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爲什麽,看見孫氏,顧遙仿佛已在明初,看到了大明的滅亡。忽然間,她突然很讨厭自己知道某些曆史,甯願不知道。如果不知道,她就不會讨厭孫氏。
首先一點,孫氏能從貴妃最終登上後位,絕對不是傻子。朱瞻基能收拾皇叔,保證父親登基,不僅不蠢,還很果敢。這樣兩個人生的兒子,導緻了土木之變。
土木之變,是大明的拐角點。明明非常厲害的大明,卻打輸了。
大抵是,德不配位,才不配德。
以及,不管怎麽說,孫氏都是小三上位。朱瞻基爲了立她爲後,踢了原配。當然,朱瞻基的原配可能是後來者,孫氏才是他最初的心上人,一如此刻。
但是,那樣一個女子,又是何其無辜呢?
還有一件,朱瞻基統共隻有兩個兒子,大明之後的子嗣似乎很有問題,到正德,竟然顆粒無收。基本上,自朱瞻基的兒子起,大明的皇帝,像偉人所說的那樣……
沒一個好的。
皇太孫和孫氏都察覺到顧遙的不對勁,看向孟瑄,孟瑄因道“她是我爹認下的孫女,順天府同知之女、鄭智未過門的妻子。”
顧遙回神,半蹲行禮,并不需要下跪。否則,她此刻一定很别扭。
感謝大明的規矩,并不需要有事沒事就下跪。李景隆此次被禮部揭發的原因,便是在府内接受下人、下屬的跪拜之禮。這是帝王才有的權利。
皇太孫和孫氏立即懂了顧遙的不對勁。
情人出事,若是還笑顔如花,反倒是不正常了。
皇太孫笑道“顧姑娘且放心,鄭智暫時無礙。”
顧遙俯首,謙遜道“多謝太孫寬慰。”
這句感謝,是發自内心的。數日前,因爲太孫應了,顧遙才放的心。太孫不傻,若是鄭智不能沾,他定然不沾。他沾,隻能說明鄭智的事,并不算大。
她說的真心,皇太孫察覺到,更堅定了她先前的不對勁,乃挂念鄭智之故。他原本想要顧遙手中的簪子,這會兒便決定,稍後再說,先帶大家夥去孟家爲主。
“姑娘客氣。”謙遜客套過後,太孫面向孟瑄,問道,“孟兄這裏,是否安排妥當,能立即出發?”
“回殿下,可立即出發。”
孫氏和太孫同車,顧遙原本是單獨一輛車的,孟瑄見她神色不對,把馬丢給了下屬,鑽進馬車,問道“哪裏不舒服?太子身邊那人有何問題?”
原本心情極其低落的顧遙,詫異地看着孟瑄,問道“你沒發現那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十分漂亮的女人,比我們見過的所有女子都漂亮!”
“哦,沒發現。”
“哪個沒發現?”顧遙不死心,追問。
“哪個都沒發現。”
顧遙不由對孟瑄豎起了大拇指“你厲害。”
“那女子怎了?”
顧遙道“那女子應該姓孫。”
孫姓女子,孟家的消息網内,也不是一點兒信息都沒。孟瑄想了想,道“就是太子妃挑來、并親自教養,打算給太孫做正妻的那位?若果真如你所言那般漂亮,太孫便有福了。”
顧遙驚訝。
孫氏一開始就要做太孫妃的?那爲何,最後又沒做上呢?
“你是嫉妒她漂亮,還是嫉妒她将來的高高在上?哪個都沒必要。不出意外,你是不會同他見面的。比如我母親,雖貴爲侯夫人,卻從未見過皇後。”
那是因爲皇後挂了好麽!
顧遙沒解釋,也沒功夫和他掰扯,因爲孟家到了。
透過簾子,顧遙看到了太孫遣了太監、手持聖旨,和錦衣衛守衛溝通。是以,即便太孫本人,他也按照錦衣衛的要求行事了——你要聖旨,我給你。
車馬很快被放行。
顧遙收起全部思緒,才進孟家院子,便跟孟瑄下了馬車,直奔鄭智住處。
太孫瞧見那一抹瞬間消失的藍色,了然一笑,将身邊清純又豔麗孫氏,摟在了懷裏,吻上那泛着紅暈的額頭。随着輕吻落下,那處白皙,更加的嫣紅。
孫氏不能讓太孫掃興,但是,她又謹記太子妃的教誨,不能在婚前。不,就不能勾太孫太狠,真真左右爲難。煎熬中,在太孫想往下時,孫氏羞澀躲開,禍水東引,忙道“剛才那姑娘跑得好快呢。”
太孫回想了下,颔首,道“是快,那顧氏,應該會些拳腳。”
“那,微微能學嗎?”
看着孫氏的小臉,太孫噗嗤一笑,捏了捏她的鼻頭,道“你有我在,學那個做什麽?再說,你已忙成這樣,再學一樣,哪還有時間陪我?”
就是想減少陪你的時間啊——頭幾天,差點讓你得逞好麽!
想着那日的畫面,這一次,孫氏真的是羞得無處躲藏。太孫正值血氣方剛的年齡,哪得她這模樣勾着?今日過來,一個是做給别人看的,一個是給孟瑄面子,下剩的便是玩耍了。要不,他怎會帶着孫氏?
于是,太孫飛快道“等下見過鄭智,我們便去休息。”
……
顧遙很快進了鄭智的院子。
春光裏,少年正躺在廊下的長椅上,悠然自在地曬着太陽,做着美夢。
我這麽擔心你,還差點出事,你竟如此逍遙!顧遙氣得不行,揮舞着拳頭撲了上去。
鄭智做了個很美好的夢,夢見顧遙來看他了。然後,被吃自己給吃了。顧遙撲上來的時候,他恰好才釋放。
美夢被打斷。
鄭智憤怒睜開眼,看見的卻是顧遙,立即轉怒爲慫。因爲自己把人給辦了,她就生氣了?可剛剛,你也很開心不是麽?
女人真善變。
待見顧遙的衣衫齊整,還是男裝,聽她的一通抱怨,鄭智才意識到自己做夢了。
但是,卻是切切實實地釋放了。
顧遙說完了自己的憤怒,才說方才路上的事:“有人騙我上了孟家的馬車,二哥爲了救我,還受了很重的傷!你好好的,也不給我送個信。今日我若有個好歹,你是不是就滿意了!”
“不可胡言亂語!”
吼完,鄭智坐起身子,順勢将顧遙推開。顧遙見他不僅沒安慰自己,還兇自己,推開自己,忍不住落淚,還道:“你若不要我,明說就是,何苦待我這般冷淡?”
莫名其妙的指控,鄭智不認,反問:“我如何不要你了?”
顧遙挂着淚珠,以濃重的鼻音,可憐兮兮道:“往日見面,不給你抱你都要抱的。今日,我不過是離你近一點,你就推開我!身體不會背叛你,你這樣,就是不想要我了!”
啊……這叫鄭智如何解釋?
艱難時刻,太孫一行到了。所謂雪上加霜,不過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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