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東面的羊腸小道而來,所有人都看過去,而闵凝,不看也知道,陸北,他來了。
今晚留手機在宿舍充電,說好讓賀冰幫忙接電話回短信的,可陸北還是察覺到了她的脫崗,而且還抓了個現行。
他來,就已經是不悅的表現了,更何況還撞上了這個。
闵凝都能給自己列出三大罪狀了,一,不帶手機;二,聚衆遊戲;三,招蜂引蝶。
按陸家律法,罪罪當誅。
杜壯看來人,再看突然沉默低頭的闵凝,已經對局面了如指掌,他眼裏的闵凝,是個受惡霸脅迫,不敢反抗的弱女子。
“過來。”
陸北威勢也确實像個惡霸,他身姿修長壯碩,立在五米開外,輕輕發令。
闵凝默默走過去,把手放在他攤開的手掌裏。
“闵凝不是你的狗,你就是這麽對待自己女朋友的?!”
杜壯震驚,這個時代都是女生對男朋友作威作福,哪知道剛才言語倔強的闵凝,一轉臉就低眉順眼,像……狗。
聶元知道輕重,手搭在杜壯胳膊上,“得了,咱們玩咱們的去吧,人家兩口子的事,你管人家呢。”
周南也附和勸說:“那哥們來頭大,别惹事。”
“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來挑戰我對闵凝的權威,但,離我的女人遠一點,尤其是她說不需要你靠近的時候。”
這是他對所有有意于我的男人的忠告,不怒自危的氣質足以震懾他的情敵。
明顯杜壯這種楞頭小夥,不在話下。
一出場,杜壯其實就輸了,輸在闵凝根本沒給他任何機會。
所以,這場較量還沒開始就被陸北擊碎于無形。
他們不是對手,過去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杜壯被衆人拉着三五成群向校外的小酒館走去。
闵凝跟着陸北回到小旅館。
一進門,她就殷勤地協助陸北寬衣淋浴,等他出來趕緊奉上幹淨的白浴袍,看他露了笑臉,一顆心才放下,果然洗澡連壞心情都能洗去,剛才回來的路上,陸北在車裏一言不發,把闵凝唬了個夠嗆。
“你還是那麽愛玩遊戲,也不怕耽誤功課。”
陸北胡亂擦着頭發,輕輕責備。
事情都是因爲玩遊戲而起,闵凝信誓旦旦保證:以後一定少玩組隊遊戲,要玩就隻玩單機不聯網那種。
陸北把毛巾随手一扔,扳着闵凝的下巴,眯眼咬牙:“給你打電話,賀冰接的,說你在實驗樓,她竟然說你在努力學習,她要是不強調學習,我還不會有疑心,是你教她的?”
“我沒有。”
闵凝可教不出來這種蠢學生!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闵凝這才知道今晚陸北原來是她引來的。
“你别生氣好不好,剛才那個男生”
“你說得話我都聽見了,知道你沒紅杏出牆。看你小臉吓得都白了,我在你心裏就是個小肚雞腸的妒夫嗎?”
陸北用粗糙的手背刮刮闵凝的臉蛋,溫柔摩挲裏帶有一股壓抑的力道,他不是小肚雞腸的人,可還在介意,并且連他自己都不想承認。
他扯開浴袍坐在床邊,中門大開,他伸直了兩條長腿,命令道:“過來。”
闵凝吞了口口水,大概知道他的意思,唯有我絕對的臣服才能緩解他心頭不快,“我去洗個澡。”
“不用洗。過來。”
闵凝過去,蹲跪在他腳邊,待他如偉岸的丈夫。
上次做這種事,是因爲她喝了酒,這一次闵凝無比清醒,口中無法言語,自覺難堪,隻得低頭,闵凝閉着眼睛,隻有感官尚未失靈。
陸北暴躁,低吼:“看我!”
他要做的就是,消磨她。
闵凝慢慢擡眼,隻覺得委屈,背叛偷情什麽都沒有發生,她愛慕他的心沒有一絲動搖,可還是觸怒了他。
可闵凝從沒覺得自己有錯,沒有任何錯,他氣的就是沒有任何錯的自己……
“本來我以爲我要的是一隻醜小鴨,什麽時候你變成了天鵝,而我卻剛剛才知道……”他迷惑地研判闵凝的臉,一隻手緊緊捏住她的下巴,闵凝幾乎懷疑,下一刻是不是又會被陸北捏碎臉龐,打回醜小鴨的原形。
而事實上,陸北一直以來,都用看醜小鴨的眼光在看闵凝,等意識到愛慕她的人已經前仆後繼的時候,他才真的願意用别人的眼光審視這個女孩子。
闵凝确實和他剛認識的時候不一樣了。
她單純不缺智慧,清醒不乏熱情。纖腰長腿,膚如凝脂,紅唇微啓,闵凝褪變得已經開始引來垂涎了……
陸北抓着闵凝的後腦,心頭一熱,逐漸瘋狂……
清洗過口腔,闵凝對着鏡子舔了舔輕微撕裂的嘴角,借着巨大的鏡子,她還看見了站在身後的陸北,和他滿臉的不忍。
仿佛和剛才判若兩人,他說:“我……習慣了床邊有你,所以今晚忍不住過來,本來隻是想來抱抱你……疼了吧。”
杜壯是壓倒他嫉妒心的稻草?
從韓大海開始,到傅淩風,到李斯文,再到今晚的杜壯,他終于不能再視他們如無物了,他的闵凝已經不是醜小鴨了。
“陸北,這幾年你把我照顧得太好了,我早就說過,說過很多回,沒有你,外面的人,不會覺得我好。他們會被我養尊處優的外表吸引也好,被我頭上陸北女人的光環吸引也罷,都是因爲你,我時刻不忘,也不敢忘。”
“爲什麽是不敢忘?”陸北從身後抱住闵凝,收攏鐵臂,他隻消稍稍用力,闵凝就會被他擠出身體裏全部的氧氣。
他不喜歡,哦密碼用“不敢”這個字眼。“怕我的人多,不差你一個。”
這個男人危險而強勢,控制欲從事業版圖帶進他們的感情,就變成了不允許别人觊觎闵凝,不允許别人看到闵凝的好,以及,不允許闵凝和别人一樣怕他。
他想控制的,都不是憑他的意志可以轉移的。
這樣的人根本就是要别人委屈自己才能取悅的,他爽必然我不爽,我爽必然他不爽,兩人快樂難以共存。
闵凝心生怒意,不知道哪裏來的倔強,一心就想激怒他,一心就要讓他不爽!
“現在,喜歡我的人多,也不差你一個。”
果然,陸北神色一變,一臉陰鸷,一隻手輕輕撫上闵凝的脖子,手指慢慢略過微青的血管,他像原始動物在觀察掌中的食物,貪婪卻不急于入口,笃定我這盤菜跑不出手掌心,然後他笑了,由衷地發笑,不可抑止地大笑。
“還知道惹毛我,小東西,什麽時候學會的反擊,嗯?”
他低下頭,弓着身子屈就闵凝,放肆吻在她唇上,刻意舔吻着那處撕裂的嘴角,舔一下,闵凝就打從心裏嘶一下,又殺又疼。
和他的強壯相比,我自以爲滿意的高挑勻稱小體格,就像鹿之于熊,根本隻有被完虐的份。
他逗弄了好一會才停下來,闵凝疼得直呼氣,陸北這才覺得解氣,“敢惹我,還敢說自己怕我。”
他笑,剛才的不快這才算是煙消雲散,他不喜歡怯懦的闵凝,一門心思把她的心養大,真把養大後,就算咬他一口,他都有成就感。
他的點,還真是讓闵凝拿不準,也不知道哪句話能讓他高興,哪句話又讓他生氣。
伴君如伴虎,套用在陸北的身上再合适不過。之前李東就半真半假吐槽過陸少深沉的心思和陰晴不定的情緒,當時,闵凝聽了一笑,隻覺得,這是我的男人,有他寵着,我怕什麽,現在……
能寵她的人也能折磨她,兩者都是陸北擅長的。
打那之後,陸北就收緊了對闵凝的看管。
陸北重新給闵凝配了車,還把司機老陳安排給她,每天晚上下課,老陳都會準時出現在教學樓門口,然後再把闵凝送到陸北家,早起再送她上學,如此反複。
跟上班打卡一樣準時,闵凝每天都要到陸北跟前點個卯,他才能放心。
有時候陸北下班早,像約會一樣,兩人一起看場電影吃個飯,可多數時候他都忙到夜裏,半夜一兩點鍾就聽見咔嚓的開門聲,稀裏嘩啦的淋浴聲,然後上床,擁着闵凝心滿意足的睡去。
陸少爺是滿意了,可在等他回來的前半夜,闵凝幾乎是無法入眠的。
因爲她怕鬼,疑心生暗鬼的那個鬼。
暑假裏親眼見過一樓觸目驚心的血迹和印在地上的血巴掌,白天不覺得什麽,到了晚上總覺得屋子裏充滿陰氣,房子偌大空曠,她點亮滿屋的燈,還是無法抵禦後脖頸的涼意。
“行了,再忍忍,我叫人收集房産資料了,等看到合适的,咱們就換住的地方,好不好。”
換房子?
闵凝吃了一驚,她以爲多抱怨幾次,陸北就不會抓她來他家空等,沒想到最後是這樣解決方案是換、房、子。
果然能用錢解決的都是最容易解決的。
“其實也不用換……”闵凝咕哝,理由還沒想好,就被陸北接過去:“這本來也是三姨的房子,該交還了。”
這裏地段一般,勝在離公司近,又空置着,所以陸北來住,這一住就一年多,陸老拐已逝,他确實沒有再住人家的房子的道理。
闵凝輕輕地哦了一聲,不甘心小算盤落空,再試一次:“那沒換房子前怎麽辦?一個人在這房子裏還是會害怕。”
不知道是陸北太精明,還是闵凝說得太明顯,陸北一下子就發現了她的小心思:“你不想一個人呆在鬼屋裏,就跟我晚上去應酬,熱熱鬧鬧的,保證你喜歡。”
闵凝最不喜歡應酬!他明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