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顔說話時信心滿滿的樣子,冰淚的心裏不由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這幾年苦心鑽研的禁術能不能對實力完全恢複的朱顔産生效用。
“朱顔的靈力無論是精純程度還是磅礴程度,都是我所不能比拟的,如果不能用幻陣困住她,取得先機的話,幾乎沒有勝算。”
自負如冰淚,現在都在心内承認自己的确比朱顔的實力略遜一籌。冰淚思考了一番接下來的戰略,基本确定後,便立即開始實施。
冰淚開始在心中默念當初她用來擊敗朱顔的幻陣口訣,念罷右手輕輕地打個響指。這個打響指的動作極爲細微,目的便是不被朱顔看出端倪,從而生起警惕。要讓她在不知不覺之中被幻陣的力量所影響,從而失去正确的判斷能力。
在基本确認幻陣已經對朱顔産生影響之後,冰淚果斷選擇突襲,争取先發制人,将這場對決的先機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和兩年前一模一樣的場景随即出現,隻見冰淚的身形,在電光火石之間出現在了朱顔的背後,全力揮起注滿靈力的拳頭向朱顔後心處轟去。
然而,令冰淚意想不到的是,這次的結果卻與上一次完全不同。
朱顔沒有被擊飛,而是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她的左臂伸向了背後,将襲來的拳頭緊緊地抓住,令其不能移動分毫。
幻陣中的冰淚隻覺得一股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巨力自朱顔的左臂傳來,令她的攻勢完全停滞。朱顔的掌心處似乎生出一種莫名的吸力,将冰淚的右臂死死地鎖住,再也無法動彈。
“一模一樣的把戲,你覺得可以騙我第二次嗎?你還是太天真了,師妹。”
“怎麽可能?” 冰淚見朱顔竟然可以準确地判斷出她的位置,并輕而易舉地抵擋住她全力以赴的一擊,不禁心神大亂,一時信心大受打擊,深感情勢不妙。
朱顔看到冰淚面上驚駭的神情,嘴角現出一抹微笑,道:“現在你心中所想是不是我爲什麽可以如此輕松地破解你的幻術?”
冰淚即便是不甘不願,但還是點了點頭,想聽一聽朱顔要如何解釋。
“原因其實異常簡單,若是單憑五官定然無法捕捉到你的位置,畢竟你是幻術的支配者,可以來去自如,不受自然規律的限制。但心靈感知卻不會被任何幻術所迷惑,兩年之前,因爲靈力尚未恢複,感知力也同時受到了影響,所以才會令你的奸計得逞。但如今便不一樣了,你就算是有再多花招,我也可以一一對付。”
朱顔胸有成竹的回應,令冰淚感覺到事态已經開始向最差的方向發展,冰淚知道自己這一戰已經是輸多赢少,心下不由焦急萬分。
當初與夜憶辰立下誓約時她曾說過,若是自己最終戰敗,則需率部下撤出蓬萊島。這樣一來,她便會失去這個建立據點,拓展勢力的最佳機會。這無疑是她最不想見到的結局。
朱顔看到冰淚臉上浮現出的焦慮神色,不禁笑道
:“怎麽?你這種人竟然也會有憂慮的時候。當初将我如傀儡一般随意支配之時,爲何沒有想到會招緻今日的下場?”
“朱顔,你可不要得意得太早。即便能料到我移動的軌迹,也無法輕易地解除我的幻陣。隻要我願意,便可以永遠将你困在這裏。”
冰淚的回應看似強硬,但其實卻聽不出半點的底氣。在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冰淚自己都對這幻陣的禁锢能力沒有半分把握。
朱顔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松開了左掌并向後一推,将冰淚的身體推得向後踉跄了幾步。待冰淚勉強站定之時,朱顔方開口道:“這世上沒有什麽法術是完美無缺的,隻要掌握了其弱點所在,想要破解便也不是什麽難事了。”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這幻陣的弱點究竟在哪裏?” 冰淚聽完朱顔所言,心中雖然一震,但嘴上卻是依舊不能示弱。
朱顔輕描淡寫地說道:“據我推測,這種陣法形式的幻術會對進入陣内的施術者與其對手的精神同時造成影響。如果我可以在這幻陣之内對你造成一定的傷害,依照這門禁術的能力,則會在你的身體上也留下同樣的傷口,屆時幻陣自然會破解。不知道我講得是否在理?”
“可惡!上天爲何如此不公,将所有傑出的天賦都賜給了你,你可知道像我這種人所承受的痛苦嗎?” 冰淚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失控,聲音嘶啞地放聲咆哮着。
朱顔面色一凜,正色道:“你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其實都是你自己的行爲所導緻的,絕不會是上天賜給你的。如果你無法擺正心态,便永遠都不能從痛苦中解脫出來,你可明白?”
“我什麽都不明白!我隻知道今日必須要在這裏将你擊殺,不論付出任何代價!”
冰淚的精神已經在無盡的壓力之下徹底崩潰,失去了基本的理智,隻剩下對朱顔無休無止的妒恨。
“就像你方才說的一樣,我們兩個最終隻有一個可以活在這個世上。”
說罷冰淚凝聚起全身所有靈力,渾身上下都釋放出如正午陽光般閃耀的冰藍色光輝,猛地向朱顔撲了過去,仿佛要與她同歸于盡一般。
冰淚此時用靈力包裹全身,瘋狂地向朱顔沖了過來,大有一種用“自毀”的方式,令雙方兩敗俱傷的意圖。
朱顔見到冰淚竟然使出如此荒唐的招式,苦笑一聲,道:“明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擊敗我,卻還要執着地嘗試,這與我印象中的你可不太一樣。”
說罷,她便對着狂奔而來的冰淚,做出了彎弓拉弦的動作,紫色的靈力長弓再度出現于朱顔的雙手之間。
“這場對決終究要有個結果,是時候将你我二人的恩怨一筆勾銷了。如果你可以在這一招之後幸存,以後我也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朱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聲念誦着她即将施展的招式之名,一股異常濃重的殺氣,于她周身升騰起來。
“太古靈箭,雷鷹之箭。”
一支如霹靂一般彎彎曲曲,并不斷閃爍着熒藍色光芒的箭矢于弦上顯現。
乍一看去,似乎隻是用雷系靈力形成的普通光束,并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威能。但在朱顔右手離弦,将這隻雷電之箭射出的那一刹那,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便在眼前發生。
隻見雷箭離弦之後,形态開始迅速地産生變化,從一道細小的弓箭狀光束,逐漸擴大體積,轉變形狀,在片刻之間便化爲了一隻翺翔于長空之中的藍色雷鷹。
雷鷹全身上下皆由熒藍色霹靂所組成,但因拼接在一起的方式極爲細膩,所以看上去栩栩如生,仿佛是活物一般,足見朱顔對靈力的掌握程度已是登峰造極。
雷鷹周身的每一道電芒都蘊含着緻命的殺機,它們擁有與閃電同樣的性質,那便是極高的溫度。
電芒的溫度早已超過千度,隻要不是如仙石一般堅固而抗熱的物體,均會在與電芒接觸的那一瞬間化爲焦炭,散爲飛灰。
雷鷹此刻攜帶着排山倒海的威壓與焚山熔海的溫度向冰淚襲去,其速若電光一閃,其勢當所向披靡。
鷹擊長空,勢若驚鴻,太古神威,雷霆震動。
繼炎龍之後,朱顔将另一個太古靈獸----雷鷹的威勢也完完整整地表現了出來。在體型比平常的雄鷹還要大上數倍的雷鷹面前,冰淚的身形就如同麻雀一樣渺小。
面對令天地爲之變色的太古靈獸之威,冰淚已經找不到任何的退路。她明白,在自己的身體觸及雷鷹的那一刻,無窮無盡的雷系靈力便會将她劈作一團灰燼。
死亡的威脅令冰淚回複了理智,從混亂的精神狀态中解脫了出來。
但望着疾速接近的雷鷹,冰淚的心中隻剩絕望,她知道無論自己借助幻陣的力量逃到何處,擁有不亞于霹靂之速的雷鷹都會将她追上。
“難道我便這樣敗了?好不甘心。爲什麽我最傑出的計劃會成爲毀滅我的契機?我到底哪一點做錯了?” 冰淚在心中不斷質問着,也不知道是在質問上天,還是在向她自己提出疑問。
上天從不會賜予一個人成功或是失敗,造成這最終結果的,隻有那個人自己的判斷與抉擇。
眼看着雷鷹便要将冰淚吞噬,她此刻閉上了雙眼,放棄了抵抗,靜待死亡的來臨。
然而上天對于冰淚似乎還有一絲眷顧,異變在這一刹那陡然而生。
隻見朱顔的面上忽然浮現出了甚爲痛苦的神色,面色鐵青,身體瑟瑟發抖,冷汗也開始從額上流了下來,看上去竟像是得了急症的樣子。
朱顔此刻隻覺得周身經脈都像要斷裂開來一般疼痛,靈力也開始迅速地流逝,漸漸地開始回到兩年前時的狀況,便如同時光回溯到了過去一樣,甚爲詭異。
而在發生這一現象的瞬間,朱顔便已警覺,瞬間明白了異變發生的原因所在,心裏暗叫一聲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