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魏國大夫龐恭和魏國太子一齊作爲趙國的人質,定于某日啓程赴趙都邯鄲。臨行時,龐恭向魏王提出一個問題,他說:“如果有一個人對您說,我看見鬧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隻老虎,君王相信嗎?”魏王說:“我當然不信。”龐恭又問:“如果是兩個人對您這樣說呢?”魏王說:“那我也不信。”龐恭緊之後追問了一句道:“如果有三個人都說親眼看見了鬧市中的老虎,君王是否還不相信?”魏王說道:“既然這麽多人都說看見了老虎,肯定确有其事,所以我不能不信。”龐恭聽了這話以後,深有感觸地說:“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問題就出在那裏!事實上,人虎相怕,各占幾分。具體地說,某一次究竟是人怕虎還是虎怕人,要根據力量比較來論。衆所周知,一隻老虎是決不敢闖入鬧市之中的。如今君王不顧及情理、不深入調查,隻憑三人說虎即肯定有虎,那麽等我到了比鬧市還遠的邯鄲,您要是聽見三個或更多不喜歡我的人說我的壞話,豈不是要斷言我是壞人嗎?臨别之前,我向您說出這點疑慮,期望君王必須不要輕信人言。”

龐恭走後,一些平時對他心懷不滿的人開始在魏王面前說他的壞話。時間一長,魏王果然聽信了這些讒言。當龐恭從邯鄲回魏國時,魏王再也不願意召見他了。

《三人成虎》

這日九天金烏,這日斬妖除魔。

臨天頂自山腳下就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隻要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門派,無不都參加了這場盛會。以南柯派爲首,後面是少林、東柳、全真、武當、峨眉、華山、青城。足足八大派,爲了誅殺梁忘天,齊聚一堂。

李絕情自然也是到了的,确切地說。他和田小娟一路是跟随着八大派而來,但行蹤隐秘腳步又快。在最後兩天反超隊伍,走到了前面。此時午時,他們兩個人正卧在山腰上觀察着隊伍,知道八大派人數不小,接下來肯定是要就地生火做飯,用過素齋才上去。

田小娟就那樣看着他們,突然覺得無聊。拉拉身邊李絕情道:“诶诶,咱們上去看看那梁忘天怎麽樣?”

李絕情多長時間都在夢寐以求這一天的到來,他要親手鏟除妖孽。爲孟叔報仇。此時聽田小娟這麽一說,也動了心,道:“好,我們一同上去。且看看梁忘天還能躲躲藏藏到什麽時候。”說罷拉起田小娟的手,施展起輕功往山上走了。

兩個人到底是要比一堆人快很多的,李絕情他們很快就到了臨天頂院子的不遠處。李絕情擡眼望去,隻見昔日院中那口泉水今也幹涸,兩棵楊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砍了下來。院子雖然還是青磚白瓦,究竟敗落了些。

李絕情看着看着,心中感慨層疊地對田小娟道:“小娟,我那時候就是被孔輕義和祖卑榮他們拐到這裏來的。不過那時候的梁忘天倒還教了我一手功夫,确實是挺奇怪的。”一時間感慨歲月如梭,昔日被拐上來的孩童,如今已經是自己上門的少年了。

突然,院子門口走出來一人。李絕情忙拉着田小娟蹲下,以便二人更好觀看,隻見那人身短體胖,面色憔悴。手上拿了一對水桶。他來到門口,就将桶放下,拿一瓢盛水灑在地上。

田小娟看着他,疑惑道:“你認識這人是誰?”

李絕情看着那人五短身材,不一會兒就通悉了他的身份便是昔日對他最好的北楊人嶽靖悟了。

李絕情念他往日恩情,略一思索後道:“認識,等會兒可得讓這位伯伯趕緊走。”

田小娟觀察一會兒,卻搖搖頭道:“沒用的,他不會走。”

李絕情奇怪地看她一眼,道:“爲什麽?”

田小娟指着還在灑水的嶽靖悟道:“你看,首先呢,他一定是知道八大派如今就在山腳了。才會拿着水桶在這兒灑水,我爹告訴過我這叫去晦氣。保佑他們戰場上能得利。”

李絕情有些啞然失笑地道:“就算是梁忘天他本事高明,也敵不過八大派齊心合力啊?難不成他又練了什麽絕世武功?”

田小娟淺笑着微微搖頭道:“你不懂的,這麽從容一般不會是心裏有譜。而是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梁忘天這是要從容赴死了。不過,按着你說的話,我還以爲梁忘天死的時候會是什麽孤家寡人呢?現在看來他倒還有幾個生死之交啊。”

李絕情看着嶽靖悟,沉默了。過了一稍忽兒他突然道:“小娟,這個伯伯對我是有恩的。我擔心等會兒八大派”

“聽你的。”

李絕情突然感覺一隻溫熱細膩的手牽住了自己的手。他頓時渾身一緊如受電擊。接着就目視着田小娟,她眼如碎星、眉若柳葉。李絕情看她好像在看天底下那種最美的物事,那種語言勾勒不出來的美的物事。他心神大蕩,不由自主地道:“小娟,你可真好看。”接着手就不自覺的攀上田小娟纖纖細腰。

田小娟嬌嗔地打掉他的手,羞紅了臉道:“你你怎麽就是沒有個正形?眼下大敵當前,還要跟我開玩笑!”

李絕情默默收回手,憋屈又悲傷地想:“我可沒有在開玩笑啊。”

田小娟見李絕情吃了癟後悶悶不樂的樣子實在可愛,就忍不住湊上去在他頰上烙了一記。

結果李絕情頓時臉就熱了,他心神不甯,知道不能久待。就站起身道:“走吧,咱們現在就去找嶽伯伯!”

田小娟忍笑道:“好,咱們去找嶽伯伯!”

嶽靖悟也剛好在這時灑完了水,他又将桶子收拾着回去了。兩個人爲避免打草驚蛇,也是慢慢地跟在嶽靖悟後面,不敢出一點聲音。

二人離嶽靖悟差不多十幾步那樣遠,現在嶽靖悟走到了庭院中央靠近泉水旁。李絕情和田小娟進來藏在一間房子後,也是發現整個臨天頂空空蕩蕩沒有一人,若不是看見嶽靖悟,真要懷疑懷疑梁忘天是不是逃跑了。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都在全神貫注地觀察着嶽靖悟。隻見他走到一間房門前,将水桶放在一旁,轉而從身上摸起了鑰匙。李絕情将嶽靖悟所對的那間房子看了又看,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這不就是曾經囚禁過他的老柴房嗎?

李絕情渾身一顫,想要上去。田小娟卻把他緊緊拉住,然後搖了搖頭。李絕情無奈隻得依她,也就在此時,嶽靖悟耳朵突然聽到了什麽動靜,對着李絕情所藏身的那間房子喊道:“誰?”

李絕情見行蹤暴露,隻得緩緩地走了出來,來到嶽靖悟面前幾步,見他一臉疑惑。湊近些指着自己的臉道:“嶽伯伯!是我!李絕情!那個跟你打賭打輸被你帶上來的那個李絕情呐!”

嶽靖悟也在這時将李絕情認了出來,他先是吃驚地張大嘴巴,接着對李絕情的臉東湊西瞧地看了幾眼。确定無誤後激動萬分地拍拍李絕情昔日孱弱如今粗壯的臂膀,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又拿着手量到李絕情頭頂,又将手連連往下比,大意是:你那時候那麽矮,如今這麽高啦!

嶽靖悟又擦擦眼角眼淚,看了看李絕情身邊的田小娟,道:“這位姑娘是你的”

田小娟不待李絕情介紹自己,就已經十分得體大方地自我介紹道:“嶽伯伯您好,小女有禮了,我叫田小娟。”

嶽靖悟點點頭,笑道:“你們郎才女貌,真是般配啊。好,真好!”

李絕情見嶽靖悟和他重逢也同樣激動,心想這樣就容易說話了,自己還是不要拖泥帶水,單刀直入地共嶽伯伯說了爲好!于是對嶽靖悟道:“嶽伯伯,八大派如今圍剿臨天頂。他們就在腳下,您不會不知道吧?”

嶽靖悟原本喜形于色的臉聽到這話如今又變得憂心忡忡起來,想必這也是爲何他在門口撒水時,看起來憔悴的緣故。

李絕情見嶽靖悟不說話,心想:“嶽伯伯被我說動了。”于是趁熱打鐵地道:“嶽伯伯,我這次上來呢。一是爲了報仇,二是爲了跟您說清闡明其中利害。現在梁忘天已經是江湖公害,人人得而誅之,您現在趕緊回頭。還來得及!”

嶽靖悟奇怪地看他一眼,歎口氣道:“絕情,這幾年聽說你名聲在外,風光的很。怎麽會因爲幼年一點小事就耿耿于懷,還要報仇呢?”

李絕情愣了,道:“嶽伯伯,我不是爲了自己報仇的。說實話,你們拉我上山這件事我根本就沒在意,隻是梁忘天身上有血海深仇,他非死不可。”

嶽靖悟被他給搞糊塗了,他道:“有什麽血海深仇?沒聽掌門說起過呀?”

李絕情說到這兒,恨意更是漫溢出來。他道:“梁忘天勾結西域赤衣幫,趁我身中蛇毒,殺害我孟叔!”

嶽靖悟聽到這兒差不多已經明白,他搖搖頭道:“絕情,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千萬不要因爲别人的一句話或是自己的主觀臆斷,就真的以爲所想即真相。我們根本也不知道你有中過蛇毒這件事,更沒有和什麽赤衣幫勾結。”

李絕情不信,反而是憤憤地對嶽靖悟道:“嶽伯伯,我以爲你是個好人。結果你也是和梁忘天一樣的一丘之貉!做了壞事不敢承認,還有比這更無恥的嗎?”

嶽靖悟卻顯得很堅決,道:“絕情,你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什麽事,能讓你确定掌門就是兇手?倘若掌門真的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要殺便殺,我絕不阻攔。”

李絕情咬咬牙,道:“好,我講。赤衣幫主韓崇文殺我孟叔,這是一。孔輕義出現在西域,這是二。最後在大漠親自偷襲我而不得,這是三。”

嶽靖悟仍然冷靜,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們和赤衣幫勾結呢?至于孔輕義,他确實是去了西域,但要做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和你撞上最多叫偶遇,最後,天底下能扮成梁忘天的人數不勝數,就連你自己也見過一個。眼見,必爲真嗎?”

聽了這嶽靖悟這番話,李絕情倒是冷靜下來。開始主動回想起孔輕義和自己二次碰面時候的場景:

李絕情對面前這人是再熟悉不過的了,他想起那日在臨天頂,這人曾踹自己屁股一腳。而且又是梁忘天的手下。想起赤衣幫和梁忘天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李絕情不由得恨極生變。罵道:“你這賊人!你殺我孟叔,我今日非殺了你不可!”反正在李絕情的心裏,面前這人和韓崇文都是爲梁忘天做事,實屬一丘之貉。将壞事按在他頭上,好像也沒什麽不妥帖的。

孔輕義吃了一驚,詫異的道:“小毛孩,你說什麽?孟勉仁死了?!”李絕情見他神色吃驚,又聯想到他爲人處事狡詐陰險,不由得恨恨的道:“孟叔被你們赤衣幫的人千裏追殺,難道還活得成嗎?!”這人仍是一副愕然的表情,道:“你你說什麽赤衣幫?孟勉仁武功不算低,又怎會被這群西域蠻子殺害了?”

李絕情一驚,突然發現自己的一直以來的認知好像确實有錯。但那天大漠上黑衣人追殺自己難道也能是假的?更何況他自己都親口承認。田軒轅都認出他來,在叫他師兄呢!

李絕情已經在給自己找台階下了,他心中不服,說再多也是沒有用的。繼續道:“那那日駱漠原,他來追殺我,把所有事情都承認了。這難道也會是假的嗎?田軒轅可是認出了他,在叫他師兄呢!”

嶽靖悟道:“是,但是你不能否認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他們也會借着掌門這棵招風大樹,随意地給他身上潑髒水!”

田小娟這時已經察覺都有些不對,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和捕快極其精準的直覺告訴她,事情絕對不是李絕情想的那樣,拉拉李絕情,低聲道:“絕情,會不會害你孟叔,還有勾結東廠的這些事,都是出自一人手筆?”

李絕情也頓時像挨了一記悶棍那樣清醒,他仔細想了想,事情仿佛從西域開始,一直到結束。背後都是被一個人一手操縱的,他越想越後怕,但又不能斷定這人是誰。隻能細細回想曾經發生的每一件事。終于,過了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一下變得驚恐起來

突然出現在靈峰,神秘莫測的五花青口蛇:

“這蛇是五花青口蛇,毒性萬蛇之祖。可這蛇向來不生活在高山峭壁啊,夏大俠,您八成是惹到了什麽人。”

“田小娟有些吃驚的強笑道:‘五花青口蛇毒性雖烈,但是從來也沒有在中原成活的,大部分都是生長在昆侖西域,會不會是夏大俠得罪了什麽人?而這個人偏偏會養蛇?’”

寫了不多的密函,沒有露出身份的落款:

“‘平公公,近來身體可好?想起你對本派的匡扶,我心裏總是很感激的。本月十五日,武林大會要在華山舉辦了,我和衆弟子商議,意欲給這場大會加些彩頭:誰若是最後赢家,誰就能統帥武林,成爲武林盟主。這不也正符合你的願望嗎?你放心,我派上下一心,定爲你那手下田姑娘鋪好路,想來是少年英雄,就算沒有幫助,普天下也難找出可望其項背的人吧?’”

奇特詭毒的掌法:

“二弟子夏逍遙,得牟求月傳授‘定月掌’。”

“韓崇文舉起手掌,道:‘我給你一個痛快吧,你可以早日和你的孟叔相會。’然後一股強烈的掌風襲到,李絕情緊緊的閉上雙眼。他仿佛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不過不是從自己身上傳來的,李絕情睜開眼睛,發現一個和他歲數差不多大的孩子擋在自己面前,李絕情大驚,忙把他身子掰過來,卻看這孩子的眉眼越來越熟悉,到後來甚至掉下了眼淚。”

“趕了幾裏路,突然發現一個黑衣人在前面奔跑,李絕情大怒,喝道:“梁忘天!”左腳登時一踩,整個人都飛了上去,一拳打向那人後心。誰知黑衣人踩腳調轉過來,一掌迎了上去,李絕情在看到那記掌的時候愣了一下,那人随即一掌拍向他胸口。李絕情被震退數尺,所幸有真氣護體。不至于傷到髒腑。”

諸如此類。上面種種原因若是要細細聯系起來,倒也不是不能找到答案。隻是這個人身份實在太過冠冕堂皇,李絕情信誰也不會相信是他。可倘若把這些事情和他聯系起來,倒也說得通。

李絕情頭腦簡直要漲得昏過去,他曾經以爲壞事不可能一個人做。現在看來,倒是他想錯了。

王愈的離開和背叛、田軒轅對他一直以來反常的态度、夏候雪和蔚成風奇奇怪怪的立場。各種各樣雜七雜八的事情此時突然像海浪一樣打進了李絕情的腦海。

李絕情隻是想想那個人真實的所作所爲和他平時樣子的反差就已經是不寒而栗。

對了,求月派,可不止一個師兄哦。

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喊聲:

“衆英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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