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雲将馬匹缰繩系在馬車的車轅上,彎腰進入車廂。
斐舞遞給他一杯熱牛奶,一碟香甜軟糯的蛋糕。
斐雲也不作聲,盤坐在小幾旁默默喝着牛奶。
“無極寶典練到哪一層了?”斐舞狀似随意問道。
“第四層。”斐雲咽下一口熱牛奶,道“我已經是六階武士了。”
斐舞欣慰,取出一柄帶鞘長刀。
“姐姐在那個地方發現的刀,材質鋒銳,刀身堅不可摧,你以後就用這把。”
斐雲接過來,握着刀柄,噌地抽刀出鞘。隻見刀背厚重,刀刃寒光逼人,閃着冰冷鋒利之氣,或可吹毛斷發。
揮刀一劈,車廂裏的厚木小幾桌角便被整齊地削去一塊。
“好刀!”斐雲俊秀的小臉笑開花,拿着刀翻來覆去地瞧着,“咦,刀背上還有字呢。”
斐舞也坤着脖子看過去,隻見刀身上猶如飛鳳一般的篆字,仔細辨認一下,仿佛是“青鸾”兩個字。
“青鸾。”斐舞讀了一遍,擡眼問斐雲“是不是這兩個字?”
斐雲撓撓腦袋,點頭,“嗯,好像是。”
“這把刀應該叫青鸾刀。”
“嗯,正好我從師父那裏才學了一套刀法,回頭拿這刀去試試。”斐雲興奮說道,倒把李钰交代他的事情給忘了。
馬車繼續行駛着,斐雲的馬兒也跟在馬車旁不緊不慢走着。
斐雲急着去試青鸾刀,躍下馬車,翻身上了自己的戰馬,輕輕抽了馬屁股一鞭,向隊伍前面跑去。
斐舞昨夜一夜沒睡,這時也困倦了,取出幾床厚褥子鋪墊在馬車裏,再在身上裹上一床棉被,沉沉睡去。
這一覺,直到下晌才醒來,這時,騎兵已經到達一個駐點。
斐雲過來喚醒斐舞。
“到哪裏了?”斐舞揉着眼睛問道。
“遂縣。”
斐舞跳下馬車,一眼便看見遠處一幢滿目瘡痍的城牆,在冬日斜陽中,破敗凋零的像個廢棄土堡。
“骁騎營将駐紮沙田鎮,殿下已經帶人去防禦工事巡邊查看去了,命我帶你随駐軍去沙田鎮暫住。”
沙田鎮位于遂縣城外,渭水支流旁的一處軍鎮,住着數百戶人家,十之有都是軍戶。
斐舞被安排進一戶大院中,裏面有數間石頭牆茅草頂的房屋。
走進屋内,陰暗的光線下,幾件陳舊的家設上落滿灰塵。地上像是剛被打掃過,坑坑窪窪的泥土地面倒也算幹淨。
幾個侍衛趕着馬車進院子,将齊王一應生活用品搬進一間屋裏,又幫着斐舞收拾好廚房與浴房。
院子裏堆放大堆柴火和幹草,還有一個不小的馬棚。
院中無水井,吃用水全是從一裏外的琉河中擔取。
斐雲與幾個侍衛從别家借了水桶,一鼓作氣将浴房和廚房的大水缸擔滿水。
斐舞端來一盆水,拿了抹布擦洗家俱物設上的灰塵,順便将炕上黴爛了的草席扔去竈台火塘口處。
趁着周圍沒人,從農場制了新席子鋪在掃幹淨的炕上。
屋外,來了一個軍曹,帶來兩個女人,也不知他跟斐雲說了什麽,那兩個女人留了下來,跟着侍衛幫着清理另幾個房間了。
“姐,那兩個女人是鎮中軍戶的妻女,說是奉屯長命令,來伺候殿下的。你看要不要留下她們?”
“她們想留就留吧。”鳳淵那厮行卧都要人伺候,有了這兩個女人,倒是省了她的心。
廚房裏已經放置幾袋米面和一些蔬菜肉食。一部分是從軍中夥房搬來的,大多數是斐舞悄悄從農場放出來的。
收拾好屋子,天已快黑了,錢氏帶女兒秀菊過來幫斐舞做飯。
竈房隻有兩口鐵鍋,大鍋煮飯小鍋燒菜,一個時辰不到,飯菜俱已妥當。
滿滿一大鍋白米飯,一盆油汪汪的蘿蔔燒肉,一盆鴨肉土豆粉絲。
斐舞招呼斐雲和十幾名侍衛過來吃飯。
廚房地方小,也沒有大的飯桌,十幾個侍衛便端着大海碗,蹲在院中,一陣風卷殘雲,便将飯菜吃的幹幹淨淨。
斐雲與姐姐在房中就餐,錢氏母女死也不肯與之同桌,娘倆隻在廚房裏吃了。
“娘子,您去歇着吧,這裏有咱娘倆收拾。”錢氏殷勤地對斐舞說道。
錢氏年紀三十多歲,一張黑紅臉膛,眼角已經有了些許皺紋。
她手腳麻利地将所有碗筷收在一個荊條筐裏,抹幹淨桌子,吩咐閨女秀菊幫忙擡筐去外面洗碗。
秀菊跑過來,瞟了斐雲一眼,害羞地半低着頭,伸出有些粗糙的小手,擡筐出門。
這位邊疆小姑娘十四五歲的模樣,眉清目秀,膚色微黑,兩頰健康绯紅,洋溢一種青春明媚之美。
斐舞站在院外看了一會兒,便回了屋子。
兩母女洗刷完鍋碗瓢盆,又清理幹淨廚房,便告辭回家了。
斐雲将自己與姐姐的房間安排在偏僻處,離齊王住的隔了好一段距離。
“姐,你早些休息吧。”斐雲囑咐姐姐一聲,便回了自己房中修煉。
斐舞取出幹淨被褥鋪在炕上,躺下,進入農場。
收拾好作物,在小樓泡澡時突然想起來,後日,便進入下個月了,她要趕緊找個地方放出那二十五匹五靈馬。
從農場出來不久,便聽外面有嘈雜聲,似是鳳淵回來了。
回來的還不止他一人,宋瑞和李钰的聲音也在裏面。接着,斐雲也在院子裏說話。
沒一會兒,她的房門被敲響。
“舞娘姑娘,出來一下。”是李钰的聲音。
斐舞隻得穿好衣袍,挽上頭發走出來。
“還要麻煩舞娘姑娘做些吃的來,殿下和咱們都沒吃飯呢。”李钰笑嘻嘻道。
斐舞無法,去廚房做飯。
這麽晚了,再煮飯的話就太遲了,還是下面條給他們吃吧。
唉,早知他們要回來吃飯,先前就多做些留着了。
廚房裏有些黃豆醬,蝦米,花生米,還有一些肉,就做個雜醬面算了。
取了些辣椒蔥,把豬瘦肉切成肉丁,和花生米蝦米一起炒了,加入水和一些香菇丁,再放入若幹黃豆醬,在鍋裏慢火熬着。
這邊再和面擀皮切面條,讓斐雲在竈口幫忙燒火。
待四鮮辣醬熬粘稠,香味撲鼻。
水沸面下鍋,又打了個荷包蛋在裏面。
将熟了的面條挑進一隻準備好的黃盆裏,倒入調好的湯水,撒上青蒜末和香菜,将幾隻荷包蛋舀在面上,和一盤熬制好的香辣醬一起端到堂屋桌上。
“雜醬面好了,過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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