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來者是客,二位小友,請進。”就在秦昊打量着船上的事物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陰恻恻地響起,吓得秦昊一個激靈,李浩然更是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媽呀,鬼呀!”
秦昊回頭,卻是看到一個形容枯瘦的老者站在船艙門前,枯瘦的老臉在幽藍燭火的映照之下,像極了幹屍,看着很是滲人,别說李浩然了,就算是秦昊也被吓了一跳。
這老者身上穿着一件類似道袍的古舊灰色長衫,顯得很有年代感,須發皆白卻看不出一點仙風道骨的意思,反而平增幾分恐怖感,他手中提着一個燈籠,裏面閃耀的也是幽藍的燭火,加上他臉上那強行扯出的笑容,簡直如同恐怖片一般刺激。
“呵呵,兩位小友莫怕,老朽又不是那鬼怪,隻是形容枯槁罷了。”那老者看秦昊和李浩然一臉戒備,看似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後解釋道。
“老人家,你是何人?這船又是從哪來到哪去?船上還有其他人嗎?”秦昊看着老者,眼中有着警惕,因爲他根本就不曾感受到面前老者的任何氣息,可是他就這麽突兀地出現了,沒有一點征兆。
“我?我就是這船的主人,船上除你二人外,還有幾人,現在都在船艙裏用膳,若二位小友不信,入艙一觀便知。”老者說着,輕輕推開了船艙的門。
破舊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門框劇烈晃動着,令人感覺好像下一秒這門就會從門框上掉下來。
“老人家,這海裏的海獸,不攻擊你這艘船嗎?”船艙裏黑漆漆的,沒有絲毫光亮,秦昊看了一眼停下了腳步,同時也攔住了準備進去的李浩然。
“小友說的是海裏那些小魚小蝦吧?它們不敢靠近這裏,這片大洋裏,老朽的這艘破船算是少數幾個安全的地方了。”老者說着,咧開嘴對着二人笑了起來,那一嘴稀疏不齊還帶着豁口的黑色牙齒讓他的笑容顯得很是陰森。
“昊子,咱們不會登上鬼船了吧?”李浩然扯了扯秦昊的衣袖,站在秦昊背後偷瞄了一眼老者,随後緊張兮兮地小聲說道。
“後面那個胖小友,有什麽疑問不妨直接說出來。老朽并非亡靈,此船也并非鬼船,這一點無需多疑。”老者看起來行将就木,眼睛也是渾濁的,一副老眼昏花的樣子,可是耳朵卻出人意料的靈光,居然聽到了李浩然的話。
“二位小友,海上風大,還是先進來吧。”老者話音未落,不知從何處突然刮起了一股怪風,冷的刺骨。
老者身上的長衫在這風中獵獵作響,那幽藍的燭火也變得閃爍不定,将老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扯得歪歪扭扭,像極了猖獗的鬼怪。
“那就多謝老人家了,我們二人叨擾一晚,明天就離開。”老者看起來似乎與普通人無異,可是那副尊容實在是讓秦昊無法接受,但這突然刮起的怪風帶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寒,讓李浩然的牙關如同打樁機一般不停地上下碰撞着,他抵禦不了這股陰寒。
最終,秦昊還是拉着李浩然,跟着老者進入了船艙。
船艙從外向内看是一片漆黑,可當秦昊和李浩然跟着老者進入船艙以後卻愣住了。
走廊内沒有看到燈盞,卻很是明亮,而且也出人意料的整潔,不僅沒有甲闆上那股腐朽的味道,還有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船艙走廊内的裝飾古樸而奢華,顯得很是典雅,除了那股幽香外,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讓秦昊破天荒的有了饑餓感,一旁的李浩然更是早就沒出息地流出了口水。
“老人家,這是做了什麽好吃的?爲什麽這麽香?”還不等秦昊開口,李浩然已經一臉笑意地湊了上去,腆着臉向老人問道。
“就是二位小友忌憚的那些小魚小蝦啊,是船上的其他幾位客人抓來的,這會兒應該已經是烹煮好了,想來他們也不介意給二位小友分一點。”這老者走在前方頭也不回地說道。
穿過走廊,秦昊和李浩然來到了就餐的大廳,這裏有着一張十分寬大的餐桌,足有十餘米長,丈餘寬,擺放着一些琉璃燈盞,正中間擺着幾個巨大的銀質餐盤,餐盤上盛放着不知道從什麽海獸身上卸下來的部件,已經被烹饪成了美食,在琉璃燈盞的照耀下反射着誘人的光澤。
餐桌邊上,坐着幾個人,其中有兩個年輕男女梳着發髻,穿着和老者身上極爲相似的灰色道袍,他們的背上,背着樣式相同的長劍。
在這二人對面,坐着一個如同野人一般,穿着皮甲和獸皮裙的壯漢,這壯漢頭上紮着一個小辮子,其他地方都被剃的幹幹淨淨,壯漢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顯現出的是病态的赤紅,仿佛皮膚下埋藏着火山熔岩一般,壯漢身邊,放着一把不知是用什麽巨獸的脊椎骨磨制成的狼牙棒,又粗又長。
這壯漢的對面,坐着一個黑袍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裏,看不清長相與身形,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這黑袍人并不多高。
聽到老者和秦昊二人發出的動靜,除了黑袍人以外,其他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老者身後的秦昊和李浩然。
“呵呵,打攪幾位用餐了,船上又來了兩位小友,我将他們請了進來,這二位也不曾用膳,不知道能不能讓他們上桌一起吃一點?”老者将手中的幽藍燈籠挂在一邊的牆壁上,看着這三人說道。
“師叔祖,這地方都是你的,你要讓他們進來誰敢說不?”那個穿着灰色道袍的男人看着老者恭敬地說道。
“是啊,兩位公子快快上桌吧,我們也才開始,一起吃一點吧。”男人身邊的女子也是一臉和善,看着秦昊和李浩然說道。
“嗯,多了兩個小猴子,不過也無所謂,想來他們也吃不了多少東西,既然老頭你發話了,就讓他們上桌吃一點吧。”那渾身赤紅的壯漢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呵呵,既然如此,二位小友就快些上桌吧,夜已深了,早些用了膳,就能去歇息了。”老者忽略了不曾說話的黑袍人,轉身對秦昊和李浩然說道。
“給您添麻煩了,老人家。”秦昊對着老者行了一禮,拉着李浩然走到了桌邊。
這個老者身份很神秘,秦昊雖然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但是卻能感受到餐桌邊上這幾人的氣息,他們都很強,比他要強,而且不是一星半點。
如此厲害的幾人都對老者如此恭敬,而且那兩個穿着道袍的人更是稱這老者爲師叔祖,那這老者必然也是一個強者,所以秦昊也暫時放下了戒備之心,畢竟人家實力比自己強出不止一星半點,真要對自己和李浩然做什麽,他也沒有什麽反抗的能力。
“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稱呼?”待得秦昊和李浩然落座,那身穿道袍的女子看着二人笑着問道。
“我叫李浩然,他叫秦昊,不知道我是否有幸知道姐姐你的芳名呢?”還不等秦昊開口,李浩然便搶先開口說道,臉上露出一副豬哥相。
也難怪李浩然會如此失态,待得秦昊看清這身穿灰色道袍的女子的樣貌時,也失神了那麽一瞬,這女子很美,雖然不及靈溪那般豔絕天下,卻有着不一樣的仙氣。
柳葉細眉,明眸皓齒,瑤鼻秀挺,玉腮微紅,朱唇嬌豔,膚若凝脂,一颦一笑之間仙氣四溢,倒不似凡塵女子。
“妾身唐錦雲,這位是我師兄,吳瑾,咱們同爲人族,應當多多親近呢。”這女子看到李浩然這幅樣子,掩嘴輕笑道,旁邊的那個男子卻是皺起了眉,顯然是李浩然這樣讓他有些不喜。
“小娘子你這話就不對了,什麽叫同爲人族應當多親近?我也覺得這兩個小兄弟面善,我們就不能親近親近了?”唐錦雲話音未落,一旁渾身赤紅的壯漢卻是不樂意了,眉頭一挑反駁道。
李浩然被唐錦雲的美男迷住了,也沒有什麽反應,秦昊在一邊卻是心頭巨震,“同爲人族?這壯漢和那個黑袍人不是人族?可是這兩人明明也是人類的模樣,雖然這壯漢渾身赤紅确實不太像正常人類,可他說的話确實是正宗的華夏語,這船上都是什麽人啊?!”
秦昊突然感覺如坐針氈,有種想要逃離餐桌的沖動。
“哼,卡倫,你少在那裏惺惺作态,你族殘害我人族之人還少了?若不是師叔祖不讓動手,我早就取了你的狗命!”吳瑾一聲冷哼,盯着這壯漢目露寒光,言語中殺意毫不遮掩。
“呦呵,你還敢跟本大爺叫闆?要不是這位老大人,你小子早讓老子活撕了!”那被吳瑾稱作卡倫的壯漢也不是善茬,目露兇光,惡狠狠地說道。
就在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的時候,那老者卻是突然開口了,“咳咳,幾位,該用膳了,在老朽這破船上就消停一點吧,給老朽我一點面子,下了船,你們想怎麽争怎麽鬥,都憑你們樂意。”
“是,師叔祖。”吳瑾聽了老者的話,立刻軟了,應了一聲以後坐在了椅子上不再說話。
“行,給老大人你一個面子,他不來惹我,我卡倫也不惹他。”那壯漢聽到老者說話,也是松了口,沒有之前的硬氣。
“好了,快吃吧,吃完了就能歇息了。”老者笑着點了點頭,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那個黑袍人後,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