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我很奇怪,天樞之人哪怕全不修行,體内也總有些靈氣,爲何你兄妹二人竟無一絲靈氣?”周青不解道。
“爹爹說咱們祖上受了詛咒,後世子孫皆不能修行。”
“還有這種詛咒?不是說詛咒無用嗎?”周青擡眼望向芗女,那日清遠就說詛咒無用。
“我隻聽過,未曾見過,遠古時有大詛咒術,并非人族法術,而是魔族神通。上古時也有人族天才推測出一些小詛咒之術,如病、衰、禍三劫,到了今日也近乎失傳。”芗女回道。
詛咒之術難以理清,周青索性不再多提,隻掏出陣圖問道:“你看得懂這本書嗎?”
“隻能看懂圖,卻不識得字。”
“這幅圖什麽意思?”周青指着第一張圖畫問道。
“左邊雷火加身,右邊時光逆轉,往上永迷苦海,往下生死各半。”二娃掃了一眼說道。
“沒有全生之路?”
“下行之時,前二左三,再前二右五,循環往複即是全生之路。”
“這樣不是又走到右邊去啦?”
“這裏有不少交彙之處,正是生路,漏過一處都會變成死路,唯有如此才能全步踩中。”二娃點了點陣圖下方一些黑點說道。
周青又問了幾個陣圖,二娃應對自如,正說話間,三娃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芗女笑道:“咱們可不是壞人,你每日喝的粥都是這位哥哥煮的!”
三娃不說話,躲在哥哥身後先打量周青,而後又擡頭看芗女,見她沖自己擠眼,忙又低下頭去,說道:“城外被人布下了大陣,再過半個時辰,陣法就成了。”
周青一驚,急問道:“你如何得知?”
三娃指了指空中說道:“風從正東吹來,北方烏雲密布,南方隐有火光,正西必然有金光閃現。這陣法我在石室牆上見過,雖不知名字,卻知道是種殺陣,一旦陣成,大陣之中将布滿烈火風刀、雷霆金刃。此陣之内另有一陣,極爲隐秘,和牆上的聚魂陣很像。”客堂正對東方,是以隻能看到東、北、南三個方向。
周青忙沖到院中,四處觀望,果然正如三娃所說。
芗女也沖到院中,說道:“殺陣殺人,聚魂陣自然是收集冤魂,莫非是魔神降臨?”
“管他什麽人,趕緊走!”周青說罷,沖到房内抱起兩個孩子直往東城門跑,芗女緊随其後。
幸虧離得近,沖到城門不過半刻,離陣法布成還有不少時間。周青這才放緩腳步,從容出城。出得城來,放下倆孩子,對芗女說道:“峭壁處等我!”
“你呢?”芗女急道。
“夏生和秋娘還在城中,我得通知他們。”
“九霞門人就住在城中,不如通知他們破陣?”
“你還看不出來?這哪是什麽魔神降臨?根本就是九霞門或龍虎幫所爲!”
“九霞門怎敢如此行事?不怕天劫加身嗎?”
“若是魔族前來布陣,咱們無所察覺,莫非九霞門太上長老也毫無察覺?若果真如此,實力懸殊太大,咱們死也不虧。
以我推測,這處陣法要麽是提前布好,要麽是高手神不知鬼不覺布下。九霞門來了半月,一直閉門不出,自然逃不脫嫌疑。
龍虎幫姜老四一直神神秘秘,到底做些什麽?漣源州每年失蹤無數孩子,都去了哪?所以龍虎幫也難逃嫌疑。
這大陣要麽是九霞門算計所有人,要麽是龍虎幫連九霞門也算計進去,又或者倆家串通好了。萬一是九霞門所爲,咱們前去通知,不是自投羅網?”周青算着時間還來得及,索性解釋清楚,不然芗女必定不會讓自己以身犯險。
“這兩種陣法我聞所未聞,若不是三娃提醒,根本看不出痕迹。九霞門不學陣法,莫非真是龍虎幫所爲?”
“九霞門不學陣法,那太上長老未必不會,說不定他另有機緣呢。你自己不說九霞門内有陣法宗師嗎?”
“那些陣法大師都是客座長老,隻拿俸祿不辦事的,唯一一位陣法宗師,太上長老也請不動人家。”
“多想無益,你趕緊走,我去去就來。”
“通知了二人抓緊趕來,莫要亂發慈悲!”芗女囑咐道。
“放心!”
周青說完往城内急走,走了幾百步又覺太慢,急中生智,大叫一聲:“二哥!”接着發力往前奔跑。
跑了一裏地,拉過一人,裝作認錯,說了聲抱歉,繼續往前狂奔。
秀帷樓離着東城門六裏地,周青發力狂奔,不到半刻已到了附近。
秀帷樓正門旁邊有一道小巷,周青大叫一聲:“二哥,等等我。”接着一閃身進了巷子。
巷子裏空無一人,四周感知一番,也沒有神識監視,當即将神識悄悄放出,進了秋娘小院。
好巧不巧,錢立元也在屋中,正與秋娘閑聊。
隻聽他說:“待此間事了,我就能升做内門弟子。蒙清遠師叔祖看重,說隻要找到周三,保我做核心弟子。你對周三有恩,他回來定會見你,到時我這核心弟子就穩在手中,哈哈。”
周青聽他說到自己,忙凝神傾聽,聽秋娘如何回答。
“奴家還是不信周三能有如此本事,他看起來畏畏縮縮,怎敢偷襲元嬰修士?”秋娘驚訝道。
“他與我九霞門内另一位元嬰修士串通好了,趁着清遠師叔祖不注意,二人聯合才得手。如何偷襲,你不必知道,隻要記得他來了通知我就行。”
“奴家對他哪有什麽恩德,他可未必會來找我。”
“州城時,我每次前去,你總要将剩飯送與他。嘿嘿,你真當我睡在床上毫無所知?我幾次三番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有幾分憐憫,又有幾分惋惜,當時我就有所懷疑,他這種人憑什麽憐憫别人。我将此事告知許五爺,讓他暗中查探,可氣這個廢物什麽也沒查出來。”
周青心說,怪不得那一日許五爺莫名其妙站在秀帷樓頂觀察自己,若不是自己神識過人,隻怕早已漏了陷。
“他憐憫奴家,說不定是同病相憐。”
“同病相憐也罷,心生愛慕也好,總之記住,我才是你的依靠,等我升做核心弟子,你和弟弟再不用吃苦受累。”錢立元一把摟住秋娘說道。
“爺當然是奴家的依靠,能遇到爺是奴家九世修來的福分。”
“這幾日魔族陣門再次閃耀,進去的人一個也沒回來,隻怕魔族不日就要現世。管好你那弟弟,讓他别往山中去。”
“爺,九霞門仙師來了半月,怎麽一直不見露面?”
“不該問的别問!”錢立元正顔厲色道。
秋娘吓得在他懷裏一抖,哭聲道:“奴家知罪啦!”
“能讓你知道的,自會說與你聽,不能讓你知道的,打聽了也沒用。莫說你,連我也不知太上長老有何算計。”錢立元見她楚楚可憐,又溫聲解釋一番。
“奴家見識淺薄,正是此事不明。分神修士已是天樞頂尖高手,揮手可滅一城,還需什麽算計?”秋娘順杆子又打聽起來。
“你怎麽好奇心越來越重?”
“不怕爺笑話,咱們樓裏幾位姐妹,整日裏指點江山,隻有奴家什麽也說不上來,白白讓人看輕。看輕奴家算得了什麽,隻怕她們背後嚼爺的舌頭。”