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元不愛攙和八卦,帽子圍巾把自己裹個嚴實,擡腿就要走,羅素要跟随,被闵凝拖着胳膊強留下來,“求你,拜托拜托,我還不想和他睡,你今晚留下來幫我拖延一下呀。”
“那我也不能留下來呆一夜吧,你家傅老闆如今什麽身價了,我這麽不開眼,壞他好事,以後還有我好日過嗎,當年得罪陸北去給傅家慈善基金作證,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呢,你可不能叫我豬八戒照鏡子兩頭不是人啊!”
羅素振振有詞,闵凝頻頻點頭,玩命發誓賭咒,絕不讓他爲難,“就吃個飯行吧,吃個飯再走。”
羅素歎氣拗不過闵凝,放下背包,送了某人一個白眼,但人卻留了下來。
送走聶元,闵凝歡樂地跑到廚房通知傅淩風晚飯要多添個人,傅淩風倒沒有被打擾的不愉快,笑着湊到闵凝唇邊香了一記,十分留戀的樣子。
“晚上吃什麽?”闵凝紅着臉問。
傅淩風挑眉壞笑,重新投入烹饪中,“今天的活蝦不錯,用蔥姜水白灼一下就好,主菜是八寶布袋雞,三黃雞去骨剖開裏面塞上口蘑冬筍幹貝海參,簡單切的碎丁子,然後封口用清湯調味炖上一小時就好,最後再配一個清炒鳳尾菜和燒豆腐,咱們就可以開飯了。”
闵凝吞吞口水,别的菜還好,但布袋雞她隻是有耳聞,據說是道禦宴菜,卻從來沒吃過,想不到在她三平方米的簡陋廚房裏,能端出給當年皇帝吃的東西,嗯,她頓時覺得蓬荜生輝。
雞已經處理完畢在砂鍋裏滾沸炖煮着,傅淩風剝了一隻紅紅的蝦子塞進闵凝嘴裏,鮮甜混着油醋汁的味道在口中炸開的同時,傅淩風也吮了吮手指上蝦殼味道,點點頭:“調味汁的味道還行。”
不知道怎麽了,闵凝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好像也沒做什麽,爲什麽她覺得自己就像被調戲了呢。
闵凝需要毅力再次拉正話題,直接問問他林家終極決戰的事。
傅淩風雲淡風輕:“這一仗打得就是錢,傅允齊失去了金主和支持者,董事會的人自然就都倒向了我,最後事情處理起來就非常快了,不需要老爺子欽點,傅家現在的半壁江山就已經是我的了。”
紮着圍裙的傅淩風輕描淡寫的說着過去幾個月的經曆,如同講故事,可闵凝後來聽到了更多細節,才知道,這一仗打得相當艱難。
他爲了買轉陸北,分割了傅家小一半的實業以做報答,幾乎到了竭澤而漁破釜沉舟的地步,所幸他勝了,不然永無翻身之日的就是傅淩風。
傅允齊在落敗後,也因爲羅織的貪污罪名被送進了監獄,有他做靶,其他兄弟歸順得極快,這也就是傅淩風口中的“處理起來非常快”,其實不過是花花轎子人人擡罷了。
經曆了傅家的變故,如今的商業格局面貌一新,陸國集團一躍,跻身一流财閥,和傷了元氣的傅氏并駕齊驅,恐怕未來的幾個月裏,街頭巷尾,小報周刊的主角非陸北和傅淩風莫屬了。
也許,陸北還要更炙手可熱一點,因爲這場大戰過後,陸北和林均就離婚了,他變成了全城最耀眼、最有錢、最年輕的鑽石王老五。
當然,這是後話,闵凝當時也以爲與自己無關。
傅大廚的晚餐一一端上桌,直接震撼到了羅素,在他眼裏,傅淩風這樣的人能進廚房已經是難以想象,哪裏想到他還有這麽驚人的廚藝,從味道到擺盤,簡直堪稱專業。
開動後,羅素埋頭先扒了一大勺布袋雞裏的鮮香幹貝丁,又舀了一勺雞湯淋在米飯上,一拌一吃,他的表情直接讓我聯想到動畫片《中華小當家》,一開鍋全體食客的背景圖都要換成金龍出海什麽的,十分誇張。
傅淩風也給闵凝盛了一勺燒豆腐,濃濃蔥油浸潤過的豆腐也是一道下飯好菜,她正在猶豫要不要學羅素,也吃出個感激涕零模樣,倒是傅淩風見怪不怪地笑道:“這頓飯也算我的謝意了,這段時間我沒時間陪凝凝,多虧羅素你們這幾個好朋友了——”
羅素白了闵凝一眼,像躲避瘟疫一樣,趕緊劃清界限,“我和闵凝可不是什麽好朋友,她是我老闆,我跟着她賺點錢而已,傅先生可别誤會,我沒事都去玩玩樂隊泡泡酒吧什麽的,沒時間陪闵凝的。”
聽了這話,闵凝差點笑出來,羅素生怕自己被傅淩風當成隔壁老王,這話說得真假啊!闵凝和看傅淩風也是憋着笑意,順着他說道:“那我就感謝你沒帶着凝凝去泡夜店吧。”
羅素嘿嘿一笑悶頭吃飯,闵凝知道他肚子在念什麽經,要不是畏懼傅淩風超然的地位,他一定本性暴露,爆一句“謝你妹啊謝!”“用不着你謝!”之類的話。
有了謝來謝去的橋段,羅素自以爲受到了什麽啓發,吃得飛快,放下碗就要告辭,也不看大家是否吃完,提腿就要走。
趁着他去裏屋取包的機會,闵凝拉着問他抽什麽風,他撇嘴壞笑:“你的傅老闆這是在趕人了,你聽不出來?我再待下去,估計他得砍人了,他能給雞去骨,不差一個我。”
“你想多了吧。”闵凝說。
“趕緊和他睡了吧,好嗎!不然他看着你身邊這些男人,”他指着自己,“都恨不得把我們變成太監呢。”
羅素拍拍屁股走了,倒是把闵凝弄得心慌慌。
一向以斯文有禮着稱的傅淩風在羅素眼裏那麽可怕嗎,羅素又是哪隻眼睛看出人家要閹割他了?
闵凝回到飯桌,傅淩風已經吃完,兀自端着杯紅酒悠哉品味,“人送走了?”
“嗯。”
“他怎麽走那麽急?”傅淩風笑着,闵凝突然就相信了羅素的話,他絕對絕對不喜歡羅素在這裏當電燈泡,羅素一定是被他極爲隐蔽得體的方式給請走的!
闵凝假意生氣,嗔道:“明明和你們一桌吃的飯,說得都是中國話,怎麽我連你們到底交流了什麽,還是沒理解呢!”
“男人的語言而已。”傅淩風拉過椅子,靠在闵凝身邊,把他的酒杯喂到闵凝唇邊,她不得已就勢喝了一口,隻覺得酸澀得不行,趕緊推開。
“這酒不好喝。”闵凝的臉又紅了,酒能催情,傅淩風是不是要行動了?
闵凝胸口裏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着,忐忑得不行,傅淩風的手從椅背和闵凝的腰間穿過,搭在了她的大腿外側,然後闵凝就感覺到了他想要什麽的企圖。
闵凝身體裏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這個男人絕不是吃素的!這個男人今天、此刻就要攻占我了!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不願意,可要怎麽拒絕才能不傷害彼此的關系?!
慌得闵凝不知所措,渾身僵硬地等着,等他停手,或者等……瞥見桌上殘羹冷炙,闵凝突然就來了主意,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竄起來,低頭開始收撿碗筷,然後嘴裏還不忘絮叨着雞毛蒜皮的那點事,什麽今天的要洗的碗好多,你要不是要吃水果,今天天黑的真早等等等等。
無話找話說得闵凝都覺得嘴裏發幹,咂摸不出滋味來。
傅淩風也不是傻子,慢慢收回想要親熱的意思,坐在椅子上看着闵凝收拾,神情還是從容溫和的,但闵凝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傅淩風隻有生氣的時候,他才會抿起嘴來,用舌頭輕輕掃過嘴唇。
這樣的小動作闵凝不止一次見過,都是在他戰局不利的情況下,他會蹲踞匍匐起來,等待機會重新撲到對手,闵凝就是這一次的獵物。
我逃到廚房洗刷起來,連大氣不敢喘,面對這種看着溫吞的人,其實能掀起巨浪的人,真的有種深不見底,不知道他下一秒會怎麽爆發的恐懼,對,說不上來爲什麽,我怕傅淩風,和怕陸北是一種不同的怕。
“剛剛爲什麽拒絕我?”傅淩風突然從後來攔腰抱住闵凝。
水龍頭嘩嘩淌水,闵凝的手上全是泡沫,沒不及掙紮反抗,隻能小聲說道:“就是,就是覺得有點快……”最後一個快字細若蚊吟。耳後的男人從鼻孔輕耳後的男人從鼻孔輕輕哼了聲不屑,在他那裏,最聽不得這種敷衍的答案,“那你覺得什麽時機合适?”
還什麽時機?!
沒聽說過上床還有約時間的,今天不行,難道明天就行了?!
直男癌真是無藥可救了。
闵凝丢出不知道三個字,以爲會惹惱他。沒想到他反而循循善誘起來,“如今傅家已經盡在我手,地位名份我都可以完整的給你,如果你覺得有需要,現在結婚也可以,但我希望你不要躲這件事,它早晚都會發生。”
拿性換名份地位,傅淩風以爲闵凝拒絕的目的是爲了和他做交換……
闵凝有點心淡,他一點都不了解自己,傅淩風看她不停地逼陸北娶她,逼婚不成所以分手,所以,他就以爲闵凝要的是名份,難怪不論什麽時候,他總強調要娶娶娶。
被人當成結婚狂讓闵凝有點憤怒,也有點失望,是接連的失望,怎麽遇見的男人,一個接一個的都這麽……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