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環視衆人,笑了笑,竟然對包廂另一側大喊了一嗓子:“高材生,你也不要看扁我!”
這屋裏能稱得上高材生的,就是杜子涵和韓大海,杜子涵秉持女友閨蜜不可欺的原則,不怎麽和姑娘們接觸,倒是韓大海想接近闵凝卻總是一副接近前要觀望的态度,剛才韓大海對待小三的态度,讓賀冰介意,這會借着酒勁耍起脾氣,主動挑釁韓大海。
平時的賀冰未必記恨,現在喝了酒,人又在喬涵的地盤上,長期壓抑的自卑、不忿、陰郁全都跑出來了。
杜子涵拉着韓大海,不停擺手,兩個男生都表示不會跟賀冰計較,陳萌萌也上來勸賀冰,“親愛的,你這是喝多了,大家都沒有看扁你的意思……”
不等說完,賀冰奪門就跑出去,我們都被吓了一跳,還是紀小晨反應快,指着門口,對闵凝和陳萌萌道:“快追去看看,别是要吐了!”
她們一路尾随,果然就在廁所的金色大理石的水池前看到了不停作嘔的賀冰,看她難受得紅了臉,兩人顧不上污物把她拖到馬桶上。
吐過腦子也清醒了不少,賀冰喘着氣,淡淡說:“害大家沒玩好,本來挺好的一個晚上。”
身後陸續有人進入廁所,被洗手台的狼藉給吓了一跳,一邊咒罵一邊退出:“誰他媽這麽不開眼,往這吐!真惡心!”
陳萌萌把廁所門關上,怕賀冰聽見。
塞進三個人的小空間一下就局促起來,賀冰擺手,“我還怕這些閑話嗎?”
賀冰抓着闵凝的手,不甘心地說:“那個喬涵,都讓我看見了!”
看見什麽?
賀冰一邊掉眼淚一邊忿忿不平說了一遍,他們前天的摩擦。
那天,吃完晚飯喬涵送賀冰回宿舍,拉開車門的時候竟然有一條女人的内褲掉在地下。
一看就是車裏掉出來的,喬涵睜着眼睛就說從天上掉下來的,與他無關。兩人就爲這條蕾絲小褲到底從哪來的,一直僵持着,最後宿管老師對着外面喊“關門了,進不進?”的時候,喬涵略帶歉意的拍拍賀冰肩膀,隻說還有事,回頭解釋就開車走了。
之後的兩天,無論賀冰怎麽發短信喬涵都不再回複,在她以爲兩人關系就要到此爲止的時候,賀冰晚飯時收到了喬涵叫她去陪伴的短信,原文賀冰死活不說,翻譯過來就是:如果還想繼續,今天晚上到這家ktv找他,不來那兩個人就和平分手,而繼續的條件是,從今以後賀冰不能再幹涉喬涵的私生活。
今晚賀冰的反常來自于被踐踏尊嚴後的憤怒。
“那你還是來了?”
“我不敢一個人來,所以叫了你們所有人。凝凝,我很害怕。”
每個女人都怕愛情幻滅,都怕被人用物質威脅堕入萬劫不複。
賀冰怕的是自己的不拒絕。
“喬涵在這嗎?”闵凝問
賀冰點頭。
“那你想好了嗎?”
她含淚點頭。闵凝心裏歎息,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喬涵給賀冰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她再難回頭。
“用我陪你去找他嗎?”
賀冰滿眼驚訝,轉而是安慰地喜悅,溺水者終于找到一塊浮萍,即使不能上岸也可以依靠休息,“可以嗎?在他們的圈子裏,你不是我的室友,是陸北的女人,幹系可大可小,你确定陸北不會怪你多管閑事嗎?”
他一定會怪闵凝。
這種亦敵亦友情況不明,闵凝的做法确實魯莽。
可她還有别的選擇嗎,那是自己的好友啊!
闵凝讓陳萌萌去包房借件幹淨毛衣給賀冰換下來,簡單整理後,賀冰輕晃着腳步,帶闵凝像走迷宮一樣,在樓上深處一扇對開門的包廂站住腳。
門口有四個黑衣門神守在那裏,看見了賀冰也認出了她,來人主動問道:“賀小姐等一下,喬公子在裏面招待幾位客人。”
闵凝看表,現在是十一點半了,大半夜上招待客人,招待什麽呢?!
看守門人的神情平靜,可是……總感覺有點過于平靜……
闵凝拉拉賀冰,“還等嗎?”
賀冰一臉下定決心的堅定,“我要等,要不你先回去。”
這扇門裏不知道藏了什麽妖魔鬼怪,闵凝總擔心送賀冰進去,就是送她去死的不詳。可是,她不能走,有自己,兩個小姑娘全身而退的機會還大一點。
等了十五分鍾,裏面來人開了半邊門,看了看她倆,進去請示,然後招呼進去。
黑洞洞的房間,隻開了幾盞小射燈,作爲一個ktv包廂裏,牆上的巨型電視上竟然是關着的,屋子裏放着袅袅梵音,叫闵凝好生奇怪:一堆大老爺們不尋歡作樂,難道在一起參禅悟道?
闵凝看着沙發上坐着五六個人,除了喬涵,傅淩風也在,最後在黑暗角落裏竟然看到了……楊宜?!
闵凝定睛再看,确認沒有看錯,就是陸家名義上的三把手,他和喬涵傅淩風在一起注定沒有好事。
楊宜也沒想到闵凝會出現在這裏,愣了一下,示意手下,把身後的門關上。
闵凝神經的警報一下就拉響了,這個包廂難道進得出不得了嗎?!
傅淩風還是那個和煦的笑容,對闵凝說:“原來凝凝也認識楊老先生。”
什麽凝凝,凝凝也是你叫的。笑面虎!
闵凝白了傅淩風一眼,再看賀冰,她已經被人架到喬涵身邊,蜷在沙發上懵懂看着闵凝。
“我送賀冰過來,今天她喝了點酒,你好好照顧她。我走了。”這話是對喬涵說的,剛要轉身,沙發上另外兩個人就調笑起來,“方公子這口味又變了,喜歡上這麽鮮嫩嫩的小姑娘了?”
“一咬一口水,要我我也喜歡。”
兩個中年人穿得體面,談吐卻讓人惡心,闵凝扭頭就要奪門而去,楊宜一句,“别着急走。”就讓人從裏面把出口堵的嚴嚴實實。
“老楊你怎麽着,這麽急不可耐,你那個歲數了,應該把這小姑娘留給我啊。”
賀冰也看出危險,站起來沖口道:“她是陸北的人,你們别胡來!”
“陸北的人?難怪,這生氣的小樣,倒是越看越讓人喜歡了。”一個稍胖點的起來,看看我又看看楊宜,“難怪老楊着急了,她要是回去告訴陸北你在這裏,你說你是初一死還是十五死,你的老東家估計會開恩讓你選一個如意的日子。”
如果是正在幹出賣老東家的事,怎麽會說老東家要弄死他?闵凝一下就明白了。他們勾結在一起,而自己撞在了槍口上。
心頭一寒,闵凝不知道接下來等着自己的是什麽?
傅淩風似笑非笑道:“闵凝,楊宜這事是大事,你看見了,回去告訴陸北,我們就有麻煩了,所以你要保證守口如瓶,今天才能讓你離開。”
“陸北早就知道了,但我還會告訴他。”
知而不報,和背叛沒有區别,闵凝非常耿直的拒絕了傅淩風鋪的台階。
“喬涵,我和賀冰上來找你,樓下包房裏有一屋子的人都知道,如果我今天沒從你的店裏好好走出去,你認爲你撇得清嗎?你就算對陸北有企圖,現在就撕破臉,你準備好了嗎?”
顯然喬涵沒有想到賀冰今天帶了那麽多人來,他收到手下的示意,确認闵凝說的屬實,對着傅淩風苦笑道:“你說說,這裏面有我什麽事,這丫頭的安危都賴在我身上了。”
傅淩風也是一笑,既爲這女孩子膽色激賞,又無奈于她的愣。
賀冰滿眼驚懼,不停搖晃喬涵手臂,“她是我的朋友,你們要是傷害她,我絕不會沉默的!”
傅淩風噗哧一樂。“逗逗你們就真急了。”
他下令讓人閃到門兩邊,把闵凝帶出包廂,一直送到她們的包廂門口,想要碰闵凝的臉,被她一下躲開。
闵凝忿道:“你少裝,你當我看不出來嗎,楊宜攔住我一看就是要對我動手,還逗逗我?你們才是真逗!”
傅淩風忙着投降:“是是是。剛才的危機,都是憑大小姐你的才智解決的,你要不是拿陸北來威脅喬涵,你肯定不能全身而退,行了吧,闵凝小姐果然是傳說中的美貌與智慧并存!”
這是什麽人啊?!闵凝氣結,自己剛從虎口走一遭,他竟然還在擠兌自己,我也不客氣道:“你知道就好!”
“就是有一樣,”傅淩風正色道,“下次自保才最重要。”
闵凝試圖躲開他撫過長發的手,還是被他捉住了一绺頭發,傅淩風鄭重幫闵凝别在耳後,歎氣道:“你太耿直了,剛才假意答應我們保密,不是早沒這些事了,你就是轉過頭 再告訴陸北,我們誰還能顧得上追究你呢。”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是給自己留了退路的,闵凝後知後覺,竟然還沒發現他有這個苦心。
闵凝抿嘴,死活說不出感謝,嘴裏隻是嗯個不停,隻是心裏悄悄記下他的好意,。
“行了,進去吧。”
“那個……”一想到在喬涵身邊縮在角落的賀冰,闵凝實在放心不下她。
傅淩風挑眉。
“能幫我看好賀冰嗎?”闵凝不忘朋友的時候,也叫傅淩風對她刮目相看。
“有的時候賀冰過于信賴美貌給她帶來的便利,作出不少事端,可她還是一個無害的女孩子。”
傅淩風答應,走前無奈點她:“還是好好琢磨下,你能不能順利出了ktv這個門吧。楊宜在這裏使喚不動我們的人,可他也有自己的勢力。”
是了,而且這扇門後面還坐了那麽多無辜的朋友們。現在闵凝最應該擔心的是楊宜會不會,在大家離開喬涵的地方後,再來事後傷害自己和朋友們。
今晚無論如何都要驚動陸北了。雖然打給東哥最後也會被陸北知道,可闵凝還是很鴕鳥地先把今晚的事告訴了李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