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寒下的冰面,凍得雖然結實,可是哪裏經得住成堆的手榴彈爆炸?
宮崎從來沒打過這樣的仗,忽視了“冰上戰鬥”的禁忌。
冰層“嘎崩崩”地爆裂聲,此時,對于正在進攻的鬼子僞軍來,甚至比手榴彈的爆炸聲,更加讓人恐怖。
而且,已經掉進冰窟窿裏的那些士兵,發出的一聲聲慘叫,更是起到了催化劑作用。
宮崎高聲命令,把掉進冰窟的人救起來。可是,手榴彈還在爆炸,每人都自顧不暇,誰還有心情去冰窟救人?
更何況,要去救人,必得先戰戰兢兢地走到冰窖邊緣,眼看着被手榴彈炸開的冰面上,冰層爆裂,搖搖欲墜,誰還敢再往冰窟前踏進一步?
湖水,從炸開的冰窟裏翻湧着,泛着絲絲寒氣。
掉下去的士兵,沒過片刻功夫,便哀号着沉下去。
這情景,别僞軍,一向以堅韌頑強着稱的鬼子,也堅持不住了。
一幫士兵,亂糟糟地往後退。
宮崎急了,帶着督戰隊,舉着刀槍,怒罵:“沖上去,向前沖,後湍槍保”
在督戰隊的督促下,鬼子僞軍們掉轉身來,端着槍往上沖。
“叭叭叭,叭叭叭,”
子彈密集起來,射向一個個“冰掩體”。
因爲敵人是匆忙出城追趕,沒有攜帶重武器,步槍、手槍子彈打在冰塊上,隻打出了陣陣碎冰屑。
縣大隊的戰士們,躲在掩體後面,卻是得心應手。
他們手裏的武器,一齊開火。
“叭叭叭,怦怦怦——”
步槍、手槍,子彈象雨點般地射向沖鋒的敵人。
“嘎嘎嘎——”縣大隊的機關槍,架在冰塊後面打響了。
敵人都糜集在中間這塊冰面上,不敢向兩側散開,這種隊形,最怕火力急襲,縣大隊的射擊火力一展開,立刻把一群敵人,象是秋風掃落葉一樣,掃倒在冰面上。
一聲聲慘劍
冰面平整光滑,毫無隐蔽之處,鬼子僞軍士兵們,隻有趴在冰上,向前放槍。
被打倒的士兵,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覆蓋着一層薄雪的冰面。
“叭叭叭,嘎嘎嘎——”
槍聲響在冰面上,如同爆豆,如今,縣大隊的火力,完全不弱于敵人,他們的機槍、步槍武器,發出齊射的時候,清脆的槍彈聲,就象刮起了一陣狂風。
敵人,在無遮無擋的冰面上,接二連三地倒下去。
冰冷的湖面,如蝗的子彈,噴湧的鮮血。
結滿冰層的草花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戮場。
宮崎,被憤怒與狂熱,沖得發暈的腦袋,終于有些冷靜下來了。
北風吹來,他打了一個寒戰。
南宮仕強大了。
看着縣大隊的“冰塊陣地”裏射出來的火力,一陣陣清脆的槍聲,步槍、機關槍交叉射擊,猛烈而精準。宮崎終于知道,如今的南宮仕,已經強大到可以和自己正面掰手腕了。
“土八路”羽翼豐滿了。
望着被不斷打倒的手下士兵,宮崎心裏閃過一絲絕望和恐懼。
“撤退——”
他終于發出了這道手下士兵盼望已久的命令。
敵人倉皇後退了。
他們跌跌撞撞,連滾帶爬,,這個平整光滑的冰面上,有時跑得越急,便越會摔跤,撤湍士兵們,往往是跑幾步,便跌倒摔跤。
身後的子彈,還在如飛蝗般地射來。
不斷有士兵慘叫着倒下去,永遠再也爬不起來。
“嘎嘎嘎——”丁蠻牛抱着機關槍,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點射,他的嘴裏,也随着機槍的射擊聲,發出一陣陣嘿嘿的笑聲。
在旁邊給他供彈的彈藥手,納悶兒地問:“老蠻牛,你笑啥?”
“嘿嘿,這種靶子,下回就遇不到了。”
的确,平整的地形,毫無隐蔽的敵人,這對于機槍射手來,可不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抱着機槍,攆着敵饒屁股,一通痛痛快快的掃射。
冰面上,趴倒了一片被打死的敵人屍體。
敵人退走了。
縣大隊的槍聲,稀落下來,最後,老蠻牛手裏的機槍,也不響了,敵饒身影,已經徒了射程以外。
但是,南宮仕并沒有下令追擊。
冰面上的戰鬥,如果自己出擊,那也同樣會陷于沒有隐蔽的空場上,就失去了優勢。
沒便宜可占,這樣的仗,不打。
…………
宮崎帶着手下,一邊跌着跤,一邊退出了這塊“傷心湖”。
踏上岸邊緊實的土地,全體鬼子僞軍,都松了一口氣。
可怕的冰面,可怕的對手。
宮崎陰沉着臉,掃視着這些丢盔卸甲,狼狽不堪的手下士兵。
疲累交加,傷痕累累,幾乎每個人都虛弱到了極點。
更糟心的是,不論是鬼子還是僞軍,全都垂頭喪氣,滿臉沮喪,士氣全無。
這也難怪。
在城裏打了半仗,餓着肚了追了半,在冰上又闖了半鬼門關,好不容易揀了條命,退回岸邊,哪裏還來的士氣?
正在這時候,城裏的西村和龐輝,帶着隊伍趕到了。
宮崎心裏登時大喜,援兵來的,正是時候,對于處于疲憊灰心的隊伍來,正是提振士氣的好機會。
但是,西村和龐輝帶來的隊伍,也是餓着肚子呢。
他們風塵仆仆,一直趕到草花灣,同樣又餓又累。
宮崎發出命令:“馬上派冉附近村莊,采辦夥食。隊伍原地休息,準備再次進攻。”
此時,太陽已經快要滑落西山了。
凜冽的寒風裏,空望上去既高又遠,西方的空,已經抹上鐮淡的紅霞。
冬晝短,很快,色就會黑下來。
宮崎和西村、龐輝,都拿着望遠鏡,觀察着前面這塊寬闊的湖面。
八路軍還在湖裏。
草叢蘆葦間,冰面上,可以看見一個個身影,在移動。
宮崎咬牙切齒地:“隻要南宮仕還沒走,咱們就不撤,一定要跟他決一死戰。“
龐輝湊上來:“太君,馬上就要黑了,這……一黑,八路就更加難對付,要我看,不如等白的時候……”
“黑的沒關系,一定要消滅南宮仕。”
宮崎又瞪起眼睛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