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凝又休息了三天,退了燒,沙啞的嗓子也好得差不多,才回去上課。
幸好功課落下不多,她才稍稍寬心。闵凝回歸群衆隊伍,第一件事就是借來紀小晨的筆記一通猛抄她是宿舍裏成績名列前茅的人。
說起宿舍裏幾個人的成績,彭嫣自從戀愛脫離了集體生活,不到熄燈絕不回來,功課也沒有之前上心了,幸好杜子涵是個靠譜的人,對她好得連作業都幫她做。
其他的姑娘們都歎,名牌大學的學生就是不一樣,兩人一個是計算機一個是通訊技術,隔着專業跨着學校,杜子涵都能包圓了彭嫣的作業,有這樣的男朋友可真讓人羨慕。
聽說他還準備讀雙學位,可見此人腦子好使。
而賀冰一向是系裏的花蝴蝶,主持、話劇一個不落,在學業上隻是追求一個及格。
陳萌萌呢,學得倒是努力,考勤完美、筆記完美、作業也是獨立完成,可是一年多下來成績總是平平,反而不如紀小晨看着吊兒郎當,考試總是年級前十的水平。
連陳萌萌自己都要懊惱地猛拍頭,“我是不是就是笨呢?”
紀小晨這個時候總會抿着嘴一邊笑,一邊安慰她:“沒事,女孩子笨是不怕的,就怕笨還不肯認識這一點,你看彭嫣,讀不好書就找一個杜子涵幫她學,你再看闵凝,也是笨,别人做一遍,她就做十遍。”
這種悶頭苦練的辦法,還是當年高考陸北給她訓練出來的。
幾年下來,闵凝也學會笨鳥先飛了。所以,成績還不錯,比不上紀小晨,但也算是前列。
這天,闵凝正在宿舍裏抄着筆記的,賀冰急匆匆推門進來,在屋裏轉了一圈,确定沒人之後,一邊脫外套一邊長籲短歎,“你怎麽還在宿舍裏悶着啊,晚上我的話劇要開演了,還等着你拉大幕呢。”
闵凝翻了個白眼,給她大小姐打了幾天雜,她怎麽還盯上自己了。
“别找我,我大病初愈,使大力的活别找我,小心我再病給你看。”
“真是嬌氣了!小妞。逗你玩的。”她甜甜一笑,目光水一樣流轉,一颦一笑連闵凝一個女孩子都覺得全身,“邢甯和她男朋友分手了,你知道嗎?”
闵凝一愣,前陣子不是兩人不是還合力追尾了陸北的車嗎?
“前兩天倆人在樓下吵架,我被紀小晨拉着躲在暗處,來了個全程觀摩。
”賀冰嘻嘻一笑,闵凝都能想到她和紀小晨交頭接耳幸災樂禍的表情。
“好像是因爲錢的樣子,那男的老管邢甯要錢花,都有一兩年了吧,邢甯這次不給,那男的說什麽撞壞了車的錢,讓邢甯賠什麽的。倆人就在那算賬,一筆一筆連誰給誰買了件衣服都算得清楚。”
看來他們分手的導火線原來是那場車禍啊!闵凝有種莫名客串感。
闵凝無心八卦這段,反而好奇賀冰,她晚上就要登台了,這會不好好準備(緊張),跑來找自己一定又有幺蛾子。
被戳穿,賀冰還是笑嘻嘻,滿臉甜膩:“好凝凝,晚上來看我的話劇呀。”
因爲有傅淩風,闵凝早說過不會去了,可賀冰纏了一周,現在還是不放過自己。
“不去。”
“今天除了傅淩風,他還帶朋友來,你幫我接待一下,把他們送到後台幫我撐撐面子,好不好,求求你,好人做到底,你都幫我送戲票了,是不是?”
賀冰搓着手,對闵凝拜完又拜。
這個小妮子,撒起嬌來真是沒下限,闵凝覺得自己要是男人早就投降了,怎麽傅淩風還沒中招?
送戲票鬧出來的事,闵凝不好說出口,但她答應陸北以後遠離傅淩風,所以堅持說道:“除非傅淩風帶的朋友是陸北,不然我不去。”
“開什麽玩笑,傅淩風帶陸北來,他倆一起看我的演出?!他倆不諧,我都知道,你不如說等太陽打西邊出來,認真的,今天來的人叫喬涵,就是之前我被潑酒的那個酒吧老闆,這人可是和陸北和傅淩風都有瓜葛的人。”
同時認識陸、傅兩個的人很多,但能把兩人捏在一起合作的人确實少見,賀冰也看清楚了裏面的門道,成功勾起了闵凝的好奇心。
賀冰又補了一發,“我又不是叫你應酬,咱倆這鐵瓷的關系,我演出,你去看,碰巧遇見了我的其他朋友,難道是紅杏出牆不守婦道嗎?你還活在封建社會吧。”
再怎麽粉飾,本質都是一樣,闵凝見到傅淩風,一定會惹麻煩,旁邊再加個喬涵,天知道他是敵是友,明擺着陸北不喜歡的事,闵凝不會做。
這個時候電話響起,是陸北,,闵凝納悶,下午這個點,也不是煲電話粥的時候。“喂。”
“感冒好點沒有。”
闵凝笑,最近的電話都是這句開頭,自己又不是林妹妹,身體哪有那麽弱。
“早沒事了,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
任何的不尋常都是線索,果然,“我記得你說過賀冰今天有演出,你們邀請了那麽多人去看,怎麽都沒人來問問我?”
是啊,爲什麽沒想起他來?
之前總覺得陸北忙忙忙,這種小兒科的演出叫他來看太興師動衆,哪知道陸北竟然主動提出。
“你要來嗎?”闵凝驚喜,“票……”
賀冰早就聽見了,從包裏甩出厚厚一疊子,就跟她是印票的嗎?
陸北笑道:“當然要來,還要看看你紮的背景牆什麽樣呢?”
呵呵呵,還記得我紮的背景牆
告訴他時間地點,闵凝歡欣鼓舞的挂了電話她還沒和陸北看過電影什麽的呢,也很期待這次約會。
而賀冰比闵凝還要高興,跟買一送一一樣,成功拉來了闵凝又帶來了陸北。
這一次,陸北、傅淩風、喬涵都到齊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話劇台下可比台上光輝奪目。
闵凝在賀冰的密切注意下,換了一身正式的打扮。黑色高領毛衣黑色包臀裙,深紅色的羊毛大衣裹在身上,裏外都掐腰的設計,顯得人都長高了一樣。
當闵凝要穿打底褲和靴子的時候,被賀冰一通怒斥,“你老太太嗎,天還不算冷,你穿那麽厚幹嘛!”
闵凝唯唯諾諾地扔掉打底褲,把自己兩條光溜溜的腿伸進短靴裏,大半截小腿露在外面站在全身鏡前仔細觀察,才發現,如賀冰所說,好看是真好看,出了門,站在劇院禮堂門口等陸北的時候,她才知道後悔:真冷啊!
太陽落山之後北風一起,穿着衣服的部位被打透了,更别提兩條腿,風就從裙子裏呼呼往裏湧,沒一會,闵凝凍得開始留鼻涕。
在她等了有十多分鍾,演出還有半小時開場的時候,三位大爺終于來了。
浩浩蕩蕩,捧場水平絕對超過一半學生演出的規格。
他們三個跟約好的一樣,竟然還帶了手下随從,傅淩風領着喬涵從一輛車裏下來,後面三輛車裏跟着出來了六個黑衣保镖。
他們朝闵凝過來,還沒等說話,陸北一隊人也到了,陸北帶着陳凱,陳凱也帶了四個随從,烏壓壓一片人杵在闵凝面前。
闵凝在心裏把賀冰翻來覆去罵了一遍。
明明一場學生劇團的小演出,票都沒發完,這三人一來,就把禮堂門口堵了一個水洩不通不說,路過的人都紛紛探頭,以爲這場演出有明星加入,她則硬着頭皮頂着各種目光裝淑女,隻好來個,敵不動我不動。
三位爺相互寒暄,打過招呼,話題就轉移到了闵凝身上,今天很漂亮這種話聽多了,她倒真升起了幾分自信,甚至凍麻小腿也值!
陸北向闵凝裙下一掃,臉色一暗,分明寫着:感冒才好,耍什麽單兒?!
闵凝對陸北燦爛一笑,他不收讨好,轉而繼續和喬涵說話。
而那個喬涵一看就是個标準的風流公子,說一聲你好,媚眼都要到處飛。
“這位原來就是闵小姐,久仰大名。前兩天想約陸北去打球,聽說他悶在家裏端茶倒水伺候病人,還以爲是陸伯父病了,一打聽才知道是闵小姐,我們朋友圈子裏都傳瘋了。這麽一看闵小姐窈窕出色,配得上陸北這個二十四孝男友了。”
還有這麽一個節,闵凝臉紅不知道怎麽接話。
陸北淡淡一笑,敷衍兩句,話題一下又轉到傅淩風身上,“風少出門現在都帶這麽多人了,果然身份大不同了,還沒祝賀新科董事會副主席。”
傅淩風含笑點頭,“現在太亂,對手又多,不多帶點人晚上出門都怕遇襲呢。”
最近的事情,大家都是心裏有數的。三人你來我往,和陸、傅針鋒相對比,喬涵隻在意女人和玩樂的事。
“生意就是生意,咱們都出來玩了就不要談這個,多沒勁。”
喬涵一揮手,就有人從車子後備箱裏取出兩隻半人多高的花籃,依次擺在禮堂門口,上面的紅色飄帶上用金色寫着“預祝賀冰小姐演出成功!”落款是喬涵。
這個陣仗真是讓闵凝大吃一驚一場小戲,喬涵都這麽鄭重認真,賀冰一會知道了,估計得感動死吧。
“之前酒吧開業賀冰小姐捧場,哪知道會發生不愉快的事,這次親自來道歉,聽風少說來看戲,我就厚着臉皮跟來了,闵凝小姐可不可以在開場前爲我們引薦一下?”說着他們的随從一人捧出一大束花出來。
喬涵要去後台。
賀冰早有交待,闵凝從善如流答應。
以眼神詢問陸北要不要來。
他也笑着讓陳凱捧出一束花。
可能今天花店要發财了,三個人一人一束合臂才能抱住的精緻花束,喬涵是紅玫瑰,花語是我愛你;傅淩風是黃玫瑰,花語是再見,祝你幸福;陸北是白百合:友誼萬歲。
三個人真是……人才!一舉一動、一思一物全是門道。
闵凝呵呵呵。
演出就要開始,人頭雜亂,地方窄小,闵凝引着這三位費了好大眼力,才在一堆濃妝面孔裏找到賀冰。
顯然賀冰被驚喜震到,三大捧花束往妝台一放,半個劇團的人都紛紛往這邊望過來,裏子面子全有了。
賀冰祝英台男扮女裝的扮相,雪白的臉上,大睫毛忽閃忽閃,既有女兒嬌态,又有男子英俊,一笑鳳眼一挑,“風少、陸北這份我收着心安,就是喬公子這份”
喬涵爽朗一笑,粗眉大眼的面孔上竟然還有兩朵酒窩,性感可愛,“就叫我喬涵,叫哥哥也行,哥哥送妹妹一束花,有什麽可糾結的。”
賀冰含笑,兩人目光流轉,早就已經滿天飄桃心了。喬涵和賀冰多聊了一會,剩闵凝三個先走一步,她和陸北在前,傅淩風在後。
闵凝滿腦子都是賀冰和喬涵這算是……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