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回歸,宿舍裏除了多一個談戀愛的人,還多了一屋子的衣服包包化妝品,這些天喬涵派來送禮物的人幾乎要踩斷了闵凝宿舍樓的大門。
因爲不能進入宿舍樓,她就成賀冰苦力,每天陪着她把一盒一盒禮物從樓下擡到樓上。
這回,闵凝也開了眼界,交個富貴男友是一種什麽體驗,闵凝這才算見識過收禮物到手軟。
這樣說起來,陸北真是有錢人中的一股清流,除了那枚戒指,他好像從沒認真送過闵凝什麽了呢。
闵凝氣喘籲籲,“賀冰,我覺得你可以去找宿管租個單間了,你看看宿舍裏還有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一箱英文包裝的零食、禮盒包裝的海藍之謎護膚品、全線香奈兒彩妝、還有四皮箱貼着航空标簽的托運行李,兩大紙袋真絲床品,一隻一人多高的泰迪熊玩偶,最後就是闵凝她倆剛擡上來的六隻裝的兩箱紅酒。
沒錯就是紅酒,看着滿地的東西,闵凝頓時聞到了紙醉金迷的味道,感歎真是資本主義從内部就瓦解了我方同志的意志啊,可賀冰不勝酒力啊。
“在海南的時候,喝着不錯,誰知道喬公子把酒店裏的這種酒都買下來了,據說托運時候還碎了不少。四千多一瓶,真心疼啊。”
賀冰捧心做心痛狀,可表情不像,驕傲又歡樂。
闵凝笑她:“酒是色媒人,喝過了酒,喬公子才好施展吧。”
宿舍沒人,賀冰也不遮掩,正色道:“咱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明擺着的事。也不怕和你說,那天喬涵一來,我就知道機會來了,他們這種吃過大魚大肉的男人,你以爲談個柏拉圖式的戀愛,人家能耐煩跟我玩?”
“那你們當晚就……”睡了?
賀冰點頭,多少有點無奈。沒有感情基礎的陌生人,難免尴尬。
可她又瞬間恢複活力的樣子,闵凝就知道開頭的勉強并沒有持續多久,“他們這樣的人大概都經驗豐富吧,花樣多,體驗還不錯。你覺不覺得?”
闵凝苦笑。她們倆都是人生第一個男人,也沒有第二人可以對比,如何評價?
難道把喬涵和陸北放一起橫向比較?這種話題一旦打開,尺度簡直不可想象。
闵凝不接話,隻推着賀冰趕緊把一地東西歸類收拾。别人還好,一會邢甯回來又要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特别是,刑甯最近失戀,整個人就像褪了色一樣,失去往日光彩。
所以,賀冰現在紅光滿面,名牌加身,可不是叫邢甯更加不爽,小女生的關系就是這麽微妙,隻是一股不服氣的勁頭,就能開始一場耗時長久的攀比。
以前刑甯有好東西的時候能叫賀冰有多生氣,現在反過,她也見不得賀冰好。
這兩個人最近又扛上了。
天氣冷起來,闵凝才想起來,陸北的生日就要到了,十一月十一号,在全校男女都興起過單身節的日子,她已經開始發愁準備一份什麽樣的禮物給陸少賀壽。
去年事先不知,隻在食堂吃了一頓便飯,太潦草,悔得闵凝腸子都青了。
今年闵凝去李東那裏打聽,他忙忙叨叨也沒說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闵大小姐!你來問我陸少喜歡什麽,合着是我跟陸少好了這幾年了嗎?!你得自己想才有誠意,信用卡都給你了,拿去刷刷刷。”
最後他提示闵凝,驚喜這種事還是少做,陸北時間安排奇滿,臨時邀約肯定是排不上号,提前說,免得生日那天連人都摸不着。
關于送男朋友禮物這種事,闵凝完全沒有經驗,雖然深知送禮是學問,送到心坎上,那就是萬用潤滑劑,沒什麽事不成的。可她想破了腦袋,最後也隻是決定用自己的錢給陸北買一對袖扣。
用自己的錢就是最大的付出了,畢竟她是個窮人。
而袖扣,是男裝裏錦上添花的一件裝飾品,不是必需品且又價格奇貴,絕對是高級貨了,賀冰提議,送這個最有格調。
闵凝從善如流,選了八百多的一對,像大号耳釘,黑眼的造型,華麗神秘,在專櫃裏屬于品質不上不下的那種。
隻是她沒見陸北帶過類似的東西,也吃不準他是不是喜歡。
反正賀冰一路遊說我相信她的主意,因爲,她在喬公子那裏見過不少這東西,行李箱裏一抓一把,和彈球一樣,可見是貼身常用的東西。
闵凝稍稍疑惑,方公子是個花蝴蝶,陸北是個實幹派,倆人明顯不在一路上,真的好嗎,這個禮物。
接過包裝精美的袖扣,也來不及猶疑,闵凝就坐着公交趕赴陸北家了。
槍擊事件被陸北發現後,那輛甲殼蟲就一直停在了宿舍樓下,闵凝去哪裏再也沒有開的心思,總覺得心裏别扭。
幸好陸北家離學院路不算近,她在公交車上晃悠了一個小時才到。
到了陸北家樓下,按了兩下門禁,闵凝以爲家裏沒人,剛要掏鑰匙,他在那頭一個大臉就顯示在屏幕上,“快上來。”
闵凝側身拉開沉重的樓門,剛要合上,就聽見外面急匆匆的高跟鞋嘎達嘎達,“等一下。”闵凝撐着門,外面天剛黑透,等人進來,我才認出來,是姚曼瑤。
闵凝心裏就像翻了醋瓶子一樣,酸味直沖頭頂,今天陸北生日,不管姚曼瑤是被邀請的,還是不請自來,反正,她都是闵凝今天最不想看到的人。
姚曼瑤一笑,并不意外闵凝的存在。“你也在啊,我就是上來給陸北送點東西,送完就走,不耽誤你們。”
電梯直達,我們一路無語,闵凝用鑰匙開門的時候,姚曼瑤臉上笑容淡了兩分,輕輕說道:“你竟然有他家鑰匙……”
闵凝低頭進門,裝作沒有聽到。
一開門,就遠遠看見陸北在開放式廚房裏忙活,他背對門口,明顯不知道後面還跟着姚曼瑤,口氣溫軟完全像另一個人。“今天你可要好好犒勞我,我提早回來一個小時,就爲了弄這一桌子飯。汗都下來了。”
姚曼瑤複雜的神色,她也沒見過家居面貌的陸北,原來,他不是不居家,而是隻跟闵凝家常而已,别人看到的陸北都是戰神,隻有在喜歡的人面前,他才洗手做羹湯。
可能外面陸家的手下沒也不會想到,氣勢洶洶的陸少還有這樣一面。
闵凝捂嘴想笑,陸北說是一桌子飯,也确實擺滿了大半個桌子,可這絕對不是出自他之手,麻辣火鍋和幾盤鮮肉的牛羊肉片, 還有各式各樣的蔬菜……這是叫了火鍋外賣啊。
外面冷飕飕,屋裏一陣麻辣飄香,闵凝精神一陣。姚曼瑤這片小烏雲,她壞心眼地推到陸北頭頂。
“你看誰來了。”
陸北手裏嘭的一聲,啓開香槟瓶子,擡頭看見姚曼瑤也一怔,“你怎麽來了?”他笑看我,一副無辜的樣子。
“那份經紀人合同,我想找老闆你再聊聊。”
“我可不是你老闆,陸家四夫人才是,你對合同有什麽不滿直接找她就可以,她手下演員模特那麽多,處理起來有經驗。”
原來姚曼瑤現在成了陸家四姨旗下的藝人了。那就意味着,以後她還能有更多借口靠上陸北,真是一個難纏的情敵。
闵凝有點生氣,不理他們倆,放下背包就去換鞋洗手,順便上樓換了一身家居服。
等闵凝下來的時候,就看姚曼瑤支着上半身和陸北隔着操作台說話,雞心領的黑色上衣包裹不住前襟上的洶湧,隻聽她嬌嗔道:“你就不能和你家四姨說說,分成不是問題,可是每月必須要接受四次進組面試是不是太苛刻了。天天東跑西跑讓人家面試我,被挑三揀四的,好辛苦的。”
新人哪有挑揀的餘地。闵凝沒出社會都知道,她來找陸北說這個有點沒事找事的意思。
陸北看闵凝露面,對她一笑,臉上寫着:敬愛吃醋的你。
既然沒有留飯的意思,陸北把姚曼瑤脫下來的外套重新搭在她肩膀上,施了一着緩兵之計:“這事我去和四姨說說,可以了吧,不過不保證能做到。”
順勢他雙手扶着姚曼瑤的肩膀就往門口去,雖然是送客,可我還是看到了兩人間的磁場久違的親密感,他搭在她肩頭的手……
姚曼瑤出門前回身看我,一笑,一揮手,然後對着陸北胸膛一指:“交給你了啊,辦不好,我就天天來找你呢。”
她轉身離開。我終于忍不住喉頭那股酸澀,索性不下樓,直接返回卧室去運氣。
卧室沒開燈,她默默坐在床邊看着外面,墨藍色的城市天空被人間燈火暈染成一塊畫布,有紅有黃,也不見溫暖,全是一片深秋瑟縮。
“生氣了?”
陸北跟了過來,蹲在闵凝身前,借着外面的光确認她沒有掉眼淚又開起玩笑,“現在吃起醋來越來越熟練了,我記得你之前看見劉彤熙謝利梅可不這樣。”
她們不一樣!她們隻是追求者,而姚曼瑤确實讓陸北上過心!
闵凝頓時生出無力感。
各色女人在陸北飛來過去的,難道日後都要個個吃醋驅趕嗎?今天明明是來給他過生日的,出了一段插曲,陸北又毫無纰漏,闵凝一時不知道從哪裏發洩,搞的自己早就沒了剛才的心情。
歎口氣,“吃飯吧。”
一下課就往這裏趕,肚子已經鼓聲震天。人家都說餓着肚子心情也會不好,闵凝隻希望吃過東西,能想開這件事。
“你故作輕松來糊弄别人可以,糊弄我可不行。”
陸北扳正闵凝的臉,一下一下摩挲她落在肩前的長發,笑得邪惡:“你要再瞎想,我可立馬把你按倒了。”
他看了眼床,一把帶倒闵凝,用力一提,他把我整個人都覆在他身上。闵凝想起身,反被牢牢鉗住雙手在身側,“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外面有女人,還能任由人撞到你眼前,你現在大老婆架子拿得那麽足,連我都得看你臉色,你說你還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樣子,真是快把你慣壞了……”輪到他歎氣,“可還得繼續慣着……”
最後的話音被堵在一個綿長細密的吻裏,接着一室親昵聲再無其他。
等坐到餐桌上的兩人,還沒吃就帶着一身汗,陸北對闵凝眨眨眼,對剛才哄人的方式很自得。
闵凝低頭無語,在紅油麻辣鍋裏打撈魚丸,一雙筷子沒在裏面半天一無所獲,倒是苕粉和肥牛夾滿了一盤子,苕粉是陸北喜歡的,肉片煮得入味又太辣,她不敢看陸北的表情,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偷偷銜進陸北碗裏。
“你呀,現在想起來對我好了……”
陸北取來香槟,倒了兩杯,從身後,拿出一隻禮盒。
一個五百乘四百的立方體,外面裹了一層黑色皺紋紙,看不出什麽名堂,他把東西放在闵凝腳邊,簡單說了句“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