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寵愛容易有恃無恐。
闵凝卻時刻警惕,陸北不是沒原則把誰寵上天的人,所以即便他答應了她可以不去探望王真,可闵凝最後還是去了。
愛一個人總是情不自禁的想去迎合,就像陸北那晚的妥協,和闵凝今日的主動拜訪。
趁着午休時間,闵凝和王真約好在酒店的餐廳吃午餐,王真現在口袋充裕,張口就說這頓飯是欠闵凝的,一定要大吃一頓,靖波酒店雖然是連鎖快捷品牌,可自助餐廳始終位居平民美食榜榜首,所以午飯自然就選在了這裏。
闵凝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開陸北的黑色小跑車而來,一進酒店大院,馬上有人跑來開門,果然是陸家地盤,招待格外優厚,闵凝第一次上門做刺探的工作,本來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緩和了。
接引員客氣有禮,替闵凝拉開酒店大堂的玻璃大門,原本闊朗寬敞的大廳裏面一片混亂,衆人圍城一個大圈,闵凝看不見圈裏的情況,隻聽見兩方人馬正在對罵。
她有點傻眼,這根本不像一個賓至如歸的服務場所!
接引員也不明就裏,陪笑道:“闵小姐,這……剛剛這裏舉辦活動,還好好的。”
他擔心的不外乎是闵凝把這一片混亂報告給大老闆,我湊上去,“去找你們大堂經理來解決啊!”
闵凝費了好大力氣,才撥開衆人,看到裏面的情況,更讓她傻眼的是兩個女人正在對罵的女人,她竟然都認識。
一個是王真,另一個,是周豔!
闵凝的大學學姐,剛剛應聘到靖波酒店的那個。
大中午正是客人入住退房的高峰時間,圍觀的員工礙于王真是李東的人,竟然沒有一個敢上去拉架。
就看王真十分得意,把那點潑婦的手段都拿了出來,死死拽着對方的頭發就就要往門口拖,一邊拖拽一邊罵,“你這個小妖精!你他媽也不看看老娘是誰,敢”
“王真阿姨!”
闵凝壓着怒火,大喊一句,叫停她的暴行,衆人一靜,轉向看闵凝,“你們看我做什麽?!趕緊回去工作!堂堂一家酒店就她一個大堂經理嗎?就沒别人來維持一下秩序,維護一下酒店的顔面嗎?!”
果然如陸北所說,王真确實需要敲打,來了一看才知道,需要敲打的還有那些和她共事不敢得罪她的人。
任由王真撒潑耍渾下去,影響的就是陸北的生意和李東的威信了。
闵凝話音一畢,馬上就從人群裏站出兩個人,一個轉身安撫客人各自散去,另一個圓臉笑眯眯中年男人湊上,笑道:“您就是闵小姐吧?我是這裏的總經理。劉剛。”
能接替程遠彬遠彬出任總店總經理的人,肯定不會是庸才,闵凝也客氣回道:“之前聽程秘書提起過您。”
劉剛受寵若驚,幾乎不敢相信得瞪大眼睛,“那要多謝程總提攜了,能接替程總的位置,我一直不敢懈怠……”
面子上的人說起面子上的話總是滔滔不絕,難以止住,闵凝禮貌擺手,隻想弄清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了。
劉剛猶豫,王真搶白,“還不是這個小賤人!”
王真口中的“小賤人”一擡頭,學姐周豔的錯愕不下于闵凝。
但她也不是傻子,看着連經理都對闵凝畢恭畢敬,周豔就知道闵凝的拳手男友可能不僅僅像謝利梅說得那麽簡單了。
“她們線上訂單錄入錯誤,竟敢埋怨我們做線下接待的趕跑了客人?!你說有理沒理!”
這種工作上的糾紛,需要不顧形象就這麽打在一起嗎?!
闵凝搖頭,“按工作流程來解決,解決不了的,你們兩個都各自有上司,難道你們的上司都不管嗎?”
劉剛一聽,仍舊不發一言,隻是一個勁得擦汗,天氣炎熱,大堂裏人來人往,冷氣開得再大,也感覺不到舒服,連闵凝也覺得火氣直往上湧。
王真撇嘴冷笑,“你們都當我傻呢,我打她是因爲她嘴賤,說我老公和别的女人上|床的事。”
真是不知道周豔大嘴巴說這些圖個什麽?!
明知道王真是李東安插進來的人,還非得去招惹她,舊事重提,她不過就是在衆人面前一逞口舌之快,想壓壓王真的銳氣,可也不想想能最後把李東馴服的人,怎麽可能是個小白兔的個性!
闵凝搖頭,周豔被打也是活該,誰讓她蠢且不自知,還要主動惹事呢。
“劉經理。”
“是。”
“你是這裏最大的頭,好好管好下屬,你才有機會像程秘書一樣繼續高升,你比我年長,這個道理肯定比我懂。”
闵凝把轄制王真的權限當衆還給劉剛,她們再鬧就是劉剛的責任了,他豔羨程遠彬的平步青雲,自然就要先把手下調理服帖,時刻記得自己端陸家飯碗,而不是李東的飯碗!
得到了富貴就變了人心,一年多不見,闵凝隻覺得王真陌生難認,心裏竟然覺得失望又失落,從前的人事在她眼前竟然都模糊起來,記憶中的那條紅短褲,也逐漸褪去了鮮亮又熱情的顔色。
完成了陸北的任務,闵凝不想多呆,隻推說還有事,轉身就走,哪知道被周豔又叫住:“闵凝,好學妹,你别裝着不認識我啊,你怎麽不和你的朋友說說,謝利梅不是你介紹給李東的嗎?你不就是那個拉皮條的人嗎!”
我闵凝有種被人狠抽一個耳光的暈眩,轉身回頭,看着周豔,看着王真,一個挑釁,一個驚怒,都是她不想對上的面孔。
王真抓着闵凝的胳膊,死死攥着不放,“是你搭得線?!你們都是一夥的!”
她歇斯底裏眼淚就掉出來,傷心猶如被騙,闵凝無可奈何,不停解釋其中的時間點,李東和謝利梅都是多早之前的事情了,王真那會還沒和李東好上。
她不能因爲現在有立場就介意她曾經沒有立場的事!
王真哭鬧不休,眼看剛才平靜下的局面又要騷動起來,闵凝怒看劉剛,他忙喊人把王真拉進旁邊的空房間裏,然後剩下周豔,闵凝俯看她窄小的肩膀和團團的小臉,隻覺得她心比人大。
她也不忿看闵凝,一把扯掉脖子上的工牌,“你少以爲傍上個男人就怎麽樣了,就以爲自己是老闆娘了,我還不在這幹了,你别想以後再來找我麻煩整治我!”
靖波酒店不能留她不是因爲闵凝,是因爲王真。
她自己清楚,和王真動手的一刻她就幹不下去了,闵凝冷笑:“你以爲換一個工作就能重新開始?各行各業雖然多,可是世界卻不大,你隻求以後别撞我手上就好。再見,不送!”
闵凝扭頭離開。
這種爛攤子讓劉剛去和李東去收拾,轄制不好手下劉剛沒臉,轄制不好女人李東沒臉,反正丢臉也丢不到自己身上!
淨承受别人的怒火,闵凝也需要找人發洩!帶着沒消的餘怒去找陸北撒火,都是因爲他的任務,都是因爲他……
等闵凝陸北辦公室到了,被告知他在開會,闵凝要爆發的小宇宙,碰上了閉門羹,她有點啞火,隻能在他辦公室裏幹等。
生悶氣這種事,如果沒人來安慰開解,生着生着也就散了。
陸北的會議鮮有少于三小時的,通常都是幾波人輪流進去開,他一個人車戰幾波人,一個下午會議室裏人來人往,隻有他就跟釘在位置上一樣,那真是鐵打的陸北,流水的會議。
等陸北從會議室裏出來中場休息的時候,闵凝恹恹地和他彙報了靖波酒店裏的見聞,想着他要以老闆的身份評論一下員工們的,哪知道他隻是一笑,在他的小傻子的頭上,扣了一頂賢内助的帽子,就重返會場了。
王真的事,在他眼裏,有闵凝露面敲打就夠了,再惹是生非,等到他動手,就不是告誡告誡那麽簡單了,反正信号已經釋放給李東,剩下的,套用陸北原話:讓他們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