下課鈴一響,中場休息,賀冰她們都齊齊去衛生間排隊梳洗,最近被邢甯帶的,全宿舍,連同闵凝都被拐帶上了妝,美其名曰:沒有懶女人隻有醜女人。
每節課間大家都要組隊去衛生間補妝補口紅。
不過,剛剛,闵凝收到邢甯的短信,她忘記帶宿舍鑰匙要過來拿,所以,闵凝拒了補妝的邀請,在教室裏等邢甯過來,彭嫣臨走前扔下一句:全宿舍她就愛揉搓你,你也能忍。
闵凝笑笑不在意。
沒兩分鍾,就聽見大教室門口,一聲尖銳的嗓音,“闵凝!”
整個教室被突如起來的喊叫震得鴉雀無聲,闵凝一擡頭,就看見是邢甯。
她滿不在乎成爲焦點,又大喊一聲闵凝的名字。那大小姐做派,其他人都已經看不過眼。
闵凝低頭不語,把鑰匙遞過去。
刑甯扭着頭,一隻手插腰,一手接鑰匙,笑着對身邊的女伴說,“這就是我那屋的。”,闵凝客氣對她的女伴一笑,她們兩人很是倨傲,轉身就離開了。
等闵凝回到座位,隔壁班的笑着說:“你們宿舍新來那個夠沖的。”
想當年,闵凝她們入學見到學姐都是超級崇拜,趨奉左右,邢甯完全是另一份樣子,可見闵凝她們這些學姐真是一點威信都沒有。
闵凝吐舌頭笑笑。
下課之後,彭嫣去約會,紀小晨去自習,剩下闵凝和賀冰、陳萌萌三人一起回宿舍,一打開門,三個人的下巴差點沒有掉下來。
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進了賊滿地狼藉,衣服、枕頭、書本飛得到處都是,三人大眼瞪小眼,賀冰反應快:“你剛才是不是把鑰匙給邢甯了,她是不是回來過,打電話問問她。”
正說着,邢甯就從外面氣勢洶洶的進來,雙眼冒着火:“沒錯,是我弄的!我要不把你們東西翻一遍,還不知道和這麽多賊住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