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陸北和傅淩風倆話都不多,氣氛有點尴尬,其實他們又是被喬涵生生捏在一起的。
闵凝想要緩和氣氛,小聲嘀咕:“喬涵和賀冰是什麽時候搭上的”
“不就剛才,你也在,又不是沒看見。”
陸北不以爲意,他們兩人一起扭頭看傅淩風。
看他這月老,線牽得也太準了吧。
傅淩風雙手插在口袋裏,聳肩笑道:“喬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幹什麽都很快。”
他倆一笑,這是個黃段子。
“那天酒吧開業,他就注意到賀冰了,這不是最近和女朋友分手了,聽說我要來,他就跟過來了。”
喬公子這下坐實了花花公子的大名了,闵凝暗暗記住,一會晚上找機會要告訴賀冰。
回到上座率不高的看台上,闵凝就看見紀小晨她們早就已經占好座位,朝她揮手。闵凝拉着陸北坐在紀小晨旁邊,傅淩風坐在陸北旁。
一落座,紀小晨悄聲附在闵凝耳邊,“什麽情況,今天是家屬大聚會啊。”
闵凝往右手邊遠處一看,杜子涵和韓大海也來了!
杜子涵朝闵凝點頭,韓大海表情僵硬也扯出一個笑容。
陸北順着闵凝的眼神一撇,嘴角笑意漸濃,“今天人齊。晚上一起吃宵夜吧。”
他壓根就沒把韓大海這個情敵放眼裏。
這是虱子多了不愁,看熱鬧不嫌事大。闵凝擰了陸北一把,他誇張悶哼。
然後陸北轉頭對傅淩風笑道:“看着闵凝偶爾兇悍一回,我想起風少你最近也交了一個女朋友,感覺如何?”
總聽說傅淩風在風月事上精彩豐富,卻從沒聽過他提起過哪個,陸北這麽一說,闵凝也好奇聽着。
“你說喬公子的妹妹啊,那肯定是像喬公子,太鬧騰。天天找人到家裏開派對,鄰居投訴,警察都來了幾次了。”傅淩風苦笑,後面他形容,公寓被各種派對人士占領,人人奇裝異服,一進門以爲進了動物園。
吐槽女朋友确實容易拉近話題,他們兩人正說着,喬公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笑着在他們前排落座。
“你說我家囡囡,我可都聽見了。回去就告訴她,讓她甩了你。”喬公子和傅淩風相視一笑,自己又補了一句:“你倆個性差太遠,都是圖個新鮮,趕緊分手,咱們好能松松快快去夜店。”
這喬涵倒是想得開,對自己妹妹的感情能這麽輕描淡,可見是真的不看好他倆。
不過,兩家都是豪門大戶,玩一玩無傷大雅,誰也不會傷了誰,和勢均力敵的人玩大概才公平。
闵凝的一聲輕歎淹沒在大幕拉開的樂曲聲裏。
這場話劇演得其實隻能說過得去,除了賀冰的祝英台,其他人都放不開的樣子,縮着膽子連台詞都背得不順,再加上寒酸的道具,祝英台和梁山伯身上的袍子,一個芥末黃,一個芥末綠,滿台的“紅男綠女”,毫無配色美感,看得大家尴尬症都要犯了。
整場下來,喬涵從抿嘴偷笑,最後就差拍着大腿笑了。
亮燈拉幕的時候,他還咧嘴呵呵,對闵凝和紀小晨幾個姑娘們說道:“年輕真好,年輕真好。怎麽折騰都有股青春勁,不掉價。”
年輕也怕出醜的好不好。闵凝無奈。
幸好賀冰顔值過硬,不然這出戲可能真就要砸了。
紀小晨和陳萌萌看不上喬涵的輕佻勁,和陸北傅淩風打了個招呼回了宿舍。
彭嫣悄悄在闵凝耳邊低聲說了句:“幫你把韓大海帶走了啊,回頭謝我。”然後她就招呼杜、韓兩人也離開了。
韓大海遠遠望着闵凝一笑,整個人淡淡的就垂手離開了。
我心裏就像被烏雲籠罩一樣:韓大海的不快到底什麽時候能停,也讓自己卸下被愛慕的沉重。
傅淩風也捕捉到了些什麽,眼神轉到闵凝身上,卻什麽也沒說,又和陸北說起一塊地皮的買賣。
闵凝無聊玩着手機上的貪食蛇,他們的話題都是千萬級的生意,根本沒有她下嘴的餘地,這個時候闵凝隻盼着賀冰出來撐住場面,送走這三人。
二十分鍾後,賀冰款款而出, 身上披着那件名牌大衣,臉上重新畫上都市淡妝,從古代穿越回來,渾身沒有半分疲憊的樣子。
她神采飛揚道:“久等了。後台一直在合照,我才脫身。”
學校的劇團就是這樣,稍有動作都要不停合影,以備可以刊印在各種校園刊物上,來彰顯存在感。
賀冰捧着那紅玫瑰出來,玫瑰紅唇交相呼應,人比花嬌,喬涵也不含蓄,迎上前,就把手放在了賀冰腰上,“賀小姐演出辛苦,不如咱們一起去吃個夜宵,天寒地凍的晚上,吃火鍋最好了。”
闵凝以爲大家要一起吃火鍋的。
但遲遲不見陸北開口,喬涵也沒有邀請其他人的意思,攬着賀冰單獨離開。
闵凝瞪大了眼睛,心裏呐喊:别跟他走啊!喬涵是個花花公子!
闵凝可不相信兩人吃了飯,姓喬的能把賀冰十一點前送回宿舍,闵凝爲賀冰擔心,拉着陸北就要跟上。
“你要做什麽?”陸北不動地方。
“咱們也去啊,我也想吃火鍋。”自己想去監督的意圖還不夠明顯嗎?!
傅淩風笑着:“人家可不用你陪。”他和陸北示意,也上車離開。
人已經走光,陸北又開始不正經,把闵凝裹在他的大衣裏,低頭看她,“你要想吃火鍋咱們吃咱們的,幹嘛蹭人家的。”
說是吃火鍋的,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被人吃,陸北在被窩裏最後一個動作在闵凝嘤嘤哭泣裏,終于停了下來。他喘着粗氣,抹闵凝臉頰的淚水,“最近怎麽這麽愛哭。不就欠你一頓火鍋。”
闵凝破涕而笑,在他眼裏,看來自己已經是打上标簽的吃貨了。
闵凝縮着身子從陸北身下爬出來,在黑暗裏摸了半天才找到枕頭躺好,接着想起賀冰和喬涵的事,“你說他們現在在做什麽?”
陸北低啞笑道:“大概和我們一樣吧。”
闵凝認爲不會。“賀冰才不會,她把這種事一向看得很重要,輕易不會吃虧的。”
“那得看人,喬涵可是賊不走空,條件也不差,賀冰不拿出點誠意來,怎麽套喬公子。”
“這喬公子到底是什麽人?我看你和傅淩風都對他挺友好。”
“去年你見過那個老頭,那是喬涵的老爺子,家裏在基建這塊很有門路,去年我和傅淩風都在争取方老頭,最後我倆誰也沒撿到便宜,原來是他兒子從國外剛回來想要結交我們,才對我們下餌的,喬家勢大又油滑,到叫我們沒轍,喬涵這個人和他老爹不同,待人有幾分真心,所以我也就和他結交上了,傅淩風連喬家的女孩子都沒放過。”
“那喬涵對賀冰能真心嗎?”
闵凝的傻問題,引來陸北一陣低笑,“傻子,你以爲都跟你我一樣?!喬涵對賀冰肯定會慷慨大方,賀冰也能得到她想要的,如果是想什麽天長地久就太幼稚了。也就是你,貪心又磨人,幸好……”
他話音埋在一個綿長的吻裏,翻身又壓了過來。
可闵凝知道他那後半句沒說完的話:幸好她遇上的是他,想要愛情的她,恰好遇上了能給愛情的他。
打從周三的話劇演出結束,一直到一個禮拜後,闵凝才再次見到了滿面春風的賀冰。
足足一個禮拜的缺勤,宿舍幾個人代點名都成了條件反射,有人提賀冰的名字,大家都精神一提,張口就想喊“到”。
這節英語課中場休息的時候,賀冰意外出現了,戴着墨鏡,腳踩恨天高,一身全新的行頭,大剌剌就在闵凝旁邊坐下來。闵凝差點以爲是哪個明星來了。
紀小晨坐在後排,扒在闵凝肩上,噓道:“你哪去了,打你電話不接,回短信一次就倆字,我們剛替你喊完到,你坐這不是打眼玩呢嘛。”
賀冰捂嘴打了個哈欠,嫣然一笑,“那行,既然都有我考勤了,我回宿舍補個覺,這些天累死了。”
不等說話,賀大小姐扭着腰肢又離開了,人走香味沒散,闵凝和紀小晨面面相觑。幾日沒見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不止是同宿舍的她們,下課往外走的時候,連許久都不和她們說話的趙俊然都湊了上來,問賀冰是不是交了新男友。
見陳萌萌不在旁邊,紀小晨妙答:“你猜。”
趙俊然覺得沒趣,二話不說就走了。
賀冰那一夜的演出,早就被她個人的绯聞八卦淹沒了,傅淩風是校園裏挂了号的鑽石王老五,禮堂門口的花籃也很招搖,再加上來看劇的車堵了禮堂前的一條路,賀冰想不火都難。
難怪趙俊然也活動心思打聽起來。
“隻要你過得比我好”這句絕對隻是歌詞而已,前女友飛黃騰達,趙俊然就隻剩顔面掃地被人同情的份。
事後賀冰含糊交待了過去幾天的行程:喬涵南下開會,兩人趁熱打鐵去了一趟三亞,賀冰眉飛色舞的描述奢華的酒店美麗的沙灘,最後隻總結了一句:還是年齡大的男人會疼人。
闵凝也感歎,恐怕不是三十歲的喬涵會疼人,是錢會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