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凝掰着手指頭數那兩套房子平米數的時候,他眼睛就亮了,鄙視闵凝被人包養的是他,貪圖她的錢财時候,他倒是挺大方坦然,“你的房子有貸款沒有,如果有的話,咱們婚後一起還,我也對房子有産權的。”
真是被惡心夠了!闵凝簡直不敢相信怎麽世界上還有這麽厚顔無恥的人!
她騰得站起來,拿上包就要走。
哪知道趙承會伸手攔,而且還一副轉正男朋友的姿态,“我最不喜歡耍小脾氣的女人,怎麽聊兩句正經的你就生氣了,不許走!”
“用不着你喜歡!趕緊放手!我真是懷疑羅素怎麽瞎了眼,放你到我眼前了!”闵凝掙脫他又來抓,沒兩下,衣袖外的胳膊上就添了兩條紅道子,闵凝氣得叫他放手,引來圍觀。
原本高雅幽靜的餐廳,頓時更加寂靜。
趙承明知丢臉,更加卑鄙地說道:“你這女人被男人不知道玩了多少手了,還怕被人摸!你以爲我看上你那兩個臭錢了?!呸——”
呸字還沒囫囵說出,有拳風就從闵凝耳後掃過,沖着趙程的面門就招呼過去,
這一拳很重,當時,趙承就栽倒在地,久久不能起身,鼻血眼淚都流下來,這麽乖戾的作風,闵凝以爲是他,一回頭,竟然是傅淩風。
大半年沒見,他精健了很多,看着我笑意漸濃,他對自己引起的騷亂不以爲意,一個眼神就指揮駱玲上前與商戶洽談賠償。
然後,傅淩風仔細看過闵凝的臉,确認她沒被吓哭,這才放心說道:“剛才遠遠看着,還以爲你們是朋友,原來是這麽個貨色,你找備胎,怎麽不找我,這男人也配和你坐在一張桌子吃飯!?”
什麽備胎什麽配不配,闵凝不知道,但看傅淩風的神情,倒是很認真的樣子,他俯下身要把趙程拎起來,趙程看他是個斯文人,竟然還十分無賴地抱頭不肯起來,“打完人就算完了?!你得賠我醫藥費!不然這事咱們沒完!”
“我不賠你,還要坐地哭嗎?”傅淩風對闵凝苦笑。
闵凝當時簡直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趙程到底臉皮得多厚,人品有多差,她真懷疑自己之前是瞎了眼?!
“你是誰?!是闵凝什麽人?你憑什麽打我?!”
傅淩風理直氣壯:“我是她男朋友的後備役,随時準備上崗。”
這話像是個玩笑,在外人看來,就是兩個男人争風吃醋的故事。闵凝覺得實在沒臉很鴕鳥地抓起手包就跑。
傅淩風對她的背影“喂”了兩句,不知道和手下交待了什麽,也撇下混亂随闵凝出了餐館。
正是燈紅酒綠,盛夏昏冥的時刻,兩人沿着熱鬧的商業街道,慢慢踱步,闵凝本可以揚手打車迅速離開,傅淩風也可以乘着自己的座駕提議送人離開,但他們誰也沒做什麽,隻是沿着遙無盡頭的道路就那麽走着。
闵凝低着頭,傅淩風在看她,用幾年如一日的目光。
闵凝和陸北分手的事,滿城沸沸揚揚,傅淩風怎麽可能不知道,如今再見,他一句不說一句不問,更加坐實了他的态度:闵凝與陸北分手,正是傅淩風樂見的結果。
今天晚上謝謝你幫我解圍,這句話一直卡在闵凝喉嚨裏,她想說,又沒有勇氣。
對于他,闵凝多少還是有愧疚之情的。大半年前,兩人的關系斷得太匆忙,太幹淨,如今一見,又是這樣的尴尬場合,而傅淩風幫她解圍的同時,眼裏還閃着情愫,闵凝很難輕松面對他。
“肚子裏轉了多少彎?還不說話?”傅淩風雙手插兜,笑着調侃,十分享受此刻傍晚的閑适。
“剛才謝謝你。”闵凝謝地真誠。
傅淩風還不滿意,“那是你剛給自己找的備胎嗎?看樣貌氣質都遠不如我,你怎麽想的,恢複單身了也不考慮我?”
傅淩風看似在說笑,半真半假的,其實也是試探。男女遊戲闵凝玩夠了,并不想接招,幹脆充耳不聞,繼續認真走路。
如今陸北不要她,闵凝也不可能馬上轉頭再去喜歡傅淩風,何況她現在的名聲這麽差,她更怕連累那些要和我在一起的男人。
傅淩風出身顯赫,又極愛名譽,闵凝和他走在一起的難度,她自認爲比嫁給陸北還高。
但顯然傅淩風不這麽認爲。
“闵凝,我們試試吧,哪怕是你給我一個機會當備胎,即便我無法最後留在你的世界裏,至少,我想要路過一次。闵凝,從朋友做起,可以嗎?”
傅淩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和多年前夜跑的那個晚上一樣,星月在側,他的笑容是夜色裏極美的一道光,隻照亮着闵凝。
那一刻,她應該是心動的。
在往後的很多時候,闵凝都忍不住爲傅淩風那一刻的誠懇卑微而心顫。
他愛她,已經入骨,她連感受這份愛都能體會到他的甜蜜與心痛。
就是那一晚,他們決定從朋友做起。
從朋友做起,聽起來毫無負擔,毫無壓力,而闵凝中了這男人溫柔的**,她也不知道怎麽就一路走到了和這男人締結婚約的地步。
後來,炎日褪去,涼夏潛入,在這個城市最好的時節,終于傳來了陸北成婚的消息。
他們的婚禮在九月末如期舉行了,賀冰作爲喬涵的女伴,也受邀出席。闵凝聽她說婚禮十分盛大,從巴黎到**一共辦了兩場,她沒看新聞也知道,這兩個體量的豪門聯姻幾乎可以撼動亞洲,理所應當地被譽爲“世紀婚禮”,當然,不會有人邀請闵凝去觀摩這場婚禮,因爲,她這個新郎的過去式本來就是不和諧的存在。
闵凝之于婚禮是無形,婚禮之于她也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
從此以後,闵凝和陸北,按照各自選擇的路,真的就要江湖路遠了。
在成爲了傅淩風的未婚妻後,闵凝偶爾發呆,盯着指頭上閃閃鑽戒,總有恍如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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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日持久的傅家争産大戰,終于迎來了尾聲。
傅家的結局更像是一場審判,所有人帶着宿命中的原罪,迎來了各自的未來,或黑暗,或光明。
不出意外地,傅淩風變成了其中最大的赢家,傅允齊兄妹則是最大的輸家。
而陸北,這個從中漁利的外人,在陸北和林允齊兄妹合作多年裏,紛争不斷,裂痕累累,而傅淩風趁機挖了牆角,說服陸北一起瓜分了傅家。
傅瑩用政治婚姻也沒有在關鍵時刻栓住陸北這匹野馬,他臨陣倒戈,于是,這場戰争終于在傅程咽氣前,塵埃落定了。
闵凝身旁的保镖終于撤去。傅淩風再一次出現了。
這回,他的身份已經是正正經經的傅先生,而不是什麽風少了。
這天,本來闵凝約了羅素和聶元在家裏測試一下六類網線的速率,然後再一起吃飯讨論公司重新部署網絡的事,哪知道活幹到一半,傅淩風親自提着大包小包就上門了。
初冬的傍晚天氣寒涼,從中午開始降水,從小雨一點點變成了小雪,坐在烘烘的屋子裏仿佛都能聽見外面石子路上結冰的聲音,這樣的壞天氣,傅淩風還是來了。
第一時間從他的戰場奔到了闵凝身邊,手裏的袋子裝了滿滿兩大包食物,小吃,生鮮,都是來自城中會員制超市中的高級貨。
他整齊地站在闵凝家破舊防盜門口,墨綠色的牛皮夾克修身服帖,灰白色的長褲下面連淺駝色的皮靴,一沉不染的站在昏暗裏,對着他的未婚妻微笑着。
凱旋而歸的人沒有半點疲憊,他需要的是來自歸鄉的犒勞,提着重物也不妨礙傅淩風索要擁抱,長臂一伸,闵凝忍不住順勢沒入他懷中,淡淡的古龍水混着皮草的香氣冷冷地吸入肺裏,讓人頓時覺得一陣神清氣爽。
再看傅淩風也是笑如清風朗月,“看來是想我了。”
“咳咳!”身後尴尬的聲音響起,是羅素和聶元,他倆還在呢,闵凝不好意思地從傅淩風懷裏鑽出來。
“原來你有朋友在。”傅淩風進屋,笑着邀約大家一起吃晚飯,“周日還要加班,你們老闆也太不人性了。”
羅素和聶元十分識趣,連忙說測試已做完,這就要走。傅淩風笑笑沒強留,徑自提着東西進了廚房。闵凝則跟着羅素他們進屋收拾,“真走嗎?留下吃飯吧。你們跟傅淩風也都認識。”
闵凝是誠心的。
外面天寒地凍,哪有叫人家幹完活空着肚子離開的道理。
“認識歸認識,更不能壞你們好事。”
聶元背上雙肩包跟羅素相視一笑,羅素也點頭,“洞房花燭夜就在今晚了,我們可不在這當燈泡,回頭再招傅老闆記恨上就不好了。”
被他倆猥瑣暧昧的話一擠兌,闵凝頓時不安起來,剛剛誰表現得太熱情了嗎,怎麽還被他們看出了洞房花燭的意思?
“你倆把話說清楚。”
“傅老闆今晚睡定你了,搞不好套都買好了,不信你去他包裏翻翻。”羅素笃定。
闵凝立馬慫包上身,心裏七上八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